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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6.03]约翰
[00:06.75]克里斯朵夫作者
[00:11.45]法国罗曼罗兰
[00:15.07]译者
[00:16.93]傅雷
[00:19.23]波音
[00:21.11]繁星敌沉第二百一十八集卷石复旦第三部第二篇
[00:39.69]克里斯朵夫是唯一对年轻的耶南有点影响的人
[00:43.97]影响并不大
[00:45.45]而且是断断续续的
[00:47.73]但因为无法解释
[00:49.51]所以这影响尤其值得注意
[00:52.89]克里斯朵夫属于昨日的一代
[00:55.65]正是乔治和他的伙伴们以非常激烈的态度反抗的一代
[01:01.13]克里斯朵夫又是那个暴风雨时代的最高代表之一
[01:05.69]而青年人对于暴风雨时代的艺术和思想都存着猜忌的敌意
[01:12.02]凡是新的福音书
[01:13.92]小型的先知和老魔术师嘴里的符咒
[01:17.38]像一般老师的年轻人播送的连罗马
[01:21.26]连法国
[01:22.28]连全世界都能挽救过来的灵验如神的秘方
[01:26.14]都与克里斯朵夫无缘
[01:29.28]他忠于自由的信仰
[01:31.16]不受任何宗教的拘束
[01:33.32]不受任何党派的影响
[01:35.58]不受任何国家的限制
[01:38.44]可是这种信仰已经不实行了
[01:41.36]或者还没有重新实行
[01:44.62]最后
[01:45.33]他虽然已经把国家问题摆脱干净
[01:48.69]但在巴黎究竟是个外人
[01:51.99]因为照当时的风气
[01:54.13]每个国家的人都是把外国人看作蛮子的
[01:59.19]年轻的耶南轻浮快活
[02:03.27]最恨扫兴的人
[02:05.21]一位喜欢作乐
[02:06.85]喜欢剧烈的游戏
[02:09.08]极容易受当时那一套花言巧语的骗
[02:12.72]因为筋骨强壮
[02:14.12]思想懒惰而偏向于法兰西行动派的暴力主义
[02:18.90]同时又是国家主义者
[02:21.00]又是保王党
[02:22.40]又是帝国主义者
[02:25.00]他自己也不大弄得清
[02:27.26]心里却只佩服一个人
[02:29.82]克里斯朵夫
[02:32.22]凭着早熟的经验和得知于母亲的灵敏的感觉
[02:36.76]他早已认出克里斯朵夫是了不起的他自己的社会是一文不值的
[02:43.34]虽然依旧割舍不得这个社会
[02:46.14]也不因为他一文不值而减少自己的兴致
[02:50.66]他白白的拿运动和行动来麻醉自己
[02:54.78]父亲的遗传始终没法摆脱
[02:58.34]他常常会突然之间有一阵空泛的不安
[03:02.06]觉得需要替自己的行动确定一个目标
[03:06.29]这便是从奥利维身上来的
[03:09.47]还有使他去接近奥利维曾经爱过的人的那种神秘的本能
[03:14.73]也是得知于奥利维
[03:17.79]他去探望克里斯朵夫
[03:20.39]生性爱说话
[03:21.93]甚至有点嘴碎
[03:24.26]他喜欢讲自己的事
[03:26.46]从来不管克里斯朵夫有没有时间听他
[03:30.56]克里斯朵夫可听着他毫无不耐烦的表示
[03:35.76]但随着乔治突如其来的上门
[03:38.50]打断了他的工作的时候
[03:40.30]他就心不在焉了
[03:42.76]他的精神会溜走几分钟
[03:45.32]把胸中的作品润色一下
[03:47.98]然后再回到乔治旁边
[03:51.16]他对于这种情形觉得很好玩
[03:54.50]正如一个人提着脚尖儿回到屋里
[03:57.36]没人听见
[03:59.85]但也有一两次
[04:01.45]乔治注意到了
[04:03.19]愤愤的说
[04:05.77]你怎么不听我啊
[04:08.71]于是克里斯朵夫不好意思
[04:11.57]马上很温柔的听下去
[04:13.89]并且听得格外用心
[04:16.21]借此表示歉意
[04:19.04]乔治说的故事颇有发觉的地方
[04:22.54]克里斯朵夫听到某些胡闹的事
[04:24.88]不由得笑了
[04:26.95]因为乔治无话不谈
[04:29.10]并且坦白程度使人对他毫无办法
[04:33.28]可是有些笑话在克里斯朵夫是觉得笑不出来的
[04:38.13]乔治的行为往往使他很难过
