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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65]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书约翰
[00:06.73]克里斯朵夫作者
[00:11.45]法国罗曼罗兰
[00:15.09]译者
[00:16.93]傅雷
[00:19.24]波音
[00:21.12]繁星敌沉第六十五集卷四
[00:30.60]反抗第一部
[00:34.84]松动的沙土第十篇
[00:40.71]他们把他的言论改头换面
[00:43.27]弄得荒谬绝伦
[00:45.15]又讲他的一文秘史往往事出有因
[00:48.87]而一大半是凭空捏造的
[00:51.39]而且变得非常巧妙
[00:53.98]刚好能挑拨克里斯朵夫跟城里人的
[00:57.30]尤其是宫廷方面的感情
[01:00.66]他们也攻击他的外表面貌
[01:03.96]服装
[01:05.26]勾勒出一幅漫画
[01:07.48]因为听到别人再三再四的说
[01:10.26]大家终于觉得克里斯朵夫真是这副模样了
[01:15.12]克里斯朵夫的朋友们对这些都可以满不在乎
[01:19.26]倘使他们的杂志在论战中没有挨打
[01:22.92]其实外边的攻击不过是种警告
[01:26.42]人家并不想把他牵入漩涡
[01:29.28]而是有心把他和克里斯朵夫撇清
[01:32.80]但这份杂志怎么不怕他的声誉受到影响
[01:36.14]未免令人奇怪
[01:38.30]他们暗示
[01:39.70]倘若他再不检点
[01:41.26]就顾不得遗憾与否
[01:43.06]对编辑部其余的人也要下手了
[01:47.20]亚陶尔富梅和曼海姆开始受到的攻击虽然并不猛烈
[01:52.12]已经是克里的人张狂起来
[01:55.26]曼海姆只是笑笑
[01:57.20]以为那可以叫他的父亲
[01:59.32]伯叔
[02:00.34]堂兄弟以及无数的家族着脑
[02:03.83]他们自命对他的行为举止有监护之责
[02:07.07]一定要应之大为愤慨的
[02:09.91]但亚陶尔夫梅把事情看得非常严重
[02:13.43]责备克里斯朵夫连累了杂志
[02:16.55]克里斯朵夫老是不客气的把他顶回去了
[02:20.33]其余几个因为没有挨骂
[02:22.68]倒认为这个老是向他们说大话的梅带他们吃些苦也挺有意思
[02:29.00]华特霍斯暗中很高兴
[02:31.36]他说不砍破几个脑袋就不称其为厮杀
[02:35.84]自然
[02:36.50]他一思之中
[02:37.60]绝不是说砍破自己的脑袋
[02:40.75]他自以为靠着他的门第与社会上的关系
[02:44.37]处于绝对安全的地位
[02:46.65]至于他的犹太同志们
[02:48.33]吃些亏也没有什么害处
[02:51.17]至此为止
[02:52.03]还没轮到的高特林和埃朗福尔可不怕攻击
[02:56.19]他们俩会回敬的
[02:59.33]他们觉得不愉快的倒是克里斯朵夫那种死心眼儿
[03:03.35]是他们跟所有的朋友
[03:05.39]尤其是跟所有的女朋友弄得很僵
[03:09.03]看到最初几篇文字
[03:10.61]他们乐死了
[03:12.07]以为这玩笑开的很妙
[03:14.47]他们佩服克里斯朵夫捣乱的劲儿
[03:17.63]同事以为只要一句话
[03:19.31]就能使他斗争的热情降低一点
[03:22.29]至少对他们所指定的某些男女朋友留些情分
[03:26.77]可是不行
[03:28.55]克里斯朵夫什么话都不听
[03:30.91]什么请托都不理会
[03:33.11]只像疯子一样满感要是让他搅下去
[03:37.26]简直没法在地方上过活了
[03:40.44]他们的逆友已经哭哭啼啼
[03:42.60]怒气冲冲的到社里来闹过几场
[03:46.04]他们用尽手段劝克里斯朵夫在某些地方笔下留情
[03:50.96]克里斯朵夫完全不理
[03:53.65]他们生气了
[03:54.87]克里斯朵夫也生气了
[03:57.15]但他的态度还是朝九
[04:00.89]华特霍斯看着这些朋友着急
[04:03.21]觉得好玩
[04:04.47]绝对不动心
