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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6.03]约翰
[00:06.73]克里斯朵夫作者
[00:11.45]法国罗曼罗兰
[00:15.09]译者
[00:16.93]傅雷
[00:19.22]播音
[00:21.12]繁星 笛沉
[00:25.88]第一百零六集卷五结场第二部第五篇
[00:37.50]一天晚上
[00:38.50]他偶然和一个有时在史丹芬家碰到的社会党议员交谈
[00:43.94]虽然不是初次谈话
[00:46.18]他可绝对想不到这位先生的身份
[00:49.58]因为他们一向只谈音乐
[00:52.69]这回他才不胜诧异的发觉
[00:55.15]这位交际家竟是一个激烈政党的领袖
[00:59.53]亚西罗森是个美男子
[01:01.99]留着金黄的胡子
[01:04.07]说话带着喉音
[01:05.83]皮色很嫩
[01:07.37]态度很诚恳
[01:09.19]外表相当风雅
[01:11.28]骨子里可是粗俗的
[01:13.88]有时会不知不觉的流露出村野的举止
[01:17.54]譬如当众修指甲
[01:19.74]跟人说话的时候
[01:20.96]像平民一样喜欢扯着别人的衣角
[01:23.80]摇着别人的胳膊
[01:26.08]他能吃能喝
[01:27.46]爱笑爱玩
[01:29.11]胃口和性致完全表示他是民间出身
[01:33.15]只想掌握权势
[01:35.43]人很灵活
[01:36.97]能随着环境与对手随时改变态度
[01:40.77]说话虽多
[01:41.99]可是经过思索的
[01:44.03]他懂得听人家的话
[01:45.99]把听来的当场吸收
[01:48.56]既有同情心
[01:50.20]资质又聪明
[01:51.76]对什么都感兴趣
[01:54.18]由于天性
[01:55.40]由于社会的熏陶
[01:57.14]也由于虚荣心
[01:59.06]在某种限度以内
[02:00.58]他为人规矩诚实
[02:02.68]就是说为他的利益用不着不诚实或是不诚实
[02:07.31]有危险的时候
[02:08.63]她是诚实的
[02:11.05]他有个相当好看的妻子
[02:13.63]高大匀称
[02:15.39]非常壮健
[02:16.61]身腰很美
[02:18.19]艳丽的装束似乎太窄了些
[02:20.85]把她肥胖的身体表露的过于明显
[02:24.62]脸庞四周围着乌黑的全发
[02:27.58]又黑又浓的大眼睛
[02:29.82]下巴微微往上抄起
[02:32.18]胖胖的脸蛋儿很动人
[02:34.68]可惜被闪个不停的近视眼和扩大的嘴巴破坏了
[02:39.52]他走路的姿态不大自然
[02:42.07]颠颠耸耸
[02:43.25]像某几种鸟
[02:45.41]说话很做作
[02:46.91]但非常殷勤亲热
[02:49.87]她出生于有钱的经商人家
[02:52.69]思想自由
[02:54.05]是那种所谓贤淑的女子
[02:57.15]凡是上流社会的数不清的责任
[02:59.79]他都像奉教一般信守
[03:02.41]另外还履行他自己找来的艺术的与社会的义务
[03:07.57]家里有个沙龙
[03:09.03]在平民大学里宣扬艺术
[03:11.76]参加慈善团体或研究儿童心理的机构
[03:15.44]可并不怎么热心
[03:17.02]也没有浓厚的兴趣
[03:19.28]只是由于天生的慈悲心
[03:21.36]由于充时髦
[03:22.90]由于知识妇女的那种天真的学究气
[03:26.24]仿佛永远背着一项功课飞机的烂熟就有失尊严似的
[03:32.16]他需要干点事儿
[03:33.72]却不需要对所干的事发生兴趣
[03:36.86]这种紧张忙碌的活动
[03:38.84]有如那些妇女手里老是拿着毛线活
[03:42.00]一刻不停的搬动着针
[03:44.28]似乎就是大业就在这一件毫无用处的工作上
[03:48.97]并且她也像编织毛线的女人一样
[03:51.89]有那种良家妇女的小小的虚荣心
[03:55.23]喜欢拿自己的榜样去教训别的女子
[03:59.19]那位当议员的丈夫心里瞧她不起
[04:02.35]可是对她很亲热
[04:04.69]她是为了自己的享乐与安宁而挑上她的
