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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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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1.28]第532集。
[00:24.32]风雨之后见彩虹。
[00:31.18]位于东市不远翰林院刘侍学正喝着茶，
[00:39.68]看着外头的暴雨。
[00:43.58]刘家的地势比较高，
[00:46.80]所以淹的地方不多。
[00:49.76]除了屋顶被掀开了一点儿，
[00:52.86]连忙补救了家里的下人们，
[00:56.13]又提着盆子将飘入房里的水给舀了出去。
[01:01.11]这刘家的状况比绝大多数人家要好得多。
[01:07.20]刘侍学全名叫刘正静。
[01:10.82]他此刻心情还不错，
[01:14.91]这几日是没办法去当值的了，
[01:18.42]只好龟缩在家里。
[01:21.99]刘家乃荆州人，
[01:24.72]算是荆州大族。
[01:27.30]前些日子买了5亩地，
[01:30.28]花了七八万两银子。
[01:32.80]几乎是身家性命都投进去了，
[01:36.98]幸好自己的房子给退了，
[01:40.22]银子回来了，
[01:42.68]虽然损失了不少的贷款利息，
[01:46.07]可至少真金白银到了手里，
[01:49.58]令刘正静心安不少。
[01:53.15]据说现在内城之中担心的不止是这一场大雨，
[01:59.03]这场大雨再如何总还能熬得过去，
[02:02.90]有什么损失也经受得住。
[02:06.59]可新城那儿遭遇如此大的暴雨，
[02:10.67]以方继藩的德行，
[02:12.65]再加上连这砖竟然都是空心儿的，
[02:16.40]只怕那儿已经被大水和暴雨彻底的冲垮了，
[02:21.59]又成了不毛之地了吧，
[02:25.04]这等于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通通化为乌有啊。
[02:30.10]刘正静不禁感慨自己做出了明智的决断。
[02:36.54]却在此时，
[02:38.17]突有主事急匆匆地冒雨而来，
[02:41.92]老爷，
[02:42.55]老爷，
[02:43.93]何事啊？
[02:46.00]刘正静气定神闲。
[02:49.04]主事禀道，
[02:50.55]不妙了，
[02:51.39]大，
[02:51.70]大不妙了。
[02:52.89]老爷听宫里传出消息，
[02:55.56]景生殿塌啦。
[02:59.32]刘正静豁然而起，
[03:02.21]你说什么？
[03:04.78]谨身殿塌了。
[03:07.90]这可不是小事啊。
[03:10.28]他问他伤人了没有啊？
[03:13.77]听说砸死了一个宦官。
[03:17.38]刘正静觉得后襟冒着凉风，
[03:20.72]冷飕飕的。
[03:22.34]他禁不住喃喃说道，
[03:25.89]若是陛下在紫禁城，
[03:29.04]这岂不是，
[03:30.93]岂不是？
[03:32.88]哎，
[03:34.83]这样大的疾风骤雨，
[03:37.59]想不到连宫中都承受不住，
[03:40.83]这真是天灾人祸，
[03:43.47]天灾人祸呀，
[03:46.65]不好，
[03:47.94]陛下还在大明宫呢，
[03:50.28]却不知那大明宫可靠不可靠啊，
[03:53.82]我看那大明宫虽是舒适有余，
[03:57.24]竟多用脆弱的玻璃，
[03:59.85]倘若大明宫有失，
[04:02.10]那可就糟了。
[04:04.02]是啊，
[04:04.74]外头都在传言说大明宫可万万别出了事儿才好。
[04:09.63]还有新城，
[04:11.16]新城，
[04:11.94]许多人都在担心呐。
[04:15.20]刘正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04:18.84]倘若陛下出了意外，
[04:21.24]那可就真是天变了。
[04:24.48]他忍不住问，
[04:26.46]顺天府派人去查看了吗？
[04:29.97]风雨太大，
[04:31.26]而且外城的护城河都已经漫出来了，
[04:34.92]大水淹长，
[04:36.54]就算有人能去，
[04:38.10]也没人能回来。
[04:40.72]刘正静打了个冷颤。
[04:43.40]这岂不是说大明宫和北京城几乎已经隔绝了？
[04:49.11]等风雨小了些，
[04:50.73]顺天府和厂卫还有京营，