[04:06.13]并且故意袒护克里斯朵夫
[04:08.25]使他们更气
[04:10.45]他也许比他们更能赏识克里斯朵夫勇敢的蛮劲儿
[04:14.77]佩服他不留退路
[04:16.47]也不为将来着想
[04:18.57]只低着头逢人便状
[04:21.75]至于曼海姆
[04:23.13]对这番大锣大鼓的吵架看得高兴极了
[04:26.95]自以为把一个疯子带到这群循规蹈矩的人里去
[04:30.63]的确是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04:33.97]眼看克里斯朵夫跟人家一拳来一脚去
[04:37.45]他小弯了腰
[04:39.70]虽然他受着妹子的影响
[04:41.98]开始相信克里斯朵夫真有点疯头疯脑
[04:45.56]他反倒更喜欢他
[04:47.84]他需要在他喜欢的人身上找出些可笑的地方
[04:52.44]所以他和华特霍斯两人在别的朋友前面替克里斯朵夫撑腰
[04:58.89]他头脑很实际
[05:00.77]虽然竭力自以为不实际
[05:03.35]因此他认为替朋友着想
[05:05.95]最好把他的利害关系和当地最前卫的音乐团体的利害关系打成一片
[05:13.29]像大多数的德国城市一样
[05:16.05]这里也有一个瓦格纳友谊会
[05:18.63]代表反抗保守派的新思想
[05:22.05]如今各处对瓦格纳的声望已经公认了
[05:25.95]作品也排入了德国所有歌剧院的节目
[05:29.89]替瓦格纳辩护当然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05:33.64]可是瓦格纳的胜利是应争取得来的
[05:37.12]而非由于人家的心悦诚服
[05:39.94]骨子里
[05:40.62]大众仍旧很固执的抱着保守心理
[05:43.86]尤其像这儿一样的小城市
[05:46.20]跟时代的潮流完全隔绝
[05:49.22]只知道仗着古老的名气自命不凡
[05:53.59]德国人天生对新思想新潮流有种质疑
[05:57.97]凡是真实的
[05:58.93]强烈的东西
[06:00.29]没有经过几代人的咀嚼的
[06:02.63]他们都懒得去体会
[06:05.11]这种情形在这里比别的地方更厉害
[06:08.99]固然瓦格纳的作品已没有人敢非难
[06:12.96]但一切受瓦格纳思想感应的新作品
[06:16.16]大家都不大乐意接受
[06:18.58]这就充分证明了上面所说的民族性
[06:22.50]所以
[06:23.34]倘若一切的瓦格纳友谊会能够热心保护艺术界新兴的杰出力量
[06:28.64]那么他们很可以做些有益的事
[06:32.48]有时他们的确尽过这种责任
[06:35.80]布鲁克纳与雨果
[06:37.12]沃尔夫就受到某些瓦格纳会的支持
[06:40.92]但大宗师的自私自利
[06:42.78]往往使门徒也跟着自私自利
[06:46.16]拜洛伊特既然成了崇拜独一无二的上帝之所
[06:50.22]拜洛伊特所有的小支部也成为信徒们永远礼拜同一个上帝的小教堂
[06:57.42]充其量他们只在正殿旁边的小祭坛上供奉几个忠实信徒的神位
[07:04.01]而还得这些信徒对那位独一无二的多才多艺的神明
[07:08.83]音乐
[07:10.09]诗歌
[07:11.17]戏剧
[07:12.07]玄学各方面的祖师表示五体投地的崇拜
[07:16.47]对他神圣的主义能够一字一句的遵守物语才行
[07:22.07]本地的瓦格纳友谊会就是这种情形
[07:25.77]可是他还装点门面
[07:27.91]想接纳一批可谓己用的有才气的青年
[07:31.93]已经在暗中对克里斯朵夫留意了很久
[07:35.65]他不着痕迹的向他表示好感
[07:38.53]他根本不觉得
[07:40.54]因为他不需要跟人家联络
[07:43.24]他不懂为什么他的同胞一定要组织团体挨在一块儿
[07:48.18]仿佛单枪匹马就什么事都做不了
[07:51.66]唱歌 散步
[07:53.50]喝酒都是不行的
[07:55.92]他讨厌所有的社团
[07:58.52]但比较起来
[07:59.68]他对瓦格纳友谊会还容易接受
[08:03.28]他至少办些美妙的音乐会
[08:06.14]而瓦格纳派的艺术主张
