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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67]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书
[00:06.05]约翰
[00:06.77]克里斯朵夫作者
[00:11.45]法国罗曼罗兰
[00:15.09]译者
[00:16.95]傅雷波音
[00:21.12]繁星敌沉第一百二十二集卷六
[00:31.08]安多纳德第七篇
[00:37.40]修道员居然答应安多纳德接替他母亲交情
[00:42.02]他还想找些别的教课的事
[00:45.38]他唯一的念头是教养弟弟
[00:48.36]直到他进高等师范为止
[00:51.86]这计划是他独自决定的
[00:55.00]他研究高师的课程
[00:56.84]到处打听
[00:58.38]也征求奥利维的意见
[01:01.04]可是他毫无意见
[01:04.00]他已经为他选择好了一招
[01:07.36]进了高师
[01:08.70]他一生不用再愁生活
[01:10.80]前途有望了
[01:13.17]所以
[01:13.67]非要他达到这一步不可
[01:16.01]无论如何都得活到那个时候
[01:19.57]那不过是辛苦五六个年头
[01:22.51]一定能撑到的
[01:25.67]这个意念给了安多纳德很大的勇气
[01:29.41]使他整个身心都振作起来
[01:32.80]他明白看到
[01:33.84]摆在他前面的是孤独艰苦的生活
[01:37.68]唯有靠着抄拔兄弟的热情才能忍受的
[01:42.34]他打定主意
[01:43.82]倘若自己得不到幸福
[01:46.08]至少要使兄弟幸福
[01:49.43]这个还没足十八岁的轻飘而温柔的姑娘
[01:53.23]被她那英勇的决心改变了
[01:56.55]她心中藏着一股献身的热诚和奋斗的傲气
[02:00.83]不但谁都没想到
[02:02.53]连她自己也没料到
[02:05.63]女子在这个烦闷的年龄
[02:08.14]有如万物骚动的初春
[02:10.70]爱的力量充塞着整个身心
[02:14.36]像一条潜藏的溪水
[02:15.98]在泥土下面流着
[02:18.40]把它包裹
[02:19.80]浸润
[02:21.06]永远和它在一起纠缠
[02:24.22]同时
[02:24.86]爱情也能化为种种形式
[02:28.12]他只想献身给别人
[02:29.88]给人家做养料
[02:32.20]只要有一点借口就行了
[02:35.32]他的无邪与深刻的肉感
[02:37.36]准备随时退化为牺牲爱情
[02:41.28]是安多纳德做了有爱的俘虏
[02:45.21]他的弟弟因为没有这样的热情
[02:47.99]精神上就没有这种倚巴并且那是人家献身于他
[02:53.43]而非他献身于人
[02:56.07]这当然更方便
[02:57.51]更甜蜜
[02:59.07]只要你是爱那个为你牺牲的人的
[03:03.21]可是相反
[03:05.02]他眼看姐姐为了胎而精疲力尽
[03:07.88]心里非常难过
[03:10.60]他回答说
[03:13.54]啊 好孩子
[03:16.42]难道你没看见我就靠这个生活吗
[03:19.68]要没有你给我的辛苦
[03:21.68]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03:25.21]他很明白这个
[03:27.83]处在安多纳德的地位
[03:29.67]他也会把这种甘心情愿的劳苦看得很重的
[03:34.45]但人家为了自己而受罪
[03:36.97]他的傲气与心灵就大为痛苦了
[03:40.51]并且一个像他这样懦弱的人
[03:43.31]要负起别人强迫他担负的责任
[03:46.17]非成功不可的责任
[03:48.93]既然姐姐把自己的一生在她身上孤注一掷
[03:52.81]真是多么沉重啊
[03:55.69]想到这一点
[03:56.81]他就受不了
[03:58.99]他非但不加倍的鼓起勇气
[04:01.37]反而有时弄得垂头丧气
[04:04.89]可是他逼着他无论如何要挣扎
[04:07.59]要工作
[04:08.79]要生存
[04:10.89]那是他没有姐姐的督促绝技办不到的