[04:53.61]会立即派出人马去的。
[04:56.82]刘正静突然想到什么，
[04:59.05]冷冷的说，
[05:00.55]哼，
[05:01.90]这都是方继藩造的孽，
[05:04.72]若是稍有任何闪失，
[05:07.27]他方继藩吃罪不起，
[05:10.00]莫说他是驸马，
[05:11.95]即便他是皇子，
[05:13.75]那也是万死之罪。
[05:16.48]赶紧去打听消息吧，
[05:19.58]此事关系重大，
[05:21.86]老夫还听说刘公也病了，
[05:25.94]真是多事之秋，
[05:28.40]多事之秋啊，
[05:31.49]他忍不住捶胸跌足。
[05:34.54]当然，
[05:35.69]内心深处竟隐隐有几分庆幸，
[05:40.67]紫禁城和内城尚且如此。
[05:44.26]兴城那边儿，
[05:45.71]只怕早已是人间地狱了吧？
[05:49.24]万幸，
[05:50.96]房子退啦。
[05:55.54]这大雨连下了数日。
[05:59.06]终于像是上天恩赐一般，
[06:02.43]总算是结束了。
[06:05.26]紫禁城里，
[06:06.98]御马监张昭田已是焦头烂额。
[06:11.38]他巡视了各宫。
[06:13.54]各宫的损失俱是不小。
[06:16.86]谨身殿塌了，
[06:19.24]这是极严重的事。
[06:21.38]毕竟这还是在重新修葺之后。
[06:24.96]一旦追究起来，
[06:26.56]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06:29.34]其他各宫所需修葺的地方也是不少。
[06:33.48]这木质的殿宇最怕的就是暴雨，
[06:37.99]且还是连绵不断的暴风骤雨。
[06:41.70]他虽为御马监的太监，
[06:44.26]却因为是宫中的二号人物。
[06:46.80]可宫殿的修葺却大多时候是他负责的。
[06:51.79]张昭田焦虑不安起来。
[06:54.70]在统计了损失之后，
[06:56.24]更是吓了一跳。
[06:58.22]这紫禁城若是想重新修葺，
[07:01.41]只怕又需数十万两银子。
[07:05.01]他脑子有些发懵，
[07:07.80]而这个消息却很快不胫而走，
[07:12.00]刘健大病初愈，
[07:14.43]却是急得不得了。
[07:16.28]外间已有流言，
[07:18.09]说是大明宫出事了，
[07:21.42]文武百官都着急了，
[07:23.91]一连数日都见不着陛下，
[07:26.97]天知道发生了什么。
[07:29.14]眼看着大雨过后，
[07:31.22]天边多了一道彩虹，
[07:33.68]可是积水却没有退去，
[07:36.83]许多的大臣不约而同地聚到了顺天府，
[07:41.18]似乎只有在顺天府里才能打探到消息。
[07:46.19]这顺天府尹看着刘公、
[07:48.95]谢公以及朝中诸公不约而同地而来，
[07:52.82]却是哭笑不得，
[07:54.47]忙是说道，
[07:55.76]哎哟，
[07:56.75]大明宫那儿下官连催促了四拨差役过去，
[08:01.40]3拨差役至今还没有音讯，
[08:04.22]这一两三天了也不见回来。
[08:07.22]还有一拨人呢，
[08:08.60]也是清早回来。
[08:10.10]他们说河水*，
[08:12.17]冲垮了桥，
[08:13.58]再加上暴雨，
[08:15.11]河水汹涌，
[08:16.67]寻常船只渡过去风险太大，
[08:20.24]得雨停了再说。
[08:23.30]刘健还以为顺天府这儿已有消息了，
[08:27.33]一听之下，
[08:28.35]面上却是忍不住的失望。
[08:31.44]其他人却都是急得不得了，
[08:36.07]刘正静和王不仕二人在其中也是唉声叹气。
[08:40.98]只不过，
[08:41.98]王不仕的面上更显得焦虑。
[08:45.54]而刘正静只是担心大明宫那儿显得从容一些。
[08:51.82]诸公，
[08:52.38]诸公听说御马监派了勇士营，
[08:55.99]预备去大明宫，
[08:57.49]还征用了几艘大船。
[09:00.48]有人飞跑进来，
[09:03.16]刘健听罢，
[09:04.39]忧心忡忡地看了众人一眼，
[09:07.03]他是心急如焚呢，
[09:08.68]他说，
[09:09.85]老夫也随着去。
[09:12.44]其他人听了，
[09:13.67]纷纷说道，
[09:14.70]下官同去。
[09:17.02]尤其是王不仕这样的人，
[09:19.55]上担心君王，
[09:21.95]下呢，
[09:22.73]又操心着自家的新房。
[09:25.64]那房子十之八九是没了吧，
[09:30.45]什么狗屁新城？
