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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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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46]2020年4月2号傍晚6:20，
[00:05.28]宁夏吴忠市万达广场，
[00:07.23]十几名穿着便衣的人员急匆匆地从三楼冲了下来。
[00:11.84]这旁边购物的人惊讶的议论说，
[00:14.34]啊，
[00:14.88]他们手里还拿着摄像机，
[00:16.68]是拍电影的吧？
[00:19.28]他们没有看到。
[00:20.42]这个时候，
[00:21.14]在万达广场外面，
[00:22.56]有一个中年男子正要拉开自己的白色轿车车门，
[00:26.49]突然被后面冲过来的几个人扑倒，
[00:29.07]死死按在地上。
[00:31.44]这些穿着便衣的，
[00:32.93]是石嘴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刑警。
[00:36.66]石嘴山市在宁夏的北边，
[00:39.34]这个吴忠市啊，
[00:40.42]在南边，
[00:41.14]两地一南一北相隔130多公里。
[00:44.66]那名中年男子被摁倒之后，
[00:46.64]旁边的刑警问他，
[00:48.03]你叫啥名字？
[00:49.35]李，
[00:49.80]李某飞。
[00:51.18]我们是警察，
[00:52.06]抓的就是你。
[00:54.56]当时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还不知道，
[00:57.15]这个中年男子看上去稀松平常，
[00:59.91]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
[01:01.43]每天都会从自己身边路过的人，
[01:04.02]竟然是16年前的一起强奸、
[01:07.28]杀人焚尸案的真凶。
[01:12.06]押上车之后，
[01:13.21]民警对这个李某飞说。
[01:15.26]我们是石炭井分局的，
[01:17.04]知道抓你的原因吧。
[01:18.98]这时，
[01:19.74]嘴里一直嘟囔着你们抓错人了的李某飞马上闭上嘴，
[01:24.54]陷入了沉默。
[01:26.70]押解车连夜返回石嘴山市第一次突审开始。
[01:31.74]在审讯室里，
[01:33.01]李某飞对审讯他的民警李超的询问避重就轻，
[01:37.03]绕而不答，
[01:38.02]审讯一度陷入僵局。
[01:40.46]忽然，
[01:41.21]李宝飞抬起头问。
[01:43.10]你是不是叫李超？
[01:45.66]审讯他的民警李超奇怪了，
[01:47.95]你怎么知道的？
[01:49.48]你是我小学同学呀？
[01:52.52]民警李超当时还以为他在套近乎，
[01:55.17]就说不认识他，
[01:56.61]可是没想到这个李某飞连接说了好几个同学的名字，
[02:00.63]李超这才确定确实是当年的小学同学，
[02:03.93]他没有说谎。
[02:06.46]在这次审讯的时候，
[02:07.94]李某飞交代了他还曾经有过一个曾用名汪国强。
[02:13.16]这个时候，
[02:13.91]李超回忆起小学的时候确实有过一个插班生，
[02:17.92]叫王国强。
[02:20.04]见到老同学了，
[02:21.49]这李某飞紧绷着心弦也放松了，
[02:24.22]开始问警察要吃要喝，
[02:26.32]还提出要上卫生间。
[02:29.00]到了第二天，
[02:30.18]李超带着李某飞在做核酸检查返回途中，
[02:33.78]故意带他来到了当年的案发现场。
[02:36.70]这时啊，
[02:37.43]李超从车的后视镜看到，
[02:39.59]李某飞紧闭双眼，
[02:41.57]喉结不停的抽动，
[02:43.31]使劲咽唾沫。
[02:45.16]看来不正常，
[02:46.73]李某飞有重大作案嫌疑。
[02:50.38]当天第二次审讯，
[02:52.01]李超装作无意间问，
[02:53.53]这个李某飞？
[02:54.82]国强啊，
[02:55.70]这件事儿你想过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02:58.96]哎，
[02:59.75]就是打头嘛。
[03:01.58]李某飞随口一说。
[03:03.32]打头是当地的一句俗语，
[03:05.57]意思就是枪毙。
[03:07.76]听他这么一说，
[03:09.18]李超顿时觉得有戏，
[03:10.92]没想到李某飞马上反应了过来，
[03:13.23]连忙说，
[03:14.13]我又没犯错，
[03:15.36]有什么打头吗？
[03:18.28]现场压阵督战的专案组领导迅速制定了审讯战略，
[03:22.49]李某飞很快就招了。
[03:24.68]他说了一句，
[03:26.19]那天晚上我喝多了。
[03:28.78]随后就如实供述了2004年5月2号深夜那些震惊当地的奸杀焚尸案。
[03:38.54]这个被抓的李某飞原名叫汪国强，
[03:42.15]因为小时候家里穷，
