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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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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2.96]第60集。
[00:25.22]下罪己诏。
[00:31.26]听了方继藩那掷地有声的话。
[00:36.40]弘治皇帝瞪大了眼睛，
[00:40.16]真是熊熊烈火越烧越旺了。
[00:44.45]刘健心里一颤，
[00:47.27]这是要准备收尸的节奏啊，
[00:52.10]而方继藩显然没有停下的觉悟，
[00:55.13]口里继续说，
[00:57.11]臣之所以不认同，
[00:59.09]是因为两件事，
[01:01.10]其一，
[01:02.36]臣陪皇太子殿下读书，
[01:05.15]皇太子毕竟也不是天生下来的圣贤，
[01:08.69]总会犯错，
[01:10.10]所以臣一再的告诉皇太子，
[01:12.68]人犯错了并不可怕，
[01:15.56]而最可怕的却是知错而不改。
[01:19.07]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圣贤，
[01:21.65]太子如此，
[01:22.73]臣也如此，
[01:24.20]可若是有过错，
[01:25.55]那就改正便好了，
[01:27.41]可若是不知错，
[01:28.88]不改错，
[01:30.02]那么这错误便会越来越多。
[01:32.66]这样下去，
[01:33.59]等到太子成人，
[01:35.09]如何能做一个好太？
[01:36.88]太子，
[01:37.52]做陛下的好儿子呀，
[01:42.29]正欲彻底暴怒的弘治皇帝竟是愣住了，
[01:47.54]这家伙竟将太子祭了出来，
[01:52.40]言外之意，
[01:53.51]其实不过是用太子来类比皇帝罢了，
[01:58.37]太子会犯错，
[02:00.35]皇帝也会犯错，
[02:03.08]犯错了就改嘛，
[02:05.00]没什么了不起，
[02:06.80]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02:10.20]这番话虽还是挑起了弘治皇帝内心深处的羞愤，
[02:15.94]可弘治皇帝却还是沉默起来，
[02:18.70]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02:21.98]方继藩则昂首继续说，
[02:25.67]还有一件事，
[02:27.30]臣要禀明臣的父亲。
[02:29.97]陛下想来是知道的。
[02:32.19]臣父自臣记事起，
[02:34.47]便每日天未亮便起来前去五军都督府当值，
[02:39.21]没有一天可以懈怠，
[02:41.13]乃至是刮风下雨也绝不敢耽搁。
[02:44.64]若是遇到了战事，
[02:46.38]臣父出征在外，
[02:48.15]也与将士们同甘苦。
[02:50.52]他努力地将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
[02:53.61]以至于陛下赏识他，
[02:55.71]将士们也爱戴他。
[02:57.90]于是乎，
[02:58.77]臣便对他的行为很不理解。
[03:03.27]这一次祭出来的是方继藩他爹。
[03:07.56]不得不说，
[03:08.94]方景隆这个人除了宠溺儿子之外，
[03:12.38]几乎无可挑剔。
[03:14.88]他和弘治皇帝一样，
[03:16.35]不好美色，
[03:17.58]勤于公务，
[03:19.26]做任何事都有板有眼。
[03:22.38]这个口碑是朝野内外都公认的。
[03:26.80]一想到方景隆，