[09:32.74]该死的骗子。
[09:35.52]刘健没有说什么，
[09:37.57]已是起身。
[09:39.18]众人一道狼狈不堪地踩入了泥泞。
[09:43.57]一深一浅的。
[09:45.26]有的地方，
[09:46.56]大水竟是漫过了膝盖。
[09:49.24]这水里还漂浮着无数垃圾，
[09:52.25]传出一阵恶臭。
[09:54.56]众人倒是没有犹豫，
[09:56.64]硬着头皮下水，
[09:58.98]出了外城便更恐怖了。
[10:02.04]有差役预备的小舟，
[10:04.57]众官们纷纷登船，
[10:07.51]这一路真是艰辛无比呀，
[10:11.59]王不仕的内心是绝望的，
[10:15.76]想死啊。
[10:17.96]他就想去看看自己的房子，
[10:20.40]看看那两亩地现在理应已泡在水里了吧。
[10:27.21]当然。
[10:28.28]若是陛下遭遇了不测，
[10:30.36]那就真是糟了，
[10:32.40]更想死啊。
[10:35.20]刘正静和王不仕其实也是挺相熟的。
[10:39.90]他和王不仕同一条船，
[10:42.46]便忍不住安慰他，
[10:45.34]哎，
[10:46.42]当初王侍读就该壮士断腕呐，
[10:51.85]而今又怎么会有如此的烦恼呢？
[10:56.18]王不仕低垂着头，
[10:59.01]身子蜷在舟里，
[11:01.29]咬着牙，
[11:02.34]眼眶发红，
[11:04.05]没做声。
[11:05.74]刘正静便拍了拍他的背，
[11:09.08]还想安慰，
[11:10.55]可话却说不出口。
[11:14.69]这一行人自清早开始出发，
[11:18.20]一路几乎是跋山涉水，
[11:21.05]到了正午，
[11:22.04]距离大明宫竟还远着呢。
[11:25.00]倒是出城之后与勇士营会合，
[11:28.70]在官兵的帮助之下，
[11:30.38]境遇好了少许。
[11:33.35]御马监掌印太监张昭田满腹着心事。
[11:38.74]他和刘健还算相熟，
[11:41.72]此次是张昭田亲自带兵，
[11:44.75]因而前来向刘健见礼。
[11:48.26]刘健看了他一眼，
[11:51.32]听说谨身殿塌啦。
[11:56.70]张昭田颔首，
[11:58.57]嗯，
[11:59.05]是。
[12:01.06]刘健心里苦笑，
[12:03.73]这京里已成了一片泽国，
[12:07.60]朝廷不知需要多少钱粮来赈济，
[12:11.29]可这宫里怕又是损失几何呀？
[12:18.34]若要消葺，
[12:20.23]至少四十万两银子。
[12:24.80]刘健顿时语塞。
[12:27.82]谢迁在旁忍不住说，
[12:31.16]即便是天灾，
[12:33.11]却何至如此啊，
[12:35.63]你自己向陛下交代吧。
[12:38.88]张昭田忍不住说道，
[12:41.71]这与奴婢何干呢？
[12:44.35]实是天灾啊，
[12:46.18]又非是人祸。
[12:48.49]再者，
[12:49.54]这么大的风雨，
[12:51.43]京里有哪一处宅邸是好的呀？
[12:55.51]这，
[12:56.11]这情有可原呢，
[12:58.78]二公，
[12:59.89]陛下对你们信任有加，
[13:02.71]请二公美言呐，
[13:06.58]刘健看着他，
[13:08.14]只是摇头苦笑。
[13:10.46]这个张昭田做人低调，
[13:15.06]其实还算是个好宦官。
[13:17.62]至少作为御马监的掌印太监，
[13:21.08]他给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13:23.93]可是美言四十万两银子怎么来啊？
[13:30.56]张昭田见此便忍不住说，
[13:34.37]何况奴婢想来呢？
[13:37.54]大明宫现在只怕更加糟糕吧，
[13:41.84]紫禁城尚且受灾如此严重呢，
[13:46.01]休要胡言，
[13:47.81]赶紧出发吧，
[13:49.94]是是。
[13:52.24]张昭田也觉得失言了，
[13:55.25]倒像是自己盼着大明宫出点儿什么事儿一样。
[13:58.88]他方才实是情急，
[14:01.02]才口不择言。
[14:04.14]西山至新城受灾并不严重。
[14:08.60]虽也泥泞，
[14:10.35]因而一看到停了雨，
[14:12.72]方继藩便连早饭都没吃，
[14:15.36]往新城赶去。
[14:17.62]那新城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呀，
[14:21.65]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丢进去了，