[03:43.59]就过继给了另一户姓李的人家。
[03:46.54]5岁的时候，
[03:47.54]亲生父母又把她要了回来。
[03:49.70]90年代，
[03:50.51]一家人先后来到了石炭井。
[03:53.14]那个时候，
[03:53.84]李某飞才上小学，
[03:55.43]经常打架，
[03:56.51]偷铁偷钢丝，
[03:58.16]像这样的一些小偷小摸行为不断，
[04:00.38]也是派出所的常客。
[04:03.10]小学五年级辍学之后啊，
[04:05.09]他就跟着附近打零工，
[04:06.80]开过渣车，
[04:07.79]在广州玩具厂，
[04:09.05]银川餐馆都打过工，
[04:11.03]之后啊，
[04:11.68]就一直在社会上流荡。
[04:14.80]再说说案发当天，
[04:16.34]2004年5月2号晚上9点多钟，
[04:19.55]在石炭井二矿下坡附近的饭馆，
[04:22.40]当时19岁的李某飞喝了有半斤酒，
[04:26.06]晃晃悠悠的准备回家。
[04:28.07]路过一家商店，
[04:29.12]他又买了几罐啤酒，
[04:30.71]一边往石炭井梁站的方向走，
[04:33.23]一边喝啤酒，
[04:34.49]走累了就坐在路边休息，
[04:36.56]休息好了继续走。
[04:39.42]可没想到，
[04:40.39]在走到前面某个路口的时候，
[04:42.49]因为喝醉了，
[04:43.57]李某飞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人，
[04:46.00]一个64岁的老年妇女因此发生口角，
[04:49.92]进而打了起来。
[04:52.20]李某飞顺手从地上抽起一块砖头上去，
[04:55.93]就把对方给砸晕了。
[04:57.88]李某飞把他拖到了一个四合院的巷道里，
[05:01.64]实施了强奸、
[05:03.41]杀人、
[05:04.10]焚尸的罪行。
[05:06.22]之后他就潜逃隐藏，
[05:08.75]这一藏就是16年。
[05:12.68]2004年的时候，
[05:14.21]这个石炭井区人口也就是8万人，
[05:17.10]这个狭长的地段有大小商铺上百家，
[05:19.94]当时啊，
[05:20.57]正值五一长假期间，
[05:22.26]案发之后，
[05:23.22]恐慌迅速蔓延到各个角落。
[05:26.90]当时在石炭井，
[05:28.28]平房比较多，
[05:29.34]而且以旱厕为主，
[05:31.17]所以啊，
[05:31.68]这个案件发生之后，
[05:32.90]一到晚上妇女和孩子都不敢出去。
[05:36.18]曾经有段时间，
[05:37.34]每天早上大人们都是拎着水桶上厕所，
[05:40.80]倒马桶。
[05:43.48]这起凶杀案发生之后，
[05:45.47]当时的石炭井公安分局迅速成立专案组，
[05:48.77]全警参战，
[05:49.90]全力以赴侦破此案。
[05:51.68]专案民警对案发现场2km以内所有住户和人员进行地毯式排查。
[05:57.72]虽然用尽了各种办法，
[05:59.56]但是案件始终没有取得突破口。
[06:02.17]这起案件就像是一块石头一样，
[06:04.81]重重压在领导和民警心头。
[06:08.14]刚开始，
[06:09.11]受害者家属每月都会去分局询问案件进展情况，
[06:13.13]后来来的次数多了，
[06:14.78]家属也渐渐失去耐心。
[06:17.18]三毛后来家属干脆指着民警的鼻子搜问，
[06:20.34]你们都是干啥吃的，
[06:22.06]连案件都破不了。
[06:25.14]提起当年的情形，
[06:26.65]现在已经年近五旬的一位老刑警不禁湿了眼眶，
[06:30.10]他说，
[06:31.33]这起案件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压力，
[06:34.15]我曾经多次反复的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
[06:37.57]虽然时隔多年，
[06:38.95]现场也物是人非，
[06:40.50]今非昔比，
[06:41.77]但是死者当时所处的位置等现场情况就跟刻才王脑子里一样，
[06:47.80]我一步都不会走错。
[06:51.98]随着后来国家产业结构调整和石嘴山市撤区并县，
[06:56.85]在石炭井的居住人口越来越少。
[06:59.92]弹指一挥间，
[07:00.88]一晃16年过去了，
[07:02.78]当年负责侦破此案的领导和民警有的去世，
[07:06.68]有的调离，
[07:07.58]还有的牺牲了，
[07:08.87]但是对于案件的侦破工作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07:13.64]16年间，
[07:14.88]石炭井分局换了6任局长，
[07:17.40]但每一任领导到任之后，
[07:19.08]对这起案件都会再次进行研判分析，
[07:22.74]力求侦破。
[07:25.72]正义虽然会迟到，
[07:27.56]但绝不会缺席。
[07:29.48]2020年4月2号，
[07:31.55]清明节来临之际，
[07:33.11]这起案件终于告破了。
[07:36.24]现任的分局局长亲自打电话告知受害人家属案件告破情况，
[07:41.59]家属非常激动，
[07:42.82]受害人的女儿更是放声大哭，