[04:15.27]他大有甘心战败的倾向
[04:18.08]也许还有自杀的倾向
[04:21.14]要不是姐姐硬要她奋发有为追求幸福的话
[04:25.24]或许她早已完了
[04:28.34]她因为自己的天性受了意志而很苦闷
[04:32.38]但这意志就是她的救星
[04:36.16]他也在经历一个转变的年龄
[04:39.40]在此可怕的时期
[04:41.06]成千累万的青年都因为一时糊涂
[04:44.32]被两三年的疯狂把一生断送
[04:48.58]倘若他有胡思乱想的时候
[04:51.06]恐怕早走上了不是灰心便是放荡的路
[04:55.75]他每逢返工自省的时候
[04:58.41]病态的幻想
[05:00.25]对生活
[05:01.37]对巴黎
[05:02.77]对那些挤在一块腐化的千千万万生灵的厌恶就来占据他的心灵
[05:09.69]可是一看到姐姐
[05:11.80]噩梦就醒了
[05:15.24]既然他为了他而活着
[05:17.58]他也就活下去了
[05:20.24]他将来也就会幸福了
[05:23.18]虽然自己并不求幸福
[05:27.12]这样
[05:27.82]他们的生活就靠一股热烈的信仰
[05:31.31]而这信仰又是靠苦行
[05:33.69]宗教和高尚的志愿促成的
[05:37.21]两个孩子所有的生命力都倾向着独一无二的目标
[05:41.69]就是奥里维的成功
[05:44.33]任何工作
[05:45.35]任何屈辱
[05:46.63]安多纳德都能忍受
[05:49.29]他当着家庭教师
[05:51.03]差不多被人看作仆役
[05:53.27]像老妈子一样带学生去散步
[05:56.31]在街上闲荡几小时
[05:58.77]明目是教他们学德语
[06:01.71]这些精神的痛苦与肉体的疲劳
[06:04.79]使他的傲气和对兄弟的友爱都得到一种安慰
[06:09.72]他精疲力尽的回家
[06:11.70]还得照管奥利维
[06:14.18]他白天在中学里吃一顿中饭
[06:17.00]到傍晚才回来
[06:19.40]他在煤气灶上或酒精灯上预备晚饭
[06:23.88]奥里维从来不觉得肚责
[06:26.28]对什么都没胃口
[06:28.06]尤其是肉类
[06:29.98]只能强迫他吃一点儿
[06:32.28]或是想法子替他做些心爱的菜
[06:35.76]而可怜的安多纳德又不是个高明的厨娘
[06:39.94]他花尽了气力
[06:41.91]结果只听到兄弟说他的烹调不堪入口
[06:46.67]一般笨拙的青年主妇因为不善烹饪
[06:50.15]常常使生活暗中受到影响
[06:53.11]连睡觉都睡不好
[06:55.47]直到对着炉灶不声不响的失望了多少次
[06:58.97]才能懂得一些做菜的诀窍
[07:02.69]吃过晚饭
[07:03.83]他把少数的碗展洗完了
[07:06.47]他要帮他
[07:07.83]他可不许
[07:09.63]便像慈母一般监督兄弟的功课
[07:13.37]他叫他背书
[07:15.03]查看他的卷子
[07:16.81]甚至也帮他准备
[07:18.73]可老是留着神
[07:20.62]不让这多疑的家伙生气
[07:23.78]他们坐在一张独一无二的桌子
[07:26.54]吃饭与写字两用的桌子旁边
[07:29.92]他做他的功课
[07:32.08]他不是缝东西便是抄写文件
[07:35.68]等他睡了
[07:36.82]再替他整理衣服或做自己的活儿
[07:41.08]虽然生计这样艰难
[07:43.12]他们还是决定把所能积蓄起来
[07:45.28]的一些钱先去偿还母亲欠波伊埃家的债
[07:49.94]那并非因为波伊埃他们是怎么凶恶的债主
[07:53.94]再们已经无声无休
[07:56.08]再也不想要那笔他们认为丢定了的钱了
[07:59.80]并且花这个代价能够摆脱拖累人的亲戚
[08:03.40]他们也很高兴
[08:05.58]可是两个有傲气与孝心的孩子觉得母亲对他们瞧不起的人有所肤浅
[08:11.36]是很难过的
[08:13.52]他们尽量节省
[08:15.68]在娱乐上
[08:16.90]衣着上
[08:18.06]食物上省下钱来
[08:20.92]想继承两百法郎
[08:23.60]那对他们是一个了不得的大数目
[08:27.24]安多纳德想由他一个人来熬苦
[08:30.46]但兄弟一招看出了他的用意
