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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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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1.64]第61集。
[00:24.00]另请高明。
[00:29.02]宦官来了，
[00:31.88]南和伯府宣旨。
[00:34.84]这圣旨还没宣读完，
[00:37.79]在一旁听旨的杨管事就差点儿要呕出血来，
[00:43.49]可他哪里晓得，
[00:45.62]既是圣旨嘛。
[00:47.34]当然，
[00:48.10]文法上也会有一些浮夸之处。
[00:53.59]方继藩明明在暖阁里说的是，
[00:56.04]陛下这样做不是圣君所为，
[01:00.10]可到了草诏的翰林那儿。
[01:02.64]或者说，
[01:03.43]天子为了诚心悔过，
[01:05.92]直接就来了一个昏聩不明，
[01:10.51]这是骂皇帝昏君呐。
[01:13.88]自家少爷当真跑去作死了。
[01:19.62]作死也不是这样做的呀。
[01:24.46]杨管事听得惊心动魄，
[01:27.14]只觉得眼前发黑，
[01:29.15]耳畔嗡嗡作响。
[01:32.74]府中其他的仆役倒还好一些。
[01:35.92]毕竟一般人也听不太明白，
[01:38.75]他们没读过多少书。
[01:41.98]欧阳志、
[01:43.13]刘文善、
[01:43.91]江臣三个家伙是老实巴交的腐儒，
[01:48.20]一听之下满是诧异，
[01:50.81]既为恩师担心，
[01:52.85]心里却不免叫好，
[01:56.06]恩师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呢，
[02:00.23]居然还仗义执言了，
[02:03.53]恩师实是我等的楷模，
[02:06.68]学生们心向往之啊。
[02:10.90]在欧阳志这样的读书人眼里，
[02:14.12]仗义执言是一件极了不起的事。
[02:17.74]于是，
[02:18.37]一个个心潮澎湃。
[02:20.48]只恨不得自己也能与恩师在当场。
[02:25.58]唐寅和徐经二人心里则是诧异到了极点。
[02:30.70]随即，
[02:31.61]二人眼泪模糊了。
[02:35.08]方继藩当真去请命了。
[02:39.56]这是何其大的风险呢？
[02:43.02]唐寅突然生出一种心思。
[02:46.18]这辈子自己对恩师再无二话，
[02:50.78]从此愿充当他的门下走狗，
[02:53.93]再无其他心思了。
[02:58.00]徐经震撼得身躯颤抖，
[03:01.55]泪水如雨滴一般的落在地上。
[03:05.92]为了自己。
[03:07.88]指斥天子为昏君，
[03:12.00]这是真仗义呀。
[03:15.04]他几乎可以想象，
[03:17.15]在那天子堂上，
[03:18.77]方继藩身形伟岸，
[03:20.69]义正言辞，
[03:22.19]手指天子，
[03:23.78]口出无数仗义之言，
[03:26.75]宛如古之贤臣，
[03:29.36]比干魏征亦不能及呀。
[03:34.02]只是他脸色骤变，
[03:39.19]不会出什么事吧？
[03:43.62]只听宦官继续唱喏道。
[03:47.36]朕且恐且怒，
[03:50.82]幡然醒悟。
[03:52.88]此案前因后果，
[03:55.59]虽牵涉诬告，
[03:57.78]却实乃朕昏聩不察所致。
[04:01.92]朕躬有罪，
[04:04.36]无以万方，
[04:07.00]万方有罪，
[04:09.07]罪在朕躬。
[04:11.89]古云，
[04:12.88]知错能改，
[04:14.77]善莫大焉。
[04:16.86]朕诚惶诚恐，
[04:19.63]希图改正，
[04:22.12]今贡生徐经复其功名，
[04:27.04]其余所罪之人，
[04:28.93]亦都官复原职。