[07:45.37]16年了，
[07:46.54]这么长时间了，
[07:48.13]我以为没有可能了，
[07:49.80]没想到案件破了。
[07:54.02]那么，
[07:54.72]当年案发之后，
[07:55.88]李某非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呢？
[07:58.82]其实啊，
[07:59.94]他不像许多杀人者在案发之后东躲西藏，
[08:03.27]人间蒸发，
[08:04.41]李某非选择了不动声色地蛰伏了下来。
[08:08.80]16年的时间，
[08:10.25]让他从一个青涩少年变成了一个年仅不惑的中年人。
[08:14.51]那么这16年里，
[08:15.74]他是怎么逃过恢恢法网的呢？
[08:19.44]李某非交代说，
[08:20.53]啊，
[08:21.28]我20岁作案的时候，
[08:23.04]当时心里特别害怕，
[08:24.61]特别恐慌，
[08:25.81]这16年里，
[08:26.91]我谁都不敢说，
[08:28.17]一直压在心里，
[08:29.59]看见警察、
[08:30.64]警车就害怕，
[08:31.87]经常做噩梦，
[08:33.16]有时候还会梦见警察上门来抓我，
[08:36.11]不知道哪一天，
[08:37.60]哪一辆警车就是冲着我来的。
[08:42.10]一位当年负责侦办此案的刑警说。
[08:45.34]因为当时案发现场是在厕所边儿，
[08:47.78]所以啊，
[08:48.35]我们当时的侦查方向和重点主要放在现场2km范围内有过偷窥女厕所等前科劣迹人员的身上。
[08:56.99]而李某非当时啊，
[08:58.36]他们家距离案发现场比较远，
[09:00.62]而且他这个人没有前科。
[09:03.90]就这样，
[09:04.72]李某非躲过了地毯式的拉网清查之后，
[09:07.87]他也没有东躲西藏。
[09:09.82]4个月之后，
[09:10.72]他按照家里的安排来到宁东报名参加招工，
[09:14.72]后来又到大武口某专科学校上了一年学，
[09:18.74]毕业之后到了一个煤矿当了下井工人。
[09:22.88]李某非到了宁东之后，
[09:24.77]他的父母、
[09:25.89]弟弟、
[09:26.34]妹妹也举家搬迁到了宁东，
[09:28.70]从此在此居住。
[09:31.52]2006年，
[09:32.76]李某非父母给他在宁东买了房子，
[09:35.67]当年他认识了现在的老婆，
[09:37.77]第二年结了婚。
[09:39.21]又过了一年，
[09:40.11]李某非的儿子出生了。
[09:42.10]此时，
[09:42.68]李某非感觉生活步入了正轨，
[09:45.14]4年前的命案在他脑海中也慢慢淡去。
[09:49.36]但是，
[09:49.99]李某非也并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09:52.34]此后，
[09:52.91]李某非多次跳槽，
[09:54.68]先后在枣泉煤矿、
[09:56.35]石槽村煤矿工作，
[09:57.89]但都因为嫌工资低辞职了。
[10:00.44]2011年11月，
[10:02.09]他和弟弟到内蒙乌海一个游戏厅赌博，
[10:05.37]因为客人发生冲突，
[10:06.89]给判刑两年。
[10:09.04]2016年3月，
[10:10.46]李某非出狱之后，
[10:11.75]考了一个驾照，
[10:12.71]买了一辆私家车，
[10:13.88]跑起了黑车，
[10:15.08]并四处张贴小广告收废品，
[10:17.81]直到2020年4月2号被追捕他的公安民警抓捕归案。
[10:24.88]在被问到这么多年为什么不主动投案自首时，
[10:28.79]李某非喃喃的说，
[10:30.83]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吧，
[10:32.99]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
[10:35.09]后面又结了婚，
[10:36.77]有了孩子。
[10:38.36]呃，
[10:38.81]我经常看法制节目，
[10:40.73]有那种逃亡了二三十年的都抓住了，
[10:43.79]我思想上也斗争过，
[10:45.74]但最终还是把投案自首的念头压下来了。
[10:51.42]李某非觉得呀，
[10:52.72]自己当年犯案是因为喝酒冲动，
[10:56.02]所以在这16年里，
[10:57.54]他很少喝酒，
[10:58.80]更不敢让自己喝醉。
[11:00.67]他说，
[11:01.72]除非必须去的，
[11:03.19]我才喝两杯，
[11:04.57]但从来不会喝多，
[11:06.43]毕竟背着这么大的事儿，
[11:08.41]怕喝多了说出去。
[11:12.70]被警方抓捕了两天之后，
[11:14.57]4月4号，
[11:15.53]李某非被带到当年的案发地点指认现场。
[11:19.46]在这里，
[11:20.18]良心发现了他，
[11:21.59]先后两次常跪在案发地，
[11:24.50]请求受害人原谅自己。
[11:26.82]但是，
[11:27.94]这一切来得太晚了，
[11:30.22]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