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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6.03]约翰
[00:06.73]克里斯朵夫作者
[00:11.45]法国罗曼罗兰
[00:15.07]译者
[00:16.93]傅雷
[00:19.22]播音
[00:21.10]繁星
[00:21.84]笛沉第一百五十三集卷八
[00:30.94]女朋友们第二篇
[00:37.19]事实果然和克里斯朵夫预料的一模一样
[00:40.95]他所泄露的私事被发表了更正的信
[00:44.49]可没有登出来
[00:46.65]加马西只叫人传话
[00:48.65]说他知道克里斯朵夫心胸宽大
[00:51.67]这种有良心的作风是令人钦佩的
[00:55.23]但加马西把他有良心的作风守着秘密而用派做克里斯朵夫的意见却继续传播开去
[01:03.75]现在巴黎的报上
[01:05.51]继而在德国的报上引起尖刻的批评
[01:09.60]因为一个德国艺术家对于祖国发表这样有失身份的言论
[01:14.00]简直动了公愤
[01:16.74]克里斯朵夫自作聪明
[01:18.94]利用别家报馆的记者访问的时候
[01:21.48]声明他对于德国政府是爱护的
[01:24.64]说在那边至少跟在法兰西共和国一样的自由
[01:29.61]不料那记者所代表的是一份保守党的报纸
[01:33.85]便立刻替他编了一套反对共和的言论
[01:38.87]越来越妙了
[01:41.23]克里斯朵夫说
[01:43.95]哎
[01:44.85]我的音乐跟政治扯得上什么关系呢
[01:49.39]这是我们这儿的习惯
[01:52.51]奥利维回答
[01:55.46]你瞧那些关于贝多芬的论战吧
[01:58.51]有的说他是雅各宾党
[02:00.61]有的说他是教会派
[02:02.71]有的说他是平民派
[02:04.77]有的说他是保王党
[02:08.39]嘿
[02:09.25]贝多芬真会把他们一起踢出去的
[02:13.13]那么
[02:13.57]你也如法炮制就是了
[02:16.91]克里斯朵夫心里很想这样做
[02:19.87]可是他敌不过那些对他亲热的人的情面
[02:24.29]奥利维总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家
[02:27.49]因为不断有人来访问
[02:30.23]而克里斯朵夫尽管答应小心行事
[02:33.45]结果还是有一句说一句
[02:36.05]把脑子里想到的通通说出来
[02:39.95]有些女记者自称为他的朋友
[02:42.99]逗他
[02:43.37]说出他的恋爱经验
[02:45.79]也有些来利用他毁谤这一个或那一个
[02:50.59]奥利维回家的时候
[02:52.29]常常发觉克里斯朵夫狼狈不堪
[02:56.73]你又胡闹了是不是
[02:59.63]他问
[03:02.48]是啊
[03:05.02]克里斯朵夫垂头丧气的回答
[03:09.16]你这个脾气就没法改吗
[03:13.18]哎
[03:14.10]我真该叫人关起来才好
[03:16.52]可是我向你赌咒
[03:18.82]这一次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03:22.69]哼
[03:23.77]下次还是这么一套
[03:26.81]不不
[03:27.67]我绝不再犯了
[03:30.87]第二天
[03:31.99]克里斯朵夫得意洋洋的告诉奥利维
[03:36.11]又来了一个
[03:37.01]被我撵走了
[03:39.98]别
[03:40.20]过会儿对付他们得非常小心
[03:43.70]这畜生凶的很
[03:45.56]你一抵抗
[03:46.54]他就攻击你
[03:48.40]他们要报复真是太容易了