[14:24.41]还指望方家靠着这个吃个1000代人呢。
[14:28.48]若是出了什么事儿，
[14:30.20]因为这三百年难一遇的天灾，
[14:32.81]而使新城受挫，
[14:35.21]那往后还会有人来买房吗？
[14:39.60]朱厚照比方继藩要更急，
[14:42.94]他已算不清自己到底欠了多少债了。
[14:46.33]倘若债主闹到了父皇那儿去，
[14:49.36]那父皇非得剐了自己不可呀。
[14:52.86]于是，
[14:53.50]二人匆匆打马至新城，
[14:57.19]而新城这儿，
[14:58.72]放眼望去，
[15:00.22]一栋栋早已建了框架的房子矗立，
[15:04.33]早已修建好的部分道路除了一片狼藉之外，
[15:08.65]还都算完好。
[15:10.48]无数无处可去的匠人们这几日都躲在搭建的房里避雨，
[15:17.18]现在眼看着天放晴了，
[15:19.46]便纷纷出来。
[15:21.62]因为这暴雨，
[15:23.12]所以到处都是吹断的树枝和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碎石和草屑。
[15:30.08]有一些脚手架倒了，
[15:32.58]至于积水，
[15:34.41]说也奇怪，
[15:35.94]除了一些小水洼之外，
[15:37.83]倒没有看到什么大的积水。
[15:40.53]于是乎，
[15:41.28]匠人们又开始忙碌起来，
[15:44.28]这已经耽误了这么多日子和工期，
[15:47.22]这可不算工钱的，
[15:49.47]西山建业给工钱很大方，
[15:52.50]但是少干一日活儿就少赚一日的银子呀。
[15:56.88]因此，
[15:57.54]所有人都主动开始对新城进行清理。
[16:01.66]这新建的宅子里虽还没有开始装饰，
[16:06.11]可里头却基本上没有什么残破的痕迹。
[16:10.28]一方面这是完全由砖石结构，
[16:13.73]又动用了较为坚固的混凝土，
[16:17.06]再者没有积水，
[16:19.28]须知积水对于建筑的破坏是根本性的，
[16:23.24]尤其是那木质的结构，
[16:25.31]一旦泡个几天，
[16:27.05]用不了多久，
[16:28.10]这建筑的根基几乎就完蛋了，
[16:31.79]何况又因为这混凝土的缘故，
[16:34.28]所以根基打得牢啊。
[16:36.76]某种程度而言，
[16:38.33]其实那空心的砖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16:42.53]这空心砖结构并不比实心砖要差呀，
[16:47.03]不止如此，
[16:47.84]还更隔音，
[16:49.28]更容易保暖，
[16:51.23]又因为比较轻的缘故，
[16:53.15]虽有强大的外力，
[16:54.98]却不至出现整个框架的挤压变形。
[16:59.66]而应付积水，
[17:01.61]却是事先在新城规划的下水道出了大力气了，
[17:07.13]虽是雨水极大，
[17:09.14]下水道也未必能承受这300年一遇的暴雨，
[17:14.09]可毕竟雨水有了排泄的渠道，
[17:17.42]清早的时候确实地面上还有大量的积水。
[17:21.38]可到了方继藩和朱厚照赶来的时候，
[17:24.03]基本上就已排泄了个干净了，
[17:27.54]而又经过了匠人们的一阵清理，
[17:30.54]转眼之间，
[17:31.56]这新城同时在建的上千宅邸和衙署，
[17:37.05]似乎毫无经历如此强风和骤雨的痕迹。
[17:41.84]紧接着，
[17:43.41]六七万匠人苦力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17:48.21]人们重新开始搅拌混凝土，
[17:50.73]或是挖地基，
[17:52.29]又或者前去远处的窑炉里运输瓷砖、
[17:55.83]空心砖等建材。
[17:57.96]一切都井然有序，
[18:02.08]道路的清理反而使这纵横交错的新修道路焕然一新。
[18:08.30]那半月前铺就的沥青，
[18:10.95]经过一阵雨水的清洗之后，
[18:13.20]竟然像新的一般。
[18:16.28]方继藩见没什么大问题，
[18:19.08]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18:21.66]远处是大明宫，
[18:24.58]大明宫似乎也没有什么异样。
[18:27.16]哪怕是那高耸的钟楼，
[18:29.24]也依旧傲然矗立。
[18:32.86]朱厚照长长的松了口气，
[18:37.07]哎，
[18:38.09]太可怕了，
[18:39.83]幸好