[08:33.44]无论如何要跟他采取一致行动
[08:37.24]他们为了这件事含辛茹苦
[08:40.34]感到每天能击下几个铜子儿
[08:42.86]两人就很快活了
[08:45.44]节衣缩食
[08:47.00]一个钱一个钱的省着
[08:49.70]三年之中
[08:50.60]居然积满了那个数目
[08:53.23]那真是他们极大的喜悦
[08:56.63]一天晚上
[08:58.17]安多纳德跑到波亚家去
[09:01.35]他们对他很不客气
[09:03.29]以为他又要来干球了
[09:05.74]便先下手为强
[09:07.56]冷冷的责备他不通消息
[09:09.92]连母亲的死讯也不报告
[09:12.54]只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才来
[09:15.82]他打断了他们的话
[09:17.68]说他并没打搅他们的意思
[09:20.38]只是来偿还以前的债务的
[09:23.49]说罢
[09:24.07]他把两张钞票放在桌上
[09:26.73]要求给他一张收据
[09:29.75]他们的态度马上变了
[09:32.21]假装不愿意收那笔钱
[09:35.07]对他突然之间亲热起来
[09:37.35]很像一个债主看见几年以前的债务人
[09:40.95]把他早已置之脑后的欠款给送了来
[09:45.19]他们探问兄弟两个住在哪儿
[09:47.81]怎么过活的
[09:50.01]他不回答这些问题
[09:52.19]只催着要收据
[09:54.03]说有事在身
[09:55.39]不能多留
[09:57.53]然后他冷冷的行了礼走了
[10:02.00]波耶埃夫妇看到这个女孩子的忘恩负义
[10:04.96]不由得气坏了
[10:07.56]这桩心事放下了
[10:09.86]安多纳德依旧过着同样清苦的生活
[10:13.80]但如今是为奥利维了
[10:16.96]唯恐他知道
[10:18.42]他闷得更紧
[10:20.87]他舍不得穿着
[10:22.81]有时甚至饿着肚子
[10:24.21]省下钱来花在兄弟的装饰上
[10:27.61]娱乐上
[10:29.17]使他的生活有些调剂
[10:31.63]能不时到音乐会去或歌剧院去
[10:35.63]那少李维最大的快乐
[10:38.57]他很不愿意自个儿去
[10:41.01]但他自会想出种种不去的借口来减轻他的不安
[10:46.33]他推说身子累了
[10:48.03]不想出去
[10:49.73]或竟说不喜欢去
[10:52.59]他明明知道这都是为了爱他而扯的谎
[10:56.78]可是小孩子的自私心理占了上风
[10:59.84]便独自上戏院去了
[11:02.70]一到那儿
[11:03.44]却又难过起来
[11:05.38]他一边看戏
[11:06.78]一边老在心里嘀咕
[11:09.20]乐趣都给破坏了
[11:12.40]有一个星期日
[11:14.02]他打发他上下得来戏院去听音乐
[11:17.90]过了半小时
[11:19.06]他回来了
[11:20.84]告诉姐姐说
[11:22.26]走到圣米西桥就没有再走的勇气
[11:26.06]他对音乐会已经不感兴趣
[11:29.20]不跟他一块享受
[11:30.76]他太痛苦了
[11:33.68]安多纳德听了非常安慰
[11:36.42]虽然兄弟为他而牺牲了星期日的消遣使他很遗憾
[11:41.78]但奥里维并不后悔
[11:44.46]他回到家中
[11:45.52]看见姐姐脸上快乐的光彩
[11:48.36]那是他掩饰不了的
[11:50.85]就觉得比听到世界上最美的音乐还要愉快
[11:55.81]那天下午
[11:57.31]他们面对面坐在窗子旁边
[12:00.31]他拿着书
[12:01.73]他拿着活计
[12:02.63]但一个并不看书
[12:05.01]一个也并不做活儿
[12:08.50]只谈这些对他们毫不相干的废话
[12:12.66]这样甜蜜的星期日
[12:14.56]他们还从来不曾有过
[12:17.94]姐弟俩决定
[12:19.20]以后再不为了音乐会而分离了
[12:22.34]要他们独自享乐是绝技办不到的
[12:26.79]他暗中省下的钱
[12:28.35]居然能够替奥利维租一架钢琴
[12:31.39]使他喜出望外
[12:33.85]而且以租赁的方式过了若干年月
[12:37.49]那架琴可以完全归他们所有