[04:42.01]克里斯朵夫不是一个圣人
[04:44.65]自己并不以为有教训别人的资格
[04:48.69]乔治的风流韵势和挥金如土的作风还不是克里斯朵夫最愤慨的事
[04:55.53]他最难宽恕的是乔治把自己的过失看得轻描淡写
[05:01.15]非但不以为意
[05:02.43]还认为挺自然
[05:04.99]他对于道德的观念和克里斯朵夫的完全不同
[05:09.69]对于他那一类的青年
[05:11.91]男女关系只是一种自由的游戏
[05:15.40]无所谓道德不道德
[05:17.70]只要相当坦白
[05:19.30]只要心地好
[05:20.96]也不用顾虑周详
[05:22.98]就够得上成为诚实君子了
[05:26.20]他绝不像克里斯朵夫那样认真给自己找麻烦
[05:31.30]克里斯朵夫看了大不以为然
[05:34.44]尽管不愿意强迫别人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05:38.14]他究竟不是个宽容的人
[05:41.34]从前那种火气不过减掉了些
[05:44.04]有时照旧会发作的
[05:46.76]他不能不把乔治的某些手段看作卑鄙
[05:50.32]老实不客气的对他说出来
[05:53.63]乔治不比他更有耐性
[05:56.15]两人常常吵得很凶
[05:58.57]接着便几星期不见面
[06:02.03]克里斯朵夫发觉自己这样的生气绝不能改变乔治的行为
[06:07.33]而硬要一个时代的道德去适合另一个时代的标准
[06:11.05]也有些不公平
[06:13.42]但他不由自主
[06:14.96]一有机会又发作了
[06:18.06]对于我们依靠了一辈子的信仰
[06:20.66]怎么能怀疑呢
[06:22.42]那简直是放弃人生了
[06:25.60]干嘛要假装想着自己没有的思想
[06:28.40]去学灵人或敷衍灵人呢
[06:31.64]这是毁灭自己
[06:32.92]而对谁都没有好处的
[06:35.80]最要紧的是保持我们的本来面目
[06:39.34]应当有胆量说这是好的
[06:43.04]那是坏的
[06:45.68]一个人要帮助弱者
[06:47.64]应当自己成为强者
[06:49.98]而不是和他们一样变作弱者
[06:53.38]对于已经做了的坏事
[06:55.16]不妨宽大为怀
[06:57.06]如果你愿意
[06:59.06]对于将做未做的坏事
[07:00.86]可绝不能放松
[07:03.66]这态度当然是对的
[07:05.84]但乔治不肯把将要做的事和克里斯朵夫商量
[07:10.34]他将要做些什么
[07:11.78]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
[07:14.24]只等事后才告诉他
[07:17.22]那时
[07:18.76]那时除掉不声不响
[07:20.94]存着责备的心
[07:22.64]像一个明知不会有人听的老伯老叔一样
[07:26.23]望着这个淘气的孩子
[07:28.17]耸耸肩膀笑笑以外
[07:29.95]还有什么办法
[07:32.89]逢着这样的日子
[07:34.61]他们就要沉默好一会儿
[07:37.77]乔治瞧着克里斯朵夫那双出神的眼睛
[07:41.65]觉得自己完全变了个小孩子
[07:45.35]克里斯朵夫的俏皮的深刻的眼光晒似一面镜子
[07:50.15]照出了乔治的本相
[07:52.95]使他看了也不觉得体面
[07:56.31]克里斯朵夫难得搬出乔治告诉他的心腹话来埋怨
[07:59.93]他仿佛根本没听见
[08:03.90]两人在眼睛里默默的交换了几句以后
[08:07.34]他气哼哼的摇了摇头
[08:09.98]然后讲一桩似乎跟刚才的事渺不相关的故事
[08:14.56]或者是他自己的历史
[08:16.60]或者是别人的
[08:18.68]有时是真实的
[08:20.40]有时是虚构的
[08:22.98]乔治慢慢的看到
[08:24.96]在可恼与可笑的情景中
[08:27.62]明明白白的显出他的副本
[08:30.54]那是他认得的
[08:32.54]经历着一些和他类似的错误
[08:36.02]他看了不由得要笑自己
[08:38.60]笑他那副可怜的面目了
[08:42.14]克里斯朵夫不加暗语
[08:44.32]这种洒脱的态度反倒加强了故事的作用
[08:48.74]他提到自己
[08:49.78]像提到旁人一样
[08:51.76]用着同样满不在乎的神气