[08:08.16]他虽然不全不赞同
[08:10.34]究竟比别的音乐团体跟他接近的多
[08:14.49]但看他对付柏拉姆斯和柏拉姆斯党跟他一样激烈
[08:19.19]似乎他和这个党派之间的确还能找到一些共同的立场
[08:24.37]因此他就听人拉拢了
[08:26.79]居间的是曼海姆
[08:29.11]他是没有一个人不认识的
[08:31.96]虽非音乐家
[08:33.36]他也是瓦格纳会的会员
[08:36.18]会中的领袖们早就留意克里斯多夫在杂志上掀起的论战
[08:41.14]他打发敌人的某些作风被认为很有力量
[08:45.00]大可以加以利用
[08:47.47]固然克里斯朵夫对他们神圣的偶像也很不恭敬的刺过几下
[08:52.43]但他们宁可装作没看见
[08:55.03]而且这几下最初的并不怎么猛烈的攻击
[08:59.03]对于他们急于要趁克里斯朵夫未做更进一步的攻击之前
[09:03.19]就去加以笼络
[09:04.63]也许不为无因
[09:06.47]虽然他们并不承认
[09:08.79]他们很殷勤的征求他同意
[09:11.69]可不可以拿出他的几支歌参加瓦格纳会主办的音乐会
[09:16.97]克里斯朵夫听了很得意
[09:18.83]便答应了他上他们会里去
[09:22.31]又禁不住曼海姆的怂恿
[09:24.31]马上入了会
[09:26.79]当时领导这个瓦格纳友谊会的人有两个
[09:30.69]一个是公认为权威的作家
[09:33.33]一个是权威的乐队指挥
[09:36.05]两个人都是对瓦格纳信仰极坚的
[09:39.49]前者名叫姚虾葛林
[09:42.25]写过一部瓦格纳词典
[09:44.89]可以使人随时随地了解大师的思想
[09:48.79]可知者无所不知
[09:50.59]可解者无所不解
[09:52.73]真是他一生的杰作
[09:55.19]他在饭桌上能够整章整卷的背出来
[09:58.47]不下于法国内地的中产阶级熟读比尔赛诗歌
[10:03.09]他也在拜洛伊特公报上发表讨论瓦格纳与亚利安精神的文字
[10:08.69]当然
[10:09.65]他认为瓦格纳是纯种亚利安典型德国民族
[10:13.93]在亚利安种内
[10:15.15]是抵抗拉丁的塞米气息的中流砥柱
[10:18.55]尤其能抵抗法国的塞米气息的坏影响
[10:22.79]他宣告高卢族赢民的风气已经给打倒了
[10:26.77]但他仍旧天天不断的拼命攻击
[10:30.07]仿佛那个永久的敌人始终还有威胁的力量
[10:34.95]他对法国只承认有一个大人物
[10:37.89]高皮诺伯爵格林是个矮小的老人
[10:42.91]很有礼貌
[10:44.25]像处女一样动不动会脸红的
[10:47.99]会中另一个台柱名叫埃利克洛贝
[10:51.63]四十岁
[10:52.09]以前是一家化学厂的经理
[10:54.91]然后丢掉了一切去做乐队指挥
[10:58.45]他能够达到目的
[11:00.15]一半是靠他的意志
[11:02.13]一半是靠他的有钱
[11:04.69]他是拜罗伊特的狂热信徒
[11:07.27]据说他曾经穿着潮汕的布鞋
[11:10.01]从慕尼黑步行到拜洛伊特奇怪的是
[11:14.23]这位博览群书
[11:15.67]周游大地
[11:17.05]做过各种不同的行业而处处显出性格坚强的人
[11:21.71]在音乐方面竟会变成一头巴努月的绵羊
[11:25.85]他所有的那些特殊的性格一到这儿
[11:29.43]指使他表现的比别人更蠢
[11:32.62]因为在音乐方面太无把握
[11:35.18]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
[11:37.80]所以他指挥瓦格纳作品的时候
[11:40.38]完全依照在拜罗伊特注册过的艺术家和指挥的演奏法
[11:45.68]他要把演出的场面与五颜六色的服装照式照样的模仿
[11:50.90]迎合瓦格纳小朝廷里的幼稚而低级的口味
[11:55.42]他很像那种疯魔米开朗基罗的人灵画的时候
[11:59.64]把原作的每点儿都要默写下来
[12:02.87]因为没点儿站在神圣的作品上
[12:05.69]所以也是神圣的了
[12:08.57]克里斯朵夫对这两个人物原来不会怎么钦佩的
[12:13.07]但他们是交际场中的人物
[12:15.65]和蔼可亲