[12:41.23]这样他又凭空添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12:45.64]到期应付的款子对他简直是个噩梦
[12:49.60]为了张罗这笔钱
[12:51.34]他把身子都磨坏了
[12:54.22]但这桩傻事为他们添了不知多少幸福
[12:58.82]在这个艰苦的生涯中
[13:01.10]音乐好比他们的天堂
[13:04.32]他们沉浸在里头
[13:06.30]把世界上其余的一切都给忘了
[13:10.12]但那也不是没有危险的
[13:13.34]音乐是现代许多强烈的溶解剂的一种
[13:17.79]那种像暖湿般催眠的气氛
[13:20.61]或是像秋天般刺激神经的情调
[13:24.03]往往使感官过于兴奋而意志消沉
[13:28.47]但对于像安多纳德那样操劳过度而没有一点乐趣的人
[13:33.41]音乐的确能使他松动一下
[13:37.55]毫无休息忙了一个星期
[13:39.89]音乐会可以说是唯一的安慰
[13:43.21]两人就靠着怀念过去的音乐会与期望下次的音乐会过活
[13:48.85]靠着那超乎时间
[13:50.65]远离巴黎的两三个钟头过活
[13:54.42]他们冒着雨雪风寒
[13:56.52]在场外紧紧的偎依着
[13:58.88]心中害怕买不到座位
[14:01.02]等了许多时间才挤入戏院
[14:04.10]坐上又窄又黑的位置
[14:06.66]在喧哗嘈杂的人海中迷失了
[14:11.08]他们窒息着
[14:12.74]被人紧挤着
[14:14.77]又热又不舒服
[14:16.49]难受到极点
[14:18.99]可是他们多快乐
[14:21.33]为自己的快乐而快乐
[14:23.51]为别人的快乐而快乐
[14:26.63]为了觉得贝多芬与瓦格纳伟大的心灵中所奔现的光
[14:31.33]力
[14:32.57]爱也在自己心中奔现而快乐
[14:37.53]为了看到兄弟或姐姐那张困倦与早经忧患而变得苍白的脸突然闪出点光辉而快乐
[14:47.43]安多纳德四肢无力软瘫了
[14:51.63]好像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一样
[14:55.65]他蹲在甜美温暖的窝里
[14:57.65]悄悄地哭了
[15:00.53]奥利维握着他的手
[15:02.97]谁也没注意他们
[15:05.55]但在阴暗的大厅里
[15:07.88]躲在音乐慈爱的翅膀底下
[15:10.56]受伤的心灵何止他们两个呢
[15:15.22]安多纳德还有宗教支持
[15:18.02]他很诚心
[15:19.76]每天做着长久而热烈的祷告
[15:22.90]每星期日去望弥撒
[15:26.03]他遭了横祸
[15:27.35]却始终相信基督的爱
[15:29.97]相信他跟你一起受苦
[15:32.49]将来有一天会安慰你
[15:35.81]可是他精神上和死者的关系比和神明的关系更加密切
[15:41.93]他受到磨难的时候
[15:43.57]总想到他们
[15:45.70]但他理性很强
[15:47.54]独往独来
[15:49.40]眼旁的旧教徒不相往来
[15:52.80]他们对他也不大好
[15:54.88]认为他有邪气
[15:56.80]差不多是自由思想者
[15:59.08]或正在往这条路上去
[16:02.23]因为依着纯粹法国女孩子的性格
[16:05.35]他绝不肯放弃他自由的判断
[16:08.61]他的信仰是为了爱
[16:10.65]而非为了像下贱的牲畜一般服从
[16:14.85]奥利维可不再信仰了
[16:17.87]从初到巴黎的几个月起
[16:19.97]他的信心就慢慢的开始瓦解
[16:22.97]终于完全崩溃
[16:25.85]他应知大为痛苦
[16:28.21]因为只有强者或俗物才能没有信仰
[16:32.53]而他既不够强也不够俗
[16:35.93]所以经过好几次剧烈的苦闷
[16:39.51]他的心依旧保持着神秘的气息
[16:42.93]虽没有了信仰
[16:44.65]跟他的思想最接近的
[16:46.69]究竟还是姐姐的思想
[16:49.53]他们俩都生活在宗教气氛里
[16:52.85]分离了整整一天之后
[16:54.89]晚上回到家里
[16:56.85]狭小的寓所对他们无疑大海中的港布
[17:00.51]安全的脱闭锁