[03:28.84]弘治皇帝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03:32.05]方才预备严惩方继藩的心思也不自觉地淡了不少，
[03:37.36]毕竟这是忠良之后啊，
[03:41.50]方卿家就这么一个儿子，
[03:44.59]本来就有脑疾，
[03:46.72]倘若当真伤了他，
[03:48.66]那做父亲的还不知要怎样的伤心欲绝了。
[03:54.08]可弘治皇帝还是冷哼了一声，
[03:58.32]方继藩不理会弘治皇帝的不屑一顾，
[04:01.56]却是好整以暇地继续说，
[04:04.32]臣对臣父的行为很是不理解，
[04:07.77]即便臣父对陛下忠心，
[04:09.99]却也不至如此一丝不苟啊，
[04:12.87]有时就算是病了，
[04:14.26]却也不敢怠慢了公务，
[04:16.29]按时去都督府点卯。
[04:18.63]于是臣便问臣父，
[04:20.76]人都有七情六欲，
[04:22.53]也都有五劳七伤，
[04:24.60]可为何父亲却是如此的勤恳，
[04:27.33]一丝一毫都不愿懈怠呢？
[04:31.32]似乎暖阁里的君臣都沉浸在这个小故事中了，
[04:36.13]众人哑然无声，
[04:38.35]就想听听方继藩的父亲是怎样回答的。
[04:42.36]方继藩淡淡地说，
[04:44.95]于是臣的父亲便说，
[04:47.68]对天子要尽忠，
[04:50.08]所以不敢懈怠。
[04:52.39]可这并不是唯一的原因，
[04:54.55]还有一个缘由却是做父亲的就该做下表率，
[04:59.59]让臣知道做人要谦性忠直。
[05:03.78]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05:06.58]若是做父亲的都不能给臣做出一个好的表率，
[05:10.66]那么臣就更加荒唐胡闹了。
[05:14.08]所以臣的父亲才尽力去做一个完人，
[05:18.08]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臣能够效仿他的作为，
[05:21.98]成为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05:25.19]好了，
[05:26.09]成说完了。
[05:30.08]一片沉默。
[05:33.14]暖阁里落针可闻，
[05:37.20]唯一能听到的不过是那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05:44.07]李东阳猛地眼眸突地一张。
[05:48.34]那眼睛里掠过了亮光。
[05:51.78]什么？
[05:54.88]弘治皇帝却又是愣住了。
[05:58.44]这两个故事倘若分开来，
[06:01.30]或许没什么。
[06:03.16]可一旦结合在一起，
[06:05.63]却似乎有着某种无穷大的说服力。
[06:09.94]知错就改并不稀奇。
[06:13.84]这是第一个故事。
[06:16.06]可第二个故事却是一下子又令弘治皇帝有醍醐灌顶之感。
[06:23.08]方继藩的父亲所做的一切，
[06:26.33]为的不是自己。
[06:28.36]为的是什么呢？
[06:30.06]是因为他有一个儿子。
[06:32.60]他深知又是自己做错了事，
[06:36.48]或许可以人不知鬼不觉，
[06:38.73]又或者即便有什么疏忽，
[06:40.61]也不会受人责怪。
[06:42.60]可他依然努力地将每一件事做好。
[06:46.28]只是因为他是他儿子的父亲。
[06:49.92]他想要让自己的儿子能够效仿自己的事。
[06:54.90]这不正是勿以善小而不为，
[06:57.55]勿以恶小而为之吗？
[07:01.08]同样，
[07:03.07]弘治皇帝除了身为帝皇。
[07:06.54]也是一个父亲。
[07:09.26]现在。
[07:10.94]他做了错的事。
[07:13.56]倘若他对错误不改正。
[07:16.18]他甚至认为，
[07:17.33]错了便错了，
[07:18.53]有什么了不起，
[07:20.45]天家的脸面和朝廷的威严毕竟更加要紧。