[04:08.91]在这一点上说
[04:10.13]他的确挑得很好
[04:12.39]他长得很美
[04:13.85]他为知挺得意
[04:15.51]这就够了
[04:17.01]他再没别的要求
[04:19.53]他对他也没别的要求
[04:22.59]他爱他
[04:23.75]同时也欺骗他
[04:25.91]他只要他爱着他就算了
[04:28.87]也许对于他的私情
[04:30.57]还觉得相当宽慰
[04:32.87]因为他生性安静淫荡
[04:35.71]完全是后宫妇女的性格
[04:38.89]他们有两个美丽的孩子
[04:41.25]一个五岁
[04:42.39]一个四岁
[04:44.18]他以贤妻良母的身份照顾他们
[04:47.06]那种专心致志所表示的亲切与冷静
[04:50.50]恰好跟她注意丈夫的政治与活动
[04:53.48]注意最新的时装与艺术表现一样
[04:57.31]在这个环境里
[04:58.69]他把前进的理论
[05:00.37]颓废的艺术
[05:01.81]社交界的忙乱和波尔乔亚的感情一股脑放在一起
[05:06.47]成为最古怪的炒食井
[05:09.57]他们请克里斯朵夫上他们家去
[05:12.92]罗森太太是个优秀的音乐家
[05:15.58]弹的一首好钢琴
[05:17.98]手指轻巧而扎实
[05:20.12]小小的头对准着键盘
[05:22.64]两只手在上面跳来跳去
[05:25.12]活笑母鸡啄食的神奇
[05:27.98]她很有天分
[05:29.54]比一般法国女子也更有音乐修养
[05:33.46]但对于音乐的深刻的意义
[05:35.74]是像笨蛋一样完全不关心的
[05:39.28]那只是他听着的或是背的一点不错的一组音符
[05:43.96]一些节奏
[05:45.20]一些微妙的调子罢了
[05:47.56]他绝不探求其中的心灵
[05:50.32]因为他本身就不需要这个
[05:53.92]这位可爱的
[05:55.28]聪明的
[05:56.36]朴实的
[05:57.52]很愿意帮助人的太太
[05:59.78]对克里斯朵夫像对别人一样很殷勤
[06:03.78]可是克里斯朵夫并不感激
[06:06.48]对他也没多大好感
[06:08.59]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06:11.67]也许她还不知不觉责备她不该明知丈夫胡闹
[06:16.23]而甘心情愿的和那些情妇平分秋色
[06:20.77]在所有的缺点中
[06:22.73]俯首贴耳的听任摆布
[06:24.71]是克里斯朵夫最不能原谅的
[06:28.31]他和亚西罗孙比较亲密
[06:31.37]罗森挚爱音乐
[06:32.99]正如爱别的艺术一样
[06:35.41]方式虽然鄙俗
[06:37.11]但很真诚
[06:39.12]他爱好一切
[06:39.99]交响曲的时候
[06:41.37]仿佛恨不得和他睡在一起
[06:44.55]他只有一些很浅薄的修养
[06:47.03]但运用的很高明
[06:49.34]在这一点上
[06:50.56]他的妻子对他不无帮助
[06:53.72]他对克里斯朵夫发生兴趣
[06:55.98]是因为看到克里斯朵夫和他一样是个刚强的平民
[07:00.54]并且他很想仔细观察一下这种怪物
[07:04.44]观察人这件事
[07:06.08]他永远不会厌倦的
[07:09.01]打听一下他对于巴黎的印象
[07:12.41]克里斯朵夫直率严厉的批评
[07:14.67]使他觉得好玩
[07:16.67]他看事情也取着相当的怀疑态度
[07:20.09]所以能承认对方的批评是准确的
[07:23.89]他不因为克里斯朵夫是德国人而有所顾虑
[07:27.91]反而已超越成建自豪
[07:30.75]总而言之
[07:31.83]他是极富人情味的
[07:34.25]这是他主要的优点
[07:36.53]凡是合乎人情的
[07:38.07]他都表示好感
[07:40.29]然而
[07:40.79]这也不能使他不抱另外一种深切的信念
[07:44.90]以为法国人古老的民族
[07:48.00]古老的文明总是优于德国人
[07:51.54]所以他不能不嘲笑这个德国人
[07:56.06]在亚西
[07:56.70]罗森家里
[07:58.06]克里斯朵夫又看到些别的政客
[08:01.22]过去的或未来的格园
[08:04.48]要是这些名人肯屈尊