[17:02.83]尽管又冷又寒酸
[17:05.11]可是纯洁的在这儿
[17:08.35]他们觉得跟巴黎的腐败气息完全隔离了
[17:13.88]他们不大谈到自己所做的事
[17:17.00]一个人精疲力尽的回来
[17:19.28]再没心思把好容易挨过的一天重新问一遍
[17:24.40]他们本能想忘掉白天的情形
[17:27.79]尤其在刚回家的时候
[17:29.77]他们一块儿吃着晚饭
[17:31.91]尽量避免彼此问询
[17:34.45]只用眼睛来打招呼
[17:37.09]有时一顿饭吃完了
[17:38.89]也没交换一句话
[17:41.31]奥利维对着饭菜发呆
[17:43.77]像小时候一样
[17:46.32]安多纳德便温柔的摸着他的手
[17:49.28]微笑着说
[17:51.82]喂
[17:53.28]拿出点勇气来
[17:56.40]他就笑了笑
[17:57.86]赶紧吃饭
[18:00.30]整个晚餐的时间
[18:01.92]谁都不想开口
[18:04.24]他们急需要静默
[18:06.76]直到休息够了
[18:08.52]被对方体贴入微的爱渗透了
[18:11.98]把白天所受的侮辱淡忘了
[18:14.86]他们话才多一些
[18:17.62]然后奥利维开始弹琴
[18:21.04]安多纳德早已戒掉这个习惯
[18:23.58]让他独自享受
[18:25.74]因为那是他唯一的消遣
[18:28.36]而他也尽量的借此陶醉
[18:31.70]他在音乐方面很有天分
[18:34.56]鉴于女性的气质
[18:36.60]生来是为爱人家而不是为创造事业的性格
[18:40.92]和能够和他谈的音乐在精神上打成一片
[18:45.08]把细腻的层次都很忠实很热烈的表现出来
[18:49.92]至少在他软弱的手臂和短促的呼吸所容许的范围以内
[18:55.42]因为像特里斯坦或贝多芬后期的奏鸣曲那样的作品
[19:00.12]他没有气力对付
[19:02.78]所以他更喜欢弹莫扎特和格鲁克的音乐
[19:06.82]而那也是他最喜爱的
[19:10.20]有时他也唱歌
[19:12.24]都是极简单的古老的调子
[19:15.52]他的女中音嗓子好像蒙着一层什么
[19:19.52]调门低而微弱
[19:22.44]他非常胆小
[19:24.34]绝对不敢在别人面前唱
[19:27.14]便是对奥利维也不免喉咙梗塞
[19:31.08]他最喜欢贝多芬用苏格兰歌词谱成的一个曲子
[19:35.70]叫做中式的琼尼
[19:38.62]既幽静而骨子里又极温柔的作品
[19:42.72]就像他的为人
[19:45.74]奥利维每次听了都禁不住要流眼泪
[19:50.46]他更喜欢听兄弟弹琴
[19:53.58]他要把杂物赶紧做完
[19:56.20]一方面开着厨房门
[19:58.28]想听到奥利维的琴声
[20:00.90]但不管他怎么小心
[20:03.14]他老是抱怨他安放完展的声响
[20:07.20]于是他把门关上
[20:09.68]等到收拾完了才来
[20:11.54]坐在一张矮凳上
[20:13.78]并不靠近钢琴
[20:16.42]他弹琴的时候
[20:17.52]有人靠近就会受不了
[20:20.43]而是在壁炉前面
[20:22.45]像一头小猫那样蹲着
[20:25.09]背对着琴
[20:26.81]眼睛瞅着壁炉内惊黄的火蛇在炭团上静静的吞吐
[20:32.55]想着过去的种种
[20:34.39]出神了
[20:36.79]时钟敲了九点
[20:39.18]他得鼓着勇气提醒奥利维时间已到
[20:43.02]要是他从幻想之中醒过来
[20:46.28]要是他自己脱离缥缈的梦境
[20:48.76]都不是容易的事
[20:51.72]但奥利维晚上还有功课
[20:54.32]并且又不宜睡得太迟
[20:57.77]他并不立刻听从音乐
[21:00.41]完了以后
[21:01.49]还要经过相当的时间才能工作
[21:05.33]他的思想在别处漂浮
[21:08.15]往往九点半过了
[21:09.69]还没有走出云雾
[21:12.17]安多纳德坐在桌子对面做着活儿
[21:15.79]明明知道他一事不做
[21:18.03]可不敢多瞧他
[21:20.23]免得露出监督的神气
[21:21.87]使他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