[07:25.88]那么，
[07:26.35]皇太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会如何呢？
[07:31.88]这朱厚照原本就是一身的臭毛病，
[07:35.88]弘治皇帝希望他能改正，
[07:39.27]那么自己的错误尚且都不改正，
[07:41.55]又凭什么以身作则，
[07:43.44]告诉太子知错能改的道理呢？
[07:47.22]皇家的脸面固然重要。
[07:52.48]可对皇太子的教育。
[07:54.96]就不重要吗？
[07:57.88]皇太子毕竟代表着的是未来啊。
[08:02.88]与弘治皇帝对皇太子的期许相比，
[08:06.76]朕的这一点自尊心又算得了什么呢？
[08:12.30]猛地。
[08:14.12]弘治皇帝的眼眸从茫然变成了拨云见日一般的清澈。
[08:23.14]不错。
[08:25.28]朕若是今日这般含糊过去。
[08:28.80]那么他日太子也会和朕一样。
[08:33.98]正是他的父皇。
[08:36.44]若连自己都无法成为楷模。
[08:39.58]又怎么有资格让他的儿子改正自己的错误呢？
[08:47.10]暖阁里。
[08:48.94]依旧安静得可怕。
[08:52.82]事实上。
[08:54.76]方继藩的心里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08:59.64]他所抛出来的杀手锏。
[09:02.36]根本就不是什么大道理。
[09:04.58]也不是所谓事情的是非对错。
[09:07.94]而是皇太子。
[09:11.20]方继藩是赌，
[09:12.46]在弘治皇帝的心里，
[09:14.09]皇太子殿下比一切都重要。
[09:19.14]那要是输了，
[09:21.67]就准备好皮开肉绽吧，
[09:26.56]可若是赌对了，
[09:27.91]那么整个案子将彻底的翻转。
[09:31.02]那本不该受罪受冤的人能得到公平的对待。
[09:36.92]此时，
[09:39.18]只见弘治皇帝背着手，
[09:41.52]闭着眼睛，
[09:43.38]眉头深深的拧着，
[09:46.08]似乎陷入了思索，
[09:48.72]天人交战。
[09:52.80]就在方继藩紧张的等待中。
[09:56.08]只见弘治皇帝突的张眸，
[09:59.03]随即说道。
[10:01.08]立即下旨。
[10:04.34]程敏政、
[10:05.79]徐经二人鬻题舞弊一案。
[10:09.40]纯属子虚乌有。
[10:13.31]朕。
[10:15.32]说到这里，
[10:16.28]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10:18.60]似乎下定了决心，
[10:20.46]沉声说。
[10:23.32]朕竟不能事先洞察。
[10:27.72]从而使程、
[10:28.87]徐二人在诏狱之中屈打成招，
[10:34.45]这是朕的过失。
[10:37.40]此案引发天下人的风言风语。
[10:42.46]更是清白忠良的大臣贡生蒙冤。
[10:47.92]这是朕的过失。
[10:51.58]朕克继大统以来。
[10:54.62]自以为自己日理万机，
[10:58.05]天下海晏河清。
[11:01.11]殊不知。
[11:02.58]朕坐居宫中。
[11:05.54]不能明察秋毫。
[11:08.08]令二人遭遇构陷。
[11:12.42]朕责无旁贷，
[11:15.43]理应下诏罪己，
[11:18.79]三省吾身，
[11:20.83]以免重蹈覆辙而诬告程敏政、
[11:25.93]徐经之人，
[11:27.73]户部仅是化场。
[11:29.90]即令立即罢黜驱其出京涉嫌屈打成招的锦衣卫相关人等。
[11:39.20]亦是立即着手严查。
[11:42.46]牵涉此案者。
[11:44.70]俱都严惩不贷。
[11:49.16]他顿了顿，
[11:51.00]看着抖擞精神的刘健、
[11:53.10]李东阳、
[11:53.88]谢迁又继续说，
[11:56.97]礼部右侍郎程敏政立即恢复原职贡生徐经也照例恢复其贡生功名。