[08:54.50]同样达观
[08:55.52]同样安定的心情
[08:58.42]这点安静的气息把乔治感动了
[09:02.25]他就是来找这种气息的
[09:05.87]等到絮絮叨叨的招供完了
[09:08.27]他仿佛一个人在入暑熏蒸的下午
[09:11.43]扎手捂脚地躺在大树底下
[09:14.79]火辣辣的阳光使人头晕眼花的刺激没有了
[09:19.14]和平恬静的气氛像翅膀一样张盖在他身上
[09:24.46]眼看身边这个人心平气和的挑着那么重的人生担子
[09:29.76]乔治自己的骚动也平静了
[09:33.44]听着克里斯朵夫说话
[09:35.34]他整个的人都得到休息
[09:38.74]他也和克里斯朵夫一样
[09:40.48]不是始终听着的往往让自己的精神溜出去
[09:45.36]但不管游魂到哪里
[09:47.68]克里斯朵夫的笑声老是在他的周围
[09:52.16]可是老朋友的思想对他仍旧是陌生的
[09:57.08]他心里奇怪
[09:58.10]克里斯朵夫怎么能忍受那种精神上的孤独
[10:01.78]怎么能跟艺术团体
[10:03.58]政治党派
[10:04.92]宗教党派
[10:06.36]任何集团都不发生关系
[10:09.54]他问他
[10:12.30]你从来不觉得需要把自己关在一个阵地里吗
[10:17.24]把自己关在一个阵地里
[10:20.26]克里斯朵夫笑
[10:22.86]我们在外面不是很好吗
[10:25.18]你整天跑在外边的人
[10:26.94]到时候要把自己关起来啊
[10:30.92]精神是和肉体不同的
[10:34.19]乔治回答说
[10:37.07]精神需要肯定需要和别人一同思想
[10:40.73]接受同时代所有的人都接受的原则
[10:44.13]我羡慕从前的人
[10:45.79]古典时代的人
[10:47.65]我的朋友们
[10:48.43]要恢复过去美妙的秩序是对的
[10:52.27]没勇气的家伙
[10:55.10]克里斯朵夫说
[10:58.10]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灰星的人
[11:02.22]我并不灰心
[11:05.24]乔治愤愤的争辩
[11:08.56]我们中间没有一个是灰星的
[11:12.28]不灰心又怎么会怕你自己
[11:14.92]怎么你们需要一种秩序
[11:17.36]而不能自己来创造呢
[11:19.66]你们要吊在曾祖母的裙角上
[11:22.16]天呐
[11:23.10]你们不能自个儿走路吗
[11:26.80]先得把自己的根种在土里
[11:30.40]乔治非常得意的说出这句当时流行的话
[11:35.38]要把根种在土里
[11:37.22]难道树木就得给装在箱子里吗
[11:40.20]这有的是泥土大众可用
[11:43.20]把你的根插进去吧
[11:45.04]找出你的规划来吧
[11:46.92]找你
[11:47.28]你的身上找吧
[11:50.31]我没有时间
[11:52.91]乔治说
[11:55.13]你这是害怕
[11:58.07]克里斯朵夫回答
[12:01.03]乔治先是不服
[12:02.85]后来终于承认
[12:05.05]要他乔自己的内心的确没劲
[12:08.56]他不懂人家怎么会对此津津有味靠在这个漆黑的窟窿上面张望
[12:14.38]不是有掉下去的危险吗
[12:17.92]那么把你的手让我拿着好了
[12:21.66]克里斯朵夫说
[12:24.14]他说着便好玩的揭开窟窿的盖子
[12:27.77]让乔治对人生的现实而悲壮的境界看了一眼
[12:32.45]乔治马上倒退了一步
[12:35.01]克里斯朵夫笑着把风洞重新关上
[12:39.71]你怎么能这样
[12:40.55]过会儿乔治问
[12:45.27]我不是活着吗
[12:47.15]并且很快乐呢
[12:50.15]克里斯朵夫说
[12:53.03]我要是老看到这个
[12:54.35]我会死的
[12:56.47]克里斯朵夫拍拍他的肩膀
[13:00.15]啊哈
[13:01.61]我们的运动健将原来不过如此
[13:04.81]好吧
[13:05.59]你别瞧就是了
[13:07.59]唐氏觉得头脑不够结实的话
[13:10.11]反正没有谁强迫你
[13:12.27]向前吧 孩子
[13:14.69]可是要向前也用不着要一个主子在你肩膀上打硬
[13:18.67]像对付牲口一般
[13:21.05]你等什么呢
[13:22.69]幸好早已发出
[13:24.72]庄安的军号已经吹过