[04:31.92]羽林卫总旗方继藩，
[04:34.69]今在东宫，
[04:36.40]尽心所事，
[04:38.29]献纳忠谠，
[04:40.18]规谏阙失，
[04:42.19]安国立人，
[04:43.87]堪为楷模，
[04:46.18]即令晓谕四方咸使闻之。
[04:52.36]恢复功名。
[04:56.18]徐经身子一颤。
[04:58.70]抬眸之间，
[04:59.97]眼里闪过了亮光。
[05:03.28]功名。
[05:05.20]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
[05:07.07]何其的重要。
[05:09.06]10年读书，
[05:10.87]10年赶考。
[05:12.68]自县试、
[05:14.04]府试、
[05:14.73]院试，
[05:15.66]再到乡试、
[05:16.86]会试，
[05:18.42]想要成为贡生，
[05:20.43]何其难也？
[05:23.66]徐经激动得面目通红。
[05:27.74]却在这时，
[05:28.92]不远处的杨管事却发出了狂笑，
[05:32.58]锤着心口，
[05:34.08]激动又含糊不清地说道，
[05:37.98]天呐，
[05:39.84]皇天保佑咱们少爷平安无事，
[05:46.59]平安无事即可。
[05:52.52]此刻，
[05:54.21]京师震动。
[05:56.90]弘治皇帝的罪己诏早已传遍了京师的每一个角落。
[06:03.06]当今圣上，
[06:04.54]乃是圣君。
[06:06.34]下诏罪己，
[06:07.97]反而不令人意外。
[06:10.64]唯一令人意外的是，
[06:12.96]劝谏的为什么是方继藩？
[06:18.12]这就令人有些尴尬了。
[06:21.84]只是其中内情，
[06:23.77]宫中却是捂得严严实实，
[06:26.02]密不透风。
[06:27.64]知道的人也绝口不提。
[06:30.74]而不知道的人只好暗中猜测。
[06:34.80]而方继藩突然成了明日之星，
[06:38.29]一下子这形象就有了改善。
[06:41.98]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06:45.83]更多人心里却是带着狐疑。
[06:52.73]自东宫里施肥回来，
[06:55.97]那西瓜的藤蔓里已生出了果实，
[07:00.38]不过只有核桃大，
[07:02.57]很丑，
[07:04.37]等真正长成垂涎欲滴的模样却还早着呢。
[07:10.16]因为翻土施肥，
[07:12.44]方继藩的身上脏兮兮的，
[07:15.44]他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07:18.59]本少爷的初衷不是挣钱吗？
[07:21.80]怎么挣着挣着，
[07:23.48]当真去种地了？
[07:26.38]虽然是向往田园的美好，
[07:29.51]可那也该是田园牧歌，
[07:32.00]如那西晋的贤士一般，
[07:34.28]吹吹牛鼻躺在田庄或是深山里采菊，
[07:38.42]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呢？
[07:41.36]怎么就自己下地了呢？
[07:44.81]哎，
[07:46.07]太子殿下真是个坑货呀，
[07:51.05]他刚刚回到府上。
[07:52.86]便见整个方家俱都肃穆。
[07:57.04]等到了堂中，
[07:58.49]便见杨管事、
[07:59.75]欧阳志、
[08:00.59]刘文善、
[08:01.37]江臣、
[08:02.15]唐寅、
[08:02.99]徐经俱在。
[08:05.30]迎接方继藩的是敬仰的眼神。
[08:10.34]虽然方继藩的出场逼格并不够，
[08:13.74]既没有发蜡抹头，
[08:15.72]也没有雪茄，
[08:17.25]更没有一件拉风的大衣。
[08:19.78]浑身还脏兮兮的。
[08:21.96]甚至还散发着一股天然肥料的气息。
[08:26.36]可只在刹那之间，
[08:28.29]徐经便上前毫不犹豫的拜在了方继藩的脚下，