[12:09.66]今程敏政、
[12:11.58]徐经二人虽沉冤得雪，
[12:16.14]可其所遭冤屈依旧令朕痛心疾首。
[12:23.22]人冤不能理，
[12:25.35]利侠不能尽。
[12:27.28]此皆朕之过也。
[12:30.40]即令英国公代朕请罪于太庙，
[12:35.45]向列祖列宗陈告朕的疏失以为惩戒也，
[12:42.50]望朕能永览前戒，
[12:45.98]悚然兢惧。
[12:50.72]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
[12:54.03]弘治皇帝则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12:58.00]整个面容竟是舒缓了起来。
[13:02.88]可是，
[13:04.81]这何止是给程敏政和徐经昭雪？
[13:08.78]分明还是弘治皇帝下诏罪己，
[13:12.90]向天下人宣告此事，
[13:14.93]最大的责任便是他这个天子，
[13:18.45]而他更是慎重地让英国公前往太庙祭祀，
[13:22.92]陈述这件事。
[13:25.26]作为一个帝皇，
[13:27.18]这实属不易啊。
[13:31.23]对于皇帝而言，
[13:33.45]祭祀太庙乃是至关重要的责任，
[13:38.07]这是他一切合法性的来源。
[13:41.22]所以每一次祭祖都极为隆重，
[13:45.37]祭祖所用的表文也都极尽吹嘘之能事。
[13:50.30]无非是说，
[13:51.27]皇帝没有辜负列祖列宗的重托，
[13:54.00]将天下治理得好好的啊，
[13:56.19]这个宗室们的日子也过得很不错，
[13:58.74]所以请祖宗们放心，
[14:01.86]这是报喜不报忧啊。
[14:04.94]可这一次，
[14:06.33]弘治皇帝竟是直接命英国公带去请罪的奏疏，
[14:11.04]向祖宗们忏悔自己的罪行，
[14:14.73]这对于弘治皇帝而言，
[14:17.10]不啻是奇耻大辱啊。
[14:20.92]宦官听罢应命而去，
[14:24.23]刘健三人心里也不由得老怀安慰起来，
[14:28.16]纷纷说道。
[14:29.66]陛下圣明啊。
[14:33.62]弘治皇帝端坐下说道。
[14:37.50]朕哪里圣明啊。
[14:41.36]朕现在。
[14:43.14]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
[14:46.74]方卿家说得不错。
[14:49.58]若非他的提醒。
[14:51.94]朕险些自误啊。
[14:56.04]方卿家。
[14:58.88]方继藩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15:03.96]Perfect.于是他忙道，
[15:07.29]臣在。
[15:09.08]弘治皇帝凝视着方继藩。
[15:12.00]目光的深处，
[15:13.18]似乎别有深意。
[15:15.44]他已愈发觉得将方继藩安排在詹事府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15:21.94]其他的人虽然老成持重，
[15:25.16]可太子性子冥顽不灵，
[15:28.43]根本就无从亲近。
[15:30.80]连亲近都亲近不了，
[15:32.75]那如何影响太子？
[15:35.79]可方继藩不同，
[15:37.65]二人同岁，
[15:39.15]又如此契合，
[15:41.43]难得这方继藩居然还懂这么多道理，
[15:45.63]便连朕都需他的提醒方能醒悟。
[15:50.72]弘治皇帝微笑，
[15:52.80]露出了欣慰又慈和的样子。
[15:56.82]你的父亲是好父亲，
[16:01.27]他的事迹令朕深省，
[16:05.53]你也不错，
[16:08.02]方家果然不愧是满门忠烈啊。
[16:14.04]很好。
[16:16.52]方继藩迟疑起来。