[08:06.58]他倒很高兴和他们个别的谈谈和流行的见解
[08:10.70]相反
[08:11.82]他觉得跟这批人来往
[08:13.70]比他熟悉的文艺界更有意思
[08:17.18]他们头脑比较活泼
[08:19.26]对于人类的热情和公众的利益更关切
[08:23.30]他们能言善辩
[08:25.00]大半是南方人
[08:26.64]非常爱风雅
[08:28.76]个别而论
[08:29.76]他们差不多和文人一样风雅
[08:32.88]当然
[08:33.60]他们欠缺艺术方面的知识
[08:36.32]尤其是关于外国艺术的
[08:39.12]但他们自命为多少懂一些
[08:41.89]而且往往是真的爱好
[08:45.07]有些内阁颇像那些半小杂志的文慧
[08:48.95]格园中
[08:49.74]有的写剧本
[08:51.19]有的拉提琴
[08:52.79]同时是瓦格纳迷
[08:54.83]有的涂几笔画
[08:57.44]他们都搜集印象派的话
[08:59.70]看颓废派的书
[09:01.62]有些惊世骇俗
[09:04.10]对于跟他们的思想不两立的
[09:06.82]同时是极端贵族派的艺术非常欣赏
[09:10.92]这些社会党或激进社会党的格员
[09:14.04]代表饥寒阶级的使徒
[09:16.75]居然对高级的享受自称为内行使
[09:20.45]克里斯朵夫看了大不顺眼
[09:23.33]当然
[09:23.85]这是他们的权利
[09:25.51]但他觉得这种作风不大光明
[09:29.22]最奇怪的是
[09:30.46]这些人物在私人谈话中是怀疑主义者
[09:33.88]肉欲主义者
[09:35.42]虚无主义者
[09:36.86]无政府主义者
[09:38.92]而一招有所行动的时候
[09:41.02]立刻会变成偏激狂
[09:43.66]最风雅的人才上了台
[09:45.88]就一变而为东方式的小魔王
[09:49.19]他们染上了指挥一切
[09:51.03]干涉一切的瘾
[09:53.07]精神上是怀疑派
[09:55.23]天生的气质却是极端的专制
[09:58.69]拿到了强有力的中央集权的机构
[10:01.57]那是当年最伟大的专制君主指路易十四一手建立的
[10:07.54]他们就忍不住要加以滥用了
[10:10.62]结果是产生了一种共和政体的帝国主义
[10:14.40]近年来又接种式的加上一种无神论的救教主义
[10:19.50]在某一个时期内
[10:20.96]一般政客只想统治物质财产
[10:24.88]他们差不多不干干涉精神方面的事
[10:28.22]因为那是不能变成货币的
[10:31.10]而那些优秀的人也不理会政治
[10:34.16]不是政治高攀不上他们
[10:36.18]就是他们高攀不上政治
[10:39.28]在法国
[10:40.58]政治被认为工商业的一支
[10:43.06]生利的
[10:44.67]可是不大正当的
[10:46.79]所以知识分子瞧不起政客
[10:49.63]政客也瞧不起知识分子
[10:52.87]可是近来
[10:53.75]政客和一般腐败的知识阶级时而接近
[10:57.53]终于勾结了一个促新的势力登了台
[11:02.62]自称为对思想界有绝对的支配权
[11:06.30]那便是些自由思想家
[11:09.38]他们和另一批统治者勾结起来
[11:12.40]而这另一批统治者也认为他们是专制政治的完美的工具
[11:18.41]他们主要的目的不在于打倒教会
[11:21.51]而在于代替教会
[11:23.83]事实上
[11:24.49]他们已经组成一个自由思想的教会
[11:27.94]和旧有的教会一样
[11:29.50]有经典
[11:30.54]有仪式
[11:31.74]有洗礼
[11:32.90]有出领圣餐
[11:34.40]有宗教婚礼
[11:35.90]有地方主教会议
[11:37.62]有全国主教会议
[11:39.80]甚至也有罗马的总主教会议
[11:43.58]这些成千累万的可怜虫
[11:45.66]非成群结队就不能自由的思想
[11:48.94]岂非可笑之由
[11:51.32]而他们所谓的思想自由
[11:53.62]其实是假理智之名
[11:55.60]禁止别人的思想自由
[11:58.34]因为他们的信仰理智有如旧教徒的信仰圣处女
[12:03.22]却没想到理智本身并不比圣处女更有意义
[12:07.70]而李治真正的根源是在别处