[08:32.82]语带激动地说，
[08:35.52]幸赖恩公仗义执言，
[08:38.91]学生已恢复了学籍。
[08:42.39]学生。
[08:43.54]感激不尽。
[08:45.88]啊。
[08:47.70]方继藩颔首点头，
[08:50.41]他已习惯了被别人感谢了，
[08:53.02]挺舒服的，
[08:54.40]感觉良好，
[08:56.71]知道了。
[08:58.70]见方继藩冷淡，
[09:01.17]徐经双目却是迸发出热络之色。
[09:04.62]他又在方继藩脚下一拜，
[09:06.67]才说，
[09:08.29]学生敬仰恩公为人，
[09:10.96]愿拜在恩公门下，
[09:13.21]侍奉恩公。
[09:16.50]拜师。
[09:19.56]方继藩这时不由得打量起了徐经，
[09:24.67]徐经这个人和其他人的出身不一样，
[09:29.05]他是江南的世家大族。
[09:31.66]方继藩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和自己一样长得都很帅，
[09:36.41]家里也有钱，
[09:37.88]肚子里还满腹经纶的家伙，
[09:41.60]本少爷才是鲜花，
[09:43.70]你们门生只是绿叶而已，
[09:46.04]你生得这般细皮嫩肉的还往跟前凑，
[09:49.58]是想来抢风头不成吗？
[09:52.12]当然，
[09:53.78]真正的原因是世家大族出身的公子哥儿毛病都比较多，
[10:00.50]虽然唐寅这家伙也有很多毛病，
[10:03.56]可人家会画画儿呀。
[10:06.42]而徐经呢？
[10:08.30]从这次科举的舞弊来看。
[10:11.02]他一进京，
[10:12.26]便四处会友树大招风，
[10:16.28]看似牛哄哄的，
[10:17.81]却不知木秀于林，
[10:19.34]风必摧之。
[10:20.98]若只是招摇一些倒也罢了，
[10:24.26]方继藩也很招摇，
[10:26.60]可偏偏呢，
[10:27.68]这徐经竟还很没智商的跑去拜会程敏政。
[10:32.94]拜会就拜会了，
[10:35.50]拜会完了还四处跟人说，
[10:38.11]生怕别人不知他和程敏政的关系。
[10:41.92]程敏政被任为考官之后，
[10:44.32]此时该赶紧避嫌了吧？
[10:47.17]他偏不，
[10:48.37]他还要去求字，
[10:50.47]求完了字还赶紧送上了润笔费，
[10:54.79]这显然就是活生生的智障了呀。
[10:59.77]这样的人能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11:02.98]完全属于运气。
[11:05.53]可是拜师啊，
[11:09.37]这个门生不能收啊，
[11:12.55]至少现在不能收，
[11:14.89]得先磨去他身上的棱角。
[11:18.37]徐经下了一趟诏狱，
[11:20.77]确实是比以前稳健了一些，
[11:24.34]可是还不够啊，
[11:27.79]所以方继藩眯着眼很是干脆的说道。
[11:33.28]不收，
[11:34.46]另请高明吧，
[11:38.18]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该是一个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
[11:43.19]可谁知方家大少爷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11:48.06]徐经一愣。
[11:50.70]方继藩的义举可谓是感动得他稀里哗啦失声痛哭了许多次。
[11:58.00]自己现在恢复了贡生的功名，
[12:00.88]殿试在即，
[12:02.38]他便想着伯虎都已拜了师，
[12:05.62]这位方家少爷又有三个门生，
[12:08.95]自己受他巨大的恩惠，
[12:11.08]也该拜入门墙，
[12:13.66]他没想过方继藩会拒绝。
[12:16.72]可方继藩竟拒绝得如此利落。
[12:20.78]大抵就是那种去你的那种态度。
[12:24.96]徐经便泣告道，