[16:19.00]居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16:22.52]弘治皇帝温和的说道，
[16:25.11]嗯，
[16:26.25]你有心事，
[16:28.65]若有什么心事，
[16:30.69]但说无妨。
[16:32.64]嗯，
[16:33.30]陛下这个所谓的事迹是臣编的。
[16:40.29]方继藩坦诚相告。
[16:42.78]弘治皇帝缓和下来的脸又僵硬的，
[16:47.62]顿时显得有几分尴尬。
[16:51.88]其实用故事来劝谏，
[16:54.49]这本就是古已有之的事。
[16:57.74]也没什么稀奇，
[17:00.33]可是你方继藩未免也太耿直了一些吧？
[17:06.27]弘治皇帝只好努力地深吸一口气，
[17:10.92]不生气。
[17:13.24]我不生气。
[17:15.82]这个方继藩就是这样的。
[17:18.12]永远都是，
[17:19.21]偶尔会有几句有道理的话出来，
[17:22.66]可是还没开始夸奖，
[17:24.22]他便又暴露本性。
[17:27.22]弘治皇帝干笑，
[17:30.02]脸色显得很不自然，
[17:34.58]卿家真是个忠厚的人啊。
[17:41.26]第一次被人夸奖为忠厚，
[17:44.24]这令方继藩虎躯一震感动，
[17:47.21]道，
[17:48.23]陛下真是慧眼如炬啊，
[17:50.42]一眼就洞悉了臣的本质啊。
[17:53.70]他心里想，
[17:55.36]今日的奏对，
[17:56.62]还有陛下对自己的评价，
[17:58.99]理应会记录在起居注了吧？
[18:03.73]以后谁敢说本少爷狡猾，
[18:06.13]到时去翰林院讨要今日的奏对，
[18:08.51]文牍砸烂他的狗头。
[18:11.38]显然，
[18:13.01]弘治皇帝已经开始后悔和这家伙东拉西扯了，
[18:18.59]你建营有功，
[18:20.78]朕自有恩赏，
[18:23.60]且告退吧。
[18:26.98]既然此行的任务已完成，
[18:29.84]方继藩的心情也轻松起来，
[18:32.72]皇太子这一招果然是屡试不爽啊。
[18:36.92]于是他行礼道，
[18:38.67]臣告退。
[18:41.94]看着方继藩的背影徐徐离开，
[18:45.00]弘治皇帝的眼眸里掠过了复杂之色，
[18:49.53]倒是刘健的目光纯粹了许多。
[18:52.90]这是一种单纯的欣赏，
[18:56.48]来此劝谏是有勇语出惊人，
[19:01.91]一举抓住了陛下的要害，
[19:04.52]这是有谋，
[19:07.34]这令刘健都有点儿希望自己那不太成器的儿子也得个脑疾了。
[19:15.54]而方继藩从紫禁城中出来后，
[19:18.22]便匆匆地赶去了詹事府。
[19:21.26]此时天色已不早了，
[19:23.55]已接近了正午。
[19:25.78]点卯的事儿，
[19:26.99]方继藩不必担心，
[19:28.91]因为百户大人自然会为他遮掩，
[19:32.54]这就是南和伯子以及脑残患者的好处啊。
[19:37.25]前者让人忌惮，
[19:39.71]后者让人更忌惮，
[19:43.34]因为单凭权贵，
[19:45.14]你要是欺负寻常小民倒也罢了。
[19:48.44]可羽林卫里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19:52.36]能做羽林卫百户的人，
[19:54.95]背后也有来头。
[19:57.40]而这后者的可怕之处就在于，
[20:00.17]在别人眼里，
[20:01.37]方继藩是个不可控的人。
[20:03.84]谁晓得什么时候愣起来就直接撕破脸呢？
[20:10.84]瓜苗已经开始生出了藤蔓。
[20:16.16]现在虽还是天寒地冻，
[20:19.02]可天放了几日晴，
[20:21.72]所以阳光自琉璃投射进来，
[20:24.72]再加上暖棚里温度适中，
[20:27.93]西瓜的长势还不错。
[20:30.32]又因为是在较为密封的环境，
[20:33.09]暂时也没有出现虫害。
[20:36.06]当然，
[20:37.03]这一切都来源于朱厚照的悉心照顾，