[13:26.64]马队已经在前进了
[13:28.66]你只要管着你的马
[13:30.70]快快归队
[13:31.58]向前奔吧
[13:34.02]往哪儿去呢
[13:36.60]往你的队伍所去的地方去征服世界
[13:40.82]抓住空气
[13:42.04]降服元素
[13:43.76]冲破自然界的最后一批堡垒
[13:46.26]你得逼空间后退
[13:47.88]逼死神后退
[13:50.68]戴达罗斯已经把天空试探过了
[13:54.86]神话记载
[13:56.42]戴达罗斯为希腊大建筑家
[13:59.42]为囚于克里特迷宫
[14:01.70]难以羽毛与蜜蜡制成赤翼而遁米
[14:06.30]拉丁文很好
[14:07.84]可知道下面这句话吗
[14:09.82]能不能把它解释给我听
[14:13.06]他已经度过了阿泄隆
[14:16.30]神话记载
[14:17.74]阿泄隆为地狱之河惊座死亡节
[14:23.72]瞧
[14:24.68]这便是你们的命运
[14:26.90]你们这般幸运的征略者
[14:30.60]他把新的一代应当负的英勇的责任说得明明白白
[14:35.52]乔治不禁诧异的问
[14:38.73]既然你感觉到这些
[14:40.41]干嘛不跟我们一起来呢
[14:43.81]因为我另有任务
[14:46.15]去吧 孩子
[14:47.91]去干你的事
[14:50.23]尽管追逐我
[14:51.55]只要你能够
[14:53.59]我嘛
[14:55.13]我留在这儿
[14:56.73]我要担任警戒
[14:59.62]你读过天方夜谭还记得其中有一个精灵
[15:03.44]像山一般高
[15:05.26]被关在压着所罗门硬玺的箱子里
[15:08.70]哎
[15:09.96]你知道没有
[15:11.50]精灵就在这儿
[15:13.26]在我们的灵魂深处
[15:15.68]就是你不敢低下头去瞧一瞧的那颗灵魂
[15:20.16]我
[15:20.44]跟我同时代的人
[15:21.66]与他搏斗了一辈子
[15:23.98]我们没有把他打败
[15:26.08]他也没有把我们打败
[15:28.62]如今
[15:29.54]我们和他都在透一口气儿
[15:31.98]彼此瞪着眼
[15:34.00]可没有怨恨
[15:35.40]没有恐惧
[15:36.94]对咱们的战斗都很满意
[15:39.44]等着休战期满
[15:42.34]你们呐
[15:43.60]你们该利用休战的机会
[15:45.12]养精蓄锐
[15:46.42]预备去摘取世界上的梅果
[15:49.34]你们尽量快活吧
[15:51.26]享受这个短时期的休息吧
[15:54.12]可是千万记住
[15:55.88]你们
[15:56.80]或是你们的儿子们
[15:59.14]有一天从征略大业中回来的时候
[16:01.94]应当回到我现在所站的地方
[16:04.92]拿出新的力量
[16:06.12]跟留在那边而为我们在旁监视的精灵搏斗
[16:10.69]这搏斗
[16:12.03]虽则中间可能有多少次的休战
[16:15.15]但只要等到两者之间要一个被打倒的时候
[16:18.37]才能结束
[16:20.51]你们应当比我们更强
[16:22.23]更幸福
[16:24.57]目前
[16:25.39]你尽管玩你的运动
[16:27.21]如果你愿意
[16:29.13]你得活动你的筋骨
[16:30.89]锻炼你的心智
[16:33.03]别发傻劲儿
[16:34.59]把你跃跃欲试的精力为一些无聊的事浪费掉
[16:38.71]放心
[16:39.75]你现在所处的时代
[16:41.63]早*用到你的精力的
[16:45.29]克里斯朵夫说的话
[16:46.91]乔治并没记着多少
[16:49.23]他胸襟相当宽大
[16:51.27]足够容纳克里斯朵夫的思想
[16:54.31]但他一只耳朵进
[16:56.05]一只耳朵出
[16:57.93]还没走完楼梯
[16:59.33]已经把什么都忘了
[17:02.25]可是他仍旧有种甜美的
[17:04.45]畅快的感觉
[17:06.57]即使在产生这种感觉的事情早已想不起的时候
[17:10.17]也是这样
[17:12.59]他对克里斯朵夫非常尊敬
[17:15.27]却完全不信克里斯朵夫所信仰的东西
[17:19.51]他心里一无信仰
[17:21.25]对什么都是一笑置之
[17:23.93]但要是有谁敢毁谤他的老朋友
[17:26.65]他是会拼命的