[12:27.84]学生若是拜入门墙。
[12:31.42]定当好生侍奉恩公。
[12:34.36]还请恩公。
[12:36.24]不闲。
[12:37.98]他不甘心呢。
[12:41.14]方继藩恼了，
[12:42.49]哎呀，
[12:42.94]说不要就不要，
[12:44.47]原本一个江臣会试才将将考了第8，
[12:48.76]便叫我没脸见人，
[12:50.14]无地自容了。
[12:52.32]站在一旁的江臣像是被一把刀子戳在了心口。
[12:59.56]方继藩露出了抱歉的样子，
[13:01.82]看向江臣，
[13:03.32]呃，
[13:03.70]小江啊，
[13:04.64]为师说话比较耿直啊，
[13:06.62]你不会介意吧？
[13:09.20]江臣眼里朦胧，
[13:11.69]似有雾水，
[13:13.61]就差哇的一声哭出来，
[13:15.98]却努力地摇了摇头。
[13:18.95]不介意，
[13:21.08]不介意。
[13:23.48]方藩颔首点头，
[13:25.01]才向徐经说，
[13:26.81]哎，
[13:27.10]你看一个江臣，
[13:29.33]我方继藩便已觉得可耻，
[13:31.37]丢人现眼了。
[13:32.99]你自己说说，
[13:34.22]你考了第几啊？
[13:36.71]徐经不禁一脸羞愧，
[13:39.74]他考得更差，
[13:41.57]20多名呢。
[13:43.24]虽然会试20多名，
[13:46.34]而且以徐经的年纪，
[13:48.56]殿试只要表现尚可，
[13:50.93]十拿九稳，
[13:51.82]是二甲进士。
[13:53.87]而且他长得不错，
[13:56.66]大明的授官是以貌取人的，
[13:59.90]现在虽是在狱中被打得面目全非，
[14:03.23]可到了那个时候，
[14:04.33]大抵也能恢复他英俊的相貌，
[14:07.25]进翰林院也是十拿九稳，
[14:10.97]这样的人放在全天下，
[14:12.98]那都是未来前途远大的翰林官，
[14:16.88]可到了方继藩这儿，
[14:18.65]他竟有些抬不起头来了。
[14:22.24]徐经还是想再争取一番，
[14:25.43]便说徐生自幼爱读书，
[14:30.35]家祖徐讳颐，
[14:32.32]家父讳元献都曾是江南大儒。
[14:39.35]徐经似乎觉得这已是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14:44.48]他出自名门吴城徐氏，
[14:48.26]在明初时可是名噪一时，
[14:50.87]声名远播啊。
[14:53.32]方继藩则是笑了，
[14:55.43]哼，
[14:56.66]你祖父和你父亲与你何干呢？
[15:01.94]徐经更是羞愧的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15:05.96]只好深吸一口气，
[15:08.99]学生在吾祖吾父熏陶之下，
[15:13.25]自幼酷爱诗书，
[15:15.59]乐学不倦，
[15:17.36]一切家计都由家母和贱内操持，
[15:21.44]自己则埋头于举业，
[15:24.59]平时足不出闾，
[15:27.02]目不窥市，
[15:30.05]方继藩很不给面子的一脸鄙视道，
[15:33.53]书呆子而言，
[15:36.14]原本这些东西对于一个读书人而言，
[15:39.62]可都是很自傲的东西，
[15:42.38]爱读书，
[15:43.73]家里有名望，
[15:45.65]哪一样不是很有牌面的事啊？
[15:48.77]可方继藩却是都不屑一顾。
[15:53.03]徐经眼。
[15:53.80]风发红了，
[15:55.10]一直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15:57.95]他不甘心的，
[16:00.23]这个世上还有徐经拜不着的师，
[16:05.06]以往不知有多少人死乞白赖的想要收他进入门墙啊。
[16:11.24]他深吸一口气，
[16:13.20]想了想，
[16:14.64]觉得恩师是非常人，
[16:17.31]既然不喜欢书呆子，