[12:16.69]相当博学
[12:18.59]而洛贝只要谈到音乐以外的问题
[12:21.03]也不无趣味
[12:22.98]在家他是个糊涂虫
[12:25.00]而克里斯朵夫本就不讨厌糊涂虫
[12:28.60]觉得他们不像明白人那么庸俗可厌
[12:32.34]他还不知天下最可厌的莫过于说废话的人
[12:36.94]也不知在大家误称为怪物的人身上
[12:39.96]所谓特色比其余的人更少
[12:43.40]因为这些怪物其实在只是疯子
[12:46.84]他们的思想已经退化到跟钟表的动作相仿
[12:51.60]格林和洛贝为了笼络克里斯朵夫
[12:54.42]对他非常敬重
[12:56.85]格林写了一篇文章把他攻维了一阵
[13:00.29]洛贝指挥他作品的时候
[13:02.17]完全听从他的吩咐
[13:04.74]克里斯朵夫看了大为感动
[13:07.55]不幸
[13:08.13]这些殷勤的效果给那般献殷勤的人的不聪明完全糟蹋了
[13:14.17]他不可能因为人家佩服他而对他们发生幻想
[13:19.03]他很苛求别人佩服他的地方
[13:22.51]倘氏跟他的真面目相反
[13:24.67]他就不容许
[13:26.65]凡是把他认识错了而做他朋友的
[13:29.83]他差不多会认为仇敌
[13:32.66]所以他极不满意格林拿他当做瓦格纳的信徒
[13:36.90]在他的歌和瓦格纳的四部曲中找共同点
[13:41.28]实际是除了一部分音阶相同以外
[13:43.82]根本秒不相关
[13:46.16]而听到自己的作品给排在一个瓦格纳学者的无聊的纺织品旁边
[13:51.48]两头又放着永远少不了的瓦格纳的两件大作
[13:55.16]他也并不愉快
[13:57.82]不用多少时候
[13:59.06]他就觉得在这个小党派里头透不过气儿来
[14:03.06]这又是一个学院
[14:04.99]跟那些老的学院一样窄
[14:07.45]而且因为他在艺术上是个新生儿
[14:10.35]所以气量更小
[14:12.99]克里斯朵夫对于艺术形式或思想形式的绝对价值开始怀疑了
[14:18.73]至此为止
[14:20.19]他以为伟大的思想到一处
[14:22.77]就有一处光明
[14:24.66]而今他发觉
[14:26.06]思想尽管变迁
[14:27.76]人还是一样
[14:29.56]而且归根结底
[14:31.24]主要还在于人
[14:33.44]有怎么样的人
[14:34.74]就有怎么样的思想
[14:37.06]假如他们生来是庸俗的
[14:39.14]奴性的
[14:40.63]那么便是天才
[14:41.97]也会经由他们的灵魂而变得庸俗奴性
[14:46.23]而英雄扭断铁索时的解放的呼声
[14:49.17]也等于替以后的几代签下了卖身契
[14:53.21]特里斯朵夫忍不住把这种意思说出来
[14:56.95]他痛底艺术上的拜物教
[14:59.39]说什么偶像
[15:00.67]什么古典大师都用不着
[15:03.55]只有瞧不起瓦格纳
[15:05.41]敢把他踩在脚下
[15:07.05]仰着脸前进
[15:08.65]永远看着前面不看后面的人
[15:11.90]敢让应该死的死而跟人生保持密切关系的人
[15:16.04]才配叫做瓦格纳思想的继承者
[15:20.14]格林的胡说乱道惹恼了克里斯朵夫
[15:23.86]他挑出瓦格纳作品里的错误或可笑的地方
[15:28.22]瓦格纳的信徒们免不了说
[15:30.38]这是他嫉妒他们的上帝
[15:32.66]而且是荒唐可笑的嫉妒
[15:35.74]至于克里斯朵夫
[15:37.68]他相信那些在瓦格纳死后拼命崇拜瓦格纳的人
[15:41.98]一定就是在他生前想把他扼杀的人
[15:45.52]这可冤枉他们了
[15:47.74]像格林与洛贝一流的人
[15:49.80]也有受着灵光照耀的时间
[15:52.58]二十年前
[15:53.66]他们也站在前锋
[15:55.78]然后像多数的人一样
[15:57.60]留在那儿不动了
[16:00.16]人的力量太薄弱了
[16:02.52]上山只爬了第一段
[16:04.22]就不计时而停住了
[16:06.78]唯有极少数的人才有充分的气力继续攒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