[03:50.80]哪怕是一聚集
[03:51.68]平常的话
[03:52.78]他们也会找到把柄的
[03:56.22]哦 天呐
[03:59.54]克里斯朵夫把手捧着脑门
[04:03.72]怎么呢
[04:06.02]我关门的时候对他说
[04:09.38]说什么
[04:11.72]说了一句德皇的话
[04:14.82]德皇的
[04:17.64]是的
[04:18.86]要不是德皇的
[04:19.94]就是皇族的
[04:22.66]戴丽斯明天一定登在报纸的第一版上
[04:28.24]克里斯朵夫急得直打哆嗦
[04:31.16]但他明天看到的是关于他的屋子的描写
[04:35.36]其实那记者连脚也没踏进去
[04:38.62]另外是完全杜撰的一段对话
[04:42.58]消息一路传开去
[04:44.40]一路改头换面
[04:46.50]外国报纸又加上许多误会
[04:50.00]法国报上叙述克里斯朵夫穷的没办法的时候
[04:53.62]替人把有名的曲子改成吉他琴谱
[04:57.24]一家英国的日报却说他弹着吉他沿街卖唱
[05:02.68]他看到的并非全是宫梅的话
[05:05.90]那才差得远呢
[05:08.21]因为克里斯朵夫是大日报所捧的
[05:11.29]别的报纸就对他攻击了
[05:14.31]他们的尊严绝不容许同行发现一个他们所不知道的天才
[05:20.05]所以他们都拿他开玩笑
[05:23.47]顾耶因为抓在手里的活宝给人抢了去
[05:26.41]而很气
[05:27.81]便写了一篇以正视听的文章
[05:30.87]他轻昵的提起他的老朋友克里斯朵夫初到巴黎的时期
[05:36.35]一切行动都是由他领导的
[05:39.55]他说
[05:40.31]没有问题
[05:41.65]克里斯朵夫是个很有天分的音乐家
[05:45.05]但是他可以这样说
[05:47.63]因为他们是朋友
[05:49.89]修养不够
[05:51.05]缺少特色
[05:52.55]骄傲的不像话
[05:54.51]现在人家用如此可笑的方法去奉承
[05:57.57]去助长这种骄傲的脾气
[05:59.75]实在是害了他
[06:01.73]因为他需要的是一个有头脑
[06:04.27]有眼力
[06:05.41]有学问
[06:06.55]好意而严正的导师
[06:09.23]这是古乐的自画像
[06:11.63]一般音乐家勉强笑着
[06:14.09]表示极瞧不起一个有报纸撑腰的艺术家
[06:18.09]他们装作讨厌冯迎
[06:19.63]吹拍
[06:20.81]因为吃不到葡萄而说葡萄是酸的
[06:24.99]有些是重伤克里斯多夫
[06:27.41]有些是对他假装怜悯
[06:30.27]又有些是回过头来恨奥利维
[06:33.55]那都是奥利维的童文
[06:35.97]他们素来恨他的强硬
[06:38.11]恨他不和他们亲近
[06:40.63]其实他这种态度是爱好孤独的成分多
[06:44.17]厌恶他们的成分少
[06:47.05]某几个人还隐隐约约的说
[06:49.13]他在大日报那些文章中间有利可图
[06:53.07]又有几个替克里斯朵夫抱不平
[06:55.85]泽贝
[06:56.23]奥里维不该把一个娇弱的
[06:58.85]老是做梦一般的
[07:00.45]精力不足以应付人生的艺术家克里斯朵夫推到嘈杂的结场上去
[07:06.67]使他迷路
[07:09.02]他们说
[07:09.68]这种办法简直把克里斯朵夫的前途给断送了
[07:14.30]他虽没有天才
[07:16.16]但若用功的话
[07:17.54]还能有点成就
[07:19.64]现在被人家的巧言令色冲昏了头脑
[07:22.48]岂不可怜
[07:24.18]难道人们不能让他无声无息的耐心工作吗
[07:29.19]奥利维很想告诉他们
[07:32.61]吃饱了肚子才能工作
[07:34.71]谁给他面包呢