[16:19.02]那么他定了定神，
[16:21.78]便说，
[16:23.34]学生家富藏书家中所筑万卷楼中，
[16:28.89]藏有大批从宋元两代兵荒马乱中幸存下来的古文献，
[16:36.39]其中有不少天文、
[16:38.31]地理、
[16:39.15]游记之类的著作，
[16:41.61]学生自幼便将其牢记于心。
[16:45.20]四书五经对学生而言，
[16:48.24]不过是举业而已，
[16:50.64]天文地理、
[16:51.96]经史古籍，
[16:53.61]学生无一不知，
[16:57.93]这是他的杀手锏了。
[17:00.99]其实关于这一点，
[17:02.12]他没有吹牛。
[17:03.86]徐家在南宋时期就已是大儒世家了。
[17:08.42]徐经的祖父们曾搜罗无数古文献。
[17:12.88]这也是为什么在历史上，
[17:14.69]徐经的孙子徐霞客被称之为中国地理学家。
[17:19.26]这是有家学渊源的。
[17:22.70]方继藩有心要挫一挫，
[17:24.78]徐经只是冷笑，
[17:26.97]哼，
[17:28.23]天文地理能吃吗？
[17:32.36]此时的徐经悲愤的想死了方继藩，
[17:37.47]又说道，
[17:38.94]你的水平做我的徒孙都不够，
[17:42.87]我已有一个劣徒，
[17:44.34]江臣拜师之事不要再提了。
[17:49.34]江臣在旁又是无言。
[17:53.26]杨管事在旁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17:57.18]只是少爷在说话，
[17:59.23]他不敢插嘴，
[18:00.97]怕在外人面前丢了少爷的面子。
[18:04.04]只是他在心里捶胸跌足，
[18:08.07]少爷呀少爷，
[18:10.11]这么好的一个青年才俊，
[18:12.42]想要拜在你的门下，
[18:14.76]何必要这般的折辱他呢？
[18:18.24]杨管事心里感慨又惆怅，
[18:21.79]忍不住扫了一眼唐寅、
[18:23.65]欧阳志人等，
[18:25.30]不免又耿耿于怀，
[18:28.57]现在的读书人脑壳都坏了。
[18:32.90]都坏了呀。
[18:37.32]当天夜里。
[18:39.28]徐经一脸的苦涩。
[18:42.18]他已收拾好了行囊。
[18:44.58]预备明日便搬出去。
[18:47.72]他和唐寅在一个房里住着。
[18:50.80]临别在即。
[18:52.58]这一尘不染的书楼里，
[18:55.08]一盏青灯冉冉照耀在徐经伤痕累累的脸上。
[19:02.13]他一声长叹，
[19:03.81]很有不甘。
[19:05.91]接着，
[19:06.66]他苦涩摇头说道，
[19:09.60]伯虎，
[19:12.06]有时候真羡慕你。
[19:16.30]恩公这样的人，
[19:18.65]虽然说话太直接，
[19:20.96]出口如刀，
[19:23.27]却是有大智大勇之人。
[19:26.87]外人如何看待他，
[19:28.88]这不重要，
[19:31.16]可于我徐经而言，
[19:33.71]若能拜入他的门墙，
[19:36.47]就算不从他身上学习到什么道理，
[19:39.86]即便能侍奉他，
[19:42.29]心里也甘愿。
[19:45.96]徐经对方继藩是存着万千感激的。
[19:50.58]当初他惹的事儿太大了，
[19:56.53]徐家乃是江南名门，
[19:59.53]在京师里不是没有关系，
[20:02.98]可自牵涉到了舞弊，
[20:05.17]下了诏狱之后，
[20:07.24]那些平日里在京中的故旧却都惶恐不安，
[20:11.59]没有一个人敢出手帮衬。
[20:15.58]其实徐经不怪他们，
[20:19.69]要怪也真怪不来，
[20:22.72]如此钦案谁碰谁死，
[20:26.92]即便是至亲，
[20:28.72]他也只能发出一声悲鸣罢了。
[20:32.62]可唐寅求到方继藩头上，
[20:35.74]方继藩居然满口答应过。
[20:40.12]作为唐寅的恩师，
[20:42.34]方继藩就因为徐经是唐寅的朋友，
[20:46.12]居然就挺身而出了。
[20:49.21]你看这样。