[12:12.22]旧教教会有无数的僧侣与会社潜伏在民族的血管里
[12:17.46]散布毒素
[12:19.14]把一切跟他竞争的生机都加以杀害
[12:23.24]现在这反旧教的教会也有他的死党
[12:26.82]有虔诚的告密者每天从法国各地甚城秘密报告送到巴黎总会
[12:33.30]有总会详细登记
[12:36.16]共和政府暗中鼓励这些自由思想的信徒做间谍工作
[12:41.24]使军队
[12:42.28]大学
[12:43.48]所有的政府机关都充满着恐怖
[12:46.96]政府可不觉得
[12:48.16]他们表面上似乎为他出力
[12:50.80]暗地里却在慢慢的篡掇他的地位
[12:54.39]而政府也渐渐走上无神论的神权政治
[12:57.87]这条路不比巴拉圭的那些耶稣会政权更值得羡慕
[13:04.19]克里斯朵夫在罗森家见过这一派的教会中人
[13:08.51]他们都是一个比一个疯狂的拜物教徒
[13:12.78]目前他们因为把基督从神座上摔了下来而大为高兴
[13:17.96]打烂了几个木偶
[13:19.62]他们便以为已经摧毁了宗教
[13:23.06]还有一班人把圣女贞德和他童真女的旗帜从旧教手里夺过来
[13:29.04]把圣女贞德独占了
[13:31.91]新教会中一个教士和旧教会的信徒作战的将军
[13:36.33]发表了一篇反教会的颂扬古高卢民族领袖范尔生
[13:41.23]伊多利克斯的演说
[13:43.65]同时一般自由思想的人给这位平民英雄立了一座像
[13:49.18]认为他是法兰西对抗罗马罗马教会的第一人
[13:55.02]海军部长为了整肃舰队
[13:57.62]弃起旧教徒
[13:59.44]把一条巡洋舰命名为欧纳斯
[14:01.90]德勒南
[14:03.82]另外一批自由思想家则致力于净化艺术的工作
[14:08.92]他们把十七世纪的古典文学加以消毒
[14:12.52]不许有上帝这个名词亵渎拉风般的预言
[14:16.75]便是在古代音乐里
[14:18.52]他们也不许有神的名字存在
[14:22.20]克里斯朵夫听见一个老年的激进党员歌德说过
[14:27.91]老年人做激进党员是疯癫之由
[14:32.05]因为人家胆敢在一个通俗音乐会里排入贝多芬颂扬宗教的歌而大为愤慨
[14:39.01]一定要人家把词句更改过
[14:42.55]还有一般更激进的分子要求把一切宗教音乐和教授宗教音乐的学校加以取缔
[14:51.30]一个在当时那群不懂艺术的人中被认为鉴赏力极高的美术司长杰里解释说
[14:58.70]对于音乐家
[14:59.88]至少得教以音乐
[15:02.13]因为你派一个兵到军营里去的时候
[15:05.21]你总得逐步逐步教他如何用枪
[15:08.21]如何放射
[15:10.09]年轻的作曲家的情形也是一样
[15:13.27]脑子里装满了思想
[15:15.01]可是没法安排
[15:17.79]然而这种解释是白费的
[15:20.47]他对于自己的勇气也有点吃惊
[15:23.49]所以每一句都得附带声明
[15:27.21]我是一个老自由思想家
[15:29.75]我是一个老共和党人
[15:33.05]才敢接下去宣称
[15:36.18]我不问巴尔葛兰西的作品是歌剧还是弥撒妓乐
[15:41.00]只问是不是人类艺术的产物
[15:44.68]但对方用着专断的逻辑回答这个老自由思想家
[15:48.76]老共和党人说
[15:51.89]音乐有两种
[15:53.33]一种是在教堂里唱的
[15:55.17]一种是在教堂以外唱的
[15:58.45]前者是理智与国家的仇敌
[16:01.45]为了国家的利益
[16:02.81]非取缔不可
[16:05.41]要是这些混蛋后面没有一般真有价值而和他们一样或许更甚狂热的理智信徒做后盾
[16:13.43]那么他们只不过是可笑
[16:15.77]而不至有多大危险
[16:18.53]托尔斯泰曾经提到
[16:20.31]控制宗教
[16:21.53]哲学
[16:22.41]艺术和科学的传染病一般的影响
[16:26.39]这种荒谬的影响
[16:28.03]人们只有在摆脱之后
[16:29.77]才会发现
[16:30.45]他的疯狂在受他控制的时期内
[16:34.25]始终认为千真万确
[16:36.23]简直毋庸讨论
[16:38.95]例如对于郁金香的疯魔
[16:41.55]相信污助误入歧途的文学风气等理智的宗教
[16:47.47]也是这种疯狂之一