[17:29.43]幸而没有人在他面前说克里斯朵夫的坏话
[17:33.19]否则他什么事都会干出来
[17:36.71]克里斯朵夫把风向看得很准
[17:39.73]不久
[17:40.29]他果然转变了
[17:43.03]年轻的法国音乐的理想是和他的理想不同的
[17:48.01]这一点使克里斯朵夫对法国音乐的好感多添了一个理由
[17:53.47]但法国音乐界对他绝对不表同情
[17:58.21]他在群众之间那么时心
[18:00.67]绝不能使那些闹饥荒闹得最厉害的青年和他携手
[18:05.69]他们肚子里没有多少东西
[18:08.15]所以牙齿格外的长
[18:10.23]格外的要咬人
[18:12.53]克里斯朵夫可不把他们的凶恶放在心上
[18:17.60]他们多认真啊
[18:20.48]他说
[18:23.00]这些孩子正在磨练牙齿呢
[18:26.98]比较之下
[18:27.98]他几乎更喜欢他们
[18:29.96]而讨厌那般因为他的生命而来巴结他的小狗
[18:34.42]好似杜皮尼说的
[18:37.20]一只猛犬把头伸在一只奶油波里时
[18:40.54]就有小狗们来试他的胡子表示庆贺
[18:45.92]他有一部作品被歌剧院接受了
[18:49.30]才接受
[18:50.28]人家就开始排练
[18:52.98]有一天
[18:53.88]克里斯朵夫看到报上有攻击他的文章
[18:57.40]说为了他的作品
[18:59.36]人家把预定上演的一个青年作家的剧本无限期的割下去了
[19:04.94]那记者不慎愤慨
[19:06.86]认为这种滥用势力的事应当由克里斯朵夫负责
[19:12.62]克里斯朵夫跑去见经理
[19:14.76]对他说
[19:17.22]你没预先通知我
[19:18.82]那怎么行呢
[19:20.49]你该把那部新收下来的歌剧先上演
[19:25.22]经理大惊小怪的嚷着
[19:27.30]嘻嘻哈哈的拒绝了
[19:30.00]他把克里斯朵夫的人品
[19:32.12]作品
[19:32.94]天才竭力恭维了一阵
[19:36.04]对另外一部作品表示轻蔑到极点
[19:39.14]一口咬定他一文不值
[19:41.34]绝对不能卖座
[19:44.22]那么你干嘛收下来呢
[19:47.82]一个人不能每样事都乘着自己的心思去做
[19:51.64]每隔一些时候
[19:52.84]我们不能不敷衍一下舆论
[19:55.63]从前那些青年尽管叫叫嚷嚷
[19:58.14]谁也不理会的
[20:00.10]此刻他们找到了一个方法
[20:02.70]挑拨一般国家主义派的报纸来攻击我们
[20:06.09]把我们叫做外国贼列等法国人
[20:09.95]当时我们不幸而没对他们的少壮派表示钦佩的话
[20:13.98]哼
[20:14.83]少壮派就谈少壮派吧
[20:18.29]要不要我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20:20.39]我真是够瘦了
[20:22.17]群众也是够瘦了
[20:24.68]他们用那种婉歌来叫你头痛
[20:27.52]脉管里没有一滴血
[20:29.48]对你老唱着弥撒技
[20:31.62]描写爱情的二重唱简直像追思祈祷
[20:35.84]倘若我糊里糊涂拿人家硬要我接受的剧本上演
[20:39.44]要不把我的心愿亏完才怪
[20:42.59]我把作品接受下来就完了
[20:44.77]人家不能要求我
[20:46.69]哎
[20:47.65]谈咱们的正经吧
[20:49.65]你呀
[20:50.57]你的大作是准会叫座的
[20:54.23]接着又是一大篇恭维
[20:57.49]克里斯朵夫直截了当打断了他的话
[21:00.63]气冲冲的说
[21:03.69]我绝不上当
[21:05.67]如今我老了
[21:06.81]成功了
[21:08.03]你们便利用我来压倒青年人
[21:11.07]我年轻的时候
[21:12.51]你们也会用同样的手段压倒我
[21:15.39]要不先上演那个青年的剧本
[21:17.57]我就把我的撤回
[21:20.71]经理举起胳膊向着天回答说
[21:25.51]哦
[21:26.37]你难道不明白
[21:27.89]倘是我们听了你的话
[21:29.47]人家岂不以为我们被报纸的攻击屈服了吗
[21:33.99]那与我有什么相干
[21:37.11]随你吧
[21:38.07]第一个吃亏的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