[07:37.67]可是这种话是难不倒他们的
[07:40.31]他们很可以非常清高的回答说
[07:44.83]这个忙不过是小结
[07:47.27]人是应当受苦的
[07:50.53]当然
[07:51.47]高唱这种禁欲主义的都是上流社会的人
[07:55.39]例如有人求某个百万富翁帮助一个穷艺术家的时候
[08:00.17]那富翁回答说
[08:03.47]先生
[08:04.45]穷有什么关系
[08:06.29]莫扎特就是穷死的
[08:09.73]要是奥利维告诉他们说
[08:11.93]莫扎特只求生存
[08:14.13]克里斯朵夫也绝不肯饿死
[08:16.87]那他们一定会觉得奥利维趣味恶劣
[08:21.48]克里斯朵夫被这些长蛇父的胡说八道搅得厌倦透了
[08:26.94]他心里想
[08:28.00]这种情形是不是要永远继续下去
[08:32.32]可是过了半个月
[08:34.06]事情就完了
[08:35.78]报纸上不再提到他
[08:38.38]但他已经出了名
[08:40.58]人家提到他的名字
[08:42.30]并不说大卫的作者或卡刚都亚的作者
[08:46.34]而是说
[08:48.00]哦 是的
[08:49.36]那个大日报上的人物
[08:52.84]所谓声明就是这么回事
[08:56.45]奥里维也发觉这一点
[08:58.79]因为他看见克里斯朵夫收到大批的信
[09:02.27]而他自己也间接收到不少写脚本的作家
[09:07.05]音乐会的前客都来招揽生意
[09:10.59]初期的敌人摇身一变而为新朋友
[09:13.81]特意来信表示亲善
[09:15.95]还有妇女们忙着寄请帖来
[09:19.47]为了报纸的特辑
[09:21.19]人家提出许多问题来征求他的答案
[09:24.79]例如法国人口基检问题
[09:27.43]理想派的艺术问题
[09:29.69]女人胸衣问题
[09:31.57]舞台上的裸体问题
[09:34.15]还问他德国是不是已经到了颓废的阶段
[09:37.87]音乐是不是已经完了等等
[09:41.55]他们俩看了都笑起来
[09:44.39]但尽管心里满不在乎
[09:46.75]克里斯佐夫这个粗人也居然接受那些宴会的邀请
[09:52.25]奥利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09:56.55]你
[09:57.27]你也上那些地方去吗
[10:00.59]是的
[10:02.89]克里斯朵夫咕噜着回答
[10:06.78]你以为只有你会去看太太们吗
[10:09.50]现在也轮到我了
[10:11.14]告诉你
[10:11.94]我也要去玩玩
[10:12.84]了
[10:15.02]你去玩玩
[10:16.88]可怜的朋友
[10:19.94]实际是克里斯朵夫在家关的太久了
[10:23.40]忽然觉得非出去走走不可
[10:25.98]并且他也很乐于呼吸一下新的光荣的气息
[10:31.10]在那些*里
[10:32.38]他照旧厌烦
[10:34.08]觉得所有的人都是混蛋
[10:36.78]但他回家故意卖弄较快
[10:39.22]对奥利维说着相反的话
[10:42.31]他到处都去
[10:43.97]可是同一个人家学不去两回
[10:47.41]他会找出古古怪怪的借口
[10:49.77]用着骇人的满不在乎的态度
[10:52.27]回避他们第二次的邀请
[10:54.73]骄奥里维看了也认为岂有此理
[10:58.25]克里斯朵夫却是哈哈大笑
[11:01.39]他到沙龙去
[11:02.51]不是为了培养自己的生命
[11:04.89]而是为了添加他生命的养料
[11:07.43]搜集一些新人的目光
[11:09.63]举止 语声
[11:11.69]以及种种的形式
[11:13.47]声音 色彩
[11:16.36]因为一个艺术家每隔一段时间
[11:19.00]就得把他的调色板充实一次