[20:41.71]好在朱厚照终于不会成日待在暖棚里。
[20:45.67]为了改善土壤，
[20:47.17]方继藩建议，
[20:48.24]施肥只是施肥嘛。
[20:54.54]朱厚照成日觉得无精打采，
[20:58.39]他心里只惦记着他的西瓜，
[21:01.12]指望着这西瓜早日种出来，
[21:04.06]好让父皇大开眼界，
[21:06.43]报那一顿痛打之仇。
[21:10.12]方继藩见这家伙浑浑噩噩的，
[21:12.43]也懒得理他，
[21:14.38]这种熊孩子千万不能惯着，
[21:17.62]若是天天围在他身边讨好，
[21:20.83]他还不飞天呢？
[21:23.1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21:29.84]与此同时，
[21:31.44]南和伯府礼部尚书、
[21:33.92]程府宦官飞马而来，
[21:37.59]府中上下人等俱都跪迎，
[21:42.00]宦官面无表情，
[21:43.86]显得极为沉痛。
[21:46.26]身为宣读旨意的宦官，
[21:48.51]自然清楚什么样的旨意需配合什么样的神情。
[21:54.57]南和伯府的圣旨来得迟了一些，
[21:58.23]因为宦官很辗转的才得知徐经就在方家，
[22:03.21]因此姗姗来迟，
[22:06.90]方景隆在五军都督府。
[22:09.68]而方继藩已去了詹事府当值，
[22:13.44]府中做主的也只有杨管事，
[22:16.56]还有方继藩的四个门生。
[22:19.41]不过宦官指明了让徐经接旨，
[22:22.77]因而旧伤未愈的徐经也一道来了。
[22:27.52]方家上下数十口人听到了诏曰二字。
[22:32.08]心里的震撼之情无以言表。
[22:35.96]若是单单针对个人，
[22:38.18]那么一般是敕曰、
[22:40.07]诰曰之类，
[22:41.78]而诏曰却是不同啊。
[22:44.27]所谓的诏，
[22:45.53]便是诏告天下，
[22:47.66]咸使闻之之意。
[22:49.88]这是要向天下人宣读的意思，
[22:52.94]并不只限于当世之人。
[22:55.88]如此一来，
[22:57.33]倒是令杨管事惶恐起来。
[23:00.16]出了什么事啊，
[23:02.09]竟是这样大的阵仗，
[23:04.64]老天保佑，
[23:06.23]可万万别出事啊，
[23:09.89]却听宦官扯着嗓子说道，
[23:13.31]朕即皇帝位12年矣，
[23:17.93]希图大治，
[23:19.73]求贤若渴。
[23:21.94]国家求贤，
[23:23.69]以科举为重，
[23:26.21]公道所在，
[23:27.77]赖此一途。
[23:30.05]今岁会试，
[23:31.85]朕闻士大夫公议于朝，
[23:35.36]私议于巷。
[23:37.34]据言礼部右侍郎程敏政假手文场，
[23:42.86]甘心市井士子初场未入，
[23:47.48]而论题已传诵于外。
[23:50.96]又言江阴举人徐经阴私程敏政参与泄题，
[23:58.64]此议汹汹，
[24:00.62]朕即令锦衣卫查实，
[24:03.92]孰料锦衣卫屈打成招，
[24:06.98]罗织罪证，
[24:09.05]朕所闻所见，
[24:11.12]骇人听闻。
[24:13.37]幸赖内阁大学士李东阳彻查厘清此案原委，
[24:20.18]正本清源。
[24:22.28]方知诬告，
[24:24.60]朕事先不能察以至程敏政、
[24:28.95]徐经二人蒙不白之冤，
[24:32.73]受诏狱小吏之辱，
[24:35.55]受小人戕害，
[24:38.37]此朕之疏失，
[24:40.83]因一时蒙蔽而使忠良遭遇构陷。
[24:46.77]羽林卫总旗方继藩。
[24:49.88]南和伯子也今入宫进谏，
[24:54.84]痛陈厉害，
[24:56.82]指斥朕昏聩不明。
[25:01.71]宦官的圣旨还没宣读完，
[25:05.19]杨管事便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