[16:49.85]而且从愚蠢的到有知识的
[16:52.88]从众议院的兽医到大学里最优秀的思想家
[16:56.76]全染上了这种疯狂
[16:59.90]而大学教授的入迷比渔夫渔妇的入迷更危险
[17:04.90]因为这种疯魔在没有知识的人还容易和一种愚妄的乐天气息相混
[17:10.93]从而减少疯魔的力量
[17:13.85]知识分子的生命力可是被疯狂束缚住了
[17:17.91]同时偏激的悲观主义又使他们明白
[17:21.13]天性和理智是根本抵触的东西
[17:24.51]所以更热烈的支持抽象的自由
[17:27.45]抽象的正义
[17:28.85]抽象的真理
[17:30.69]跟恶劣的天性斗争
[17:33.73]这种态度骨子里就是加尔文派
[17:36.73]阳山尼派
[17:38.01]雅各宾党的理想主义
[17:41.19]就是那个古老的信念
[17:43.05]以为人类的邪恶是不可救药的
[17:46.20]只能够也应当由受到理智感应的
[17:49.94]就是得到神灵启示的选民
[17:53.62]凭着他们的高傲来消灭那种邪恶
[17:57.20]那真是地道的法国人中的一种代表
[18:00.80]聪明而不近人情的法国人
[18:04.40]它像块石子儿
[18:05.96]像铁一般硬
[18:07.66]什么都钻不进去
[18:09.80]而他碰到什么就砸破什么
[18:13.50]克里斯朵夫在亚西罗孙家和这一类疯狂的理论家一谈之下
[18:18.42]完全给搅糊涂了
[18:20.86]他对于法国的观念也动摇了
[18:24.34]他依着流行的见解
[18:26.32]以为法国人是个冷静的
[18:28.56]容易相处的
[18:29.98]宽容的
[18:30.96]爱自由的民族
[18:33.04]不料他发现了一批狂人
[18:36.14]没头没脑的死抓着抽象的观念和逻辑
[18:39.60]为了自己的任何一套三段论法
[18:42.56]老是预备把别人做牺牲品
[18:45.88]他们嘴里一刻不停的说着自由
[18:49.02]可是没有人比他们更不懂自由
[18:51.64]更受不了自由的
[18:54.40]无论哪里
[18:55.68]你找不到比他们更冷酷
[18:57.86]更残暴的专制脾气
[19:00.34]而这种专制纯粹是为了理智方面的疯魔
[19:04.50]或者是为了要表示自己永远是对的
[19:09.08]一个党派如此
[19:10.78]所有的党派无不如此
[19:13.99]只要越出了他们政治的或宗教的清定城市
[19:17.95]跃出了他们的国家或省份
[19:20.59]越出了他们的团体和他们狭隘的头脑
[19:24.29]那就不管是在这一方面的
[19:26.27]还是在那方面的
[19:28.21]他们便一律不愿意看见
[19:31.51]有一般反对犹太人的
[19:33.55]痛恨一切有钱人的人
[19:36.01]因为恨犹太人
[19:37.63]就把自己所恨的人都叫做犹太人
[19:41.53]有些国家主义者恨逢到他们心地慈悲的时候
[19:45.55]是瞧不起一切别的国家
[19:48.79]便在本国之内把跟他们意见不合的人统称为外国人
[19:53.59]叛徒 卖国贼
[19:56.81]有些反对新教的人
[19:58.67]相信所有的新教徒都是英国人或德国人
[20:02.77]恨不得把他们一起逐出法国
[20:06.38]有些西方人对于莱茵河以东的无论什么都要排斥
[20:12.06]有些北方人对于卢瓦尔河以南的无论什么都表示唾弃
[20:18.56]有些南方人认为卢瓦尔河以北的都是野蛮的
[20:24.03]还有以属于日耳曼族为荣的
[20:26.87]以属于高卢族为荣的
[20:29.53]而一切的疯子中
[20:30.91]最疯的还有那些罗马人
[20:33.81]以他们祖先的败北为荣
[20:36.41]还有布列塔尼人
[20:38.43]洛灵人
[20:40.23]总而言之
[20:41.55]个人只承认自己的一套自己简直是个贵族的头衔
[20:46.95]绝对不答应别人跟自己不一样
[20:50.39]对于这种民族
[20:51.59]是无法可想的
[20:53.61]你跟他们讲什么理
[20:55.25]他们都不理会
[20:57.20]他们天生是要烧死别人
[20:59.60]或是被别人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