[11:22.46]一个音乐家的营养
[11:24.04]绝不能以音乐为先
[11:26.38]一句话的抑扬顿挫
[11:28.34]一个动作的节奏
[11:30.14]一个和谐的笑容
[11:31.96]都可以比一个同业的交响乐给你更多的音乐感应
[11:37.28]不幸
[11:37.78]沙龙里那些面貌
[11:39.02]那些心灵的音乐
[11:40.60]和音乐家的音乐同样枯涩
[11:43.18]同样单调
[11:45.94]个人有个人固定的姿态
[11:48.66]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的微笑
[11:51.36]那种刻意言求的妩媚
[11:53.94]和一只巴黎曲调同样是硬板式的
[11:57.62]而男人比女人更无聊
[12:00.18]萎靡的风气
[12:01.32]使一般刚强的人物化为泡沫
[12:04.14]突出的个性很快的软化了
[12:06.92]消失了
[12:09.36]克里斯朵夫看到艺术家中已死的与将死的人太多了
[12:15.12]某个青年音乐家
[12:16.40]朝气蓬勃
[12:17.58]天分极高
[12:19.08]结果竟被荣明压倒
[12:21.18]只想呼吸那种毒害他的谄媚逢迎的空气
[12:25.28]只想享乐
[12:26.42]只想睡觉
[12:28.86]他二十年后的模样
[12:30.92]只要看那个坐在沙龙一角的年老的大师
[12:33.74]便可知道
[12:35.34]有钱 有名
[12:37.38]一身兼了所有的学士院的会员
[12:40.10]登峰造极
[12:41.74]似乎用不着再怕什么
[12:43.54]敷衍什么
[12:44.98]而他却对所有的人低头
[12:48.01]怕舆论
[12:49.07]怕政府
[12:50.41]怕报纸
[12:51.85]不敢说出自己的思想
[12:53.81]并且也不再思想
[12:55.65]不再存在
[12:57.61]只像载着自己遗骸的驴子一般在人前展览
[13:03.01]而在从前曾经伟大或是可能伟大的那些艺术家和有识之士后面
[13:09.37]一定有个女人在俯视他们
[13:12.29]他们都是危险的
[13:14.39]不管是蠢的或是不蠢的
[13:17.23]爱他们的或只爱自己的最好的女子
[13:21.69]其实是最可怕的
[13:23.81]因为他们目光浅陋的感情更容易毁掉艺术家
[13:28.49]他们一心要驯服天才
[13:30.77]把她压低
[13:31.99]把它删除
[13:33.39]剪削
[13:34.47]茶脂 磨粉
[13:36.41]直到这天才能够配合他们的感觉
[13:39.75]虚荣
[13:41.05]平凡
[13:42.25]并且配合他们来往的人的平凡才甘心
[13:47.03]克里斯朵夫虽是在这个社会里不过走马看花
[13:51.35]但看到的已经足以使他感到危险
[13:55.55]想利用他
[13:56.63]拿他点缀沙龙的女人不止一个
[14:00.33]克里斯朵夫对于低频浅笑的勾引也不能说完全无动于衷
[14:05.95]要不是他有见识
[14:07.67]要不是看到周围那些可怕的榜样
[14:10.41]他可能逃不过的
[14:13.01]但他并不想替那般看守呆子的美女扩充他们的羊群
[14:18.15]倘若他们不是紧紧的盯着他
[14:20.82]他所冒的危险反倒更大
[14:24.11]他们一朝相信他们中间有着一个天才的时候
[14:27.73]照例要来摧毁他的
[14:30.79]这班人看见一朵花就想把它摘下插在瓶里
[14:35.85]看到一只鸟就想把它关在笼里
[14:39.51]看见一个自由人就想把它变成奴隶
[14:44.51]克里斯朵夫迷惑了一会儿
[14:46.80]马上振作起来
[14:48.53]把他们一股脑丢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