[20:51.02]的恩师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呀，
[20:55.29]不只如此，
[20:56.46]方继藩还把事儿给办成了，
[20:59.64]不但让徐经活着走出了诏狱，
[21:02.34]还恢复了徐经的功名，
[21:05.07]甚至天子下了罪己诏书。
[21:11.10]这不是大智大勇又是什么？
[21:16.47]徐经想要拜师，
[21:18.51]一方面是他和唐寅乃是至交，
[21:22.29]二人若能成为同门师兄弟，
[21:24.60]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21:27.21]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敬佩方继藩的为人。
[21:30.96]啊，
[21:31.48]当然是敬佩方继藩身上那种与众不同的东西，
[21:35.56]而不是那种满口粗鄙之语，
[21:40.30]可怎么没想到最后方继藩竟是拒绝要他这个徒弟。
[21:46.92]看着徐经失望之极的脸色，
[21:49.72]唐寅终于忍不住说道。
[21:52.50]徐兄。
[21:53.98]为何要放弃呢？
[21:55.94]其实，
[21:56.45]恩师是个心软的人。
[21:58.72]只要徐兄坚持。
[22:00.70]恩师一定会答应的。
[22:03.96]徐经不由苦笑。
[22:06.72]冉冉的烛火照在他的脸上，
[22:09.37]更显落寞。
[22:11.04]我何尝想要放弃，
[22:15.94]只是不得其法罢了。
[22:20.98]恩公这般嫌弃我，
[22:23.25]我若是还死乞白赖，
[22:26.56]岂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22:31.09]说到底，
[22:32.20]还是他的家世以及骨子里的傲气作怪，
[22:36.91]死要面子，
[22:38.74]平时装习惯了，
[22:40.90]现在承受不了，
[22:42.09]天天被人打脸。
[22:44.98]唐寅便劝道，
[22:48.02]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22:52.28]嗯。
[22:54.36]徐经一愣，
[22:56.28]好像是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22:59.82]只听唐寅说道。
[23:01.70]我听欧阳志几位师兄说起一事。
[23:05.80]恩师就曾靠着这个乖乖让府中的人就范，
[23:10.88]既然他可以用此来强迫方家的人，
[23:14.33]那么恩师毕竟是心软的人，
[23:17.51]或许徐兄你也可以试一试，
[23:20.90]只不过这件事还需欧阳志三位师兄配合才好，
[23:26.87]只是这欧阳志三位师兄似乎对愚弟有些成见。
[23:34.94]唐寅是个很有才情的人，
[23:38.40]只是做人方面似乎差了一些，
[23:42.81]更何况恩师显然对唐寅作画很有兴趣，
[23:46.77]隔三差五便会夸奖的唐寅动力很足，
[23:51.72]现在在他的房里摆着许多还未完工的画作，
[23:56.55]而欧阳志三人则是挨骂挨得比较多，
[23:59.88]他多多少少心里会泛酸水，
[24:03.06]此乃人之常情。
[24:06.69]徐经却是一笑，
[24:09.24]他对唐寅有所了解，
[24:11.52]自是明白唐寅的意思。
[24:14.61]不过这等打交道、
[24:16.26]交朋友的事儿，
[24:17.94]却是徐经这等世家子弟最擅长的，
[24:22.56]这个容易啊。
[24:24.24]交友最紧要的是折节，
[24:28.00]我看欧阳志三位同年亦是老实本分的人，
[24:33.07]要熟络起来倒也容易。
[24:38.14]这里灯影摇曳，
[24:41.89]唐徐二人半宿不睡，
[24:45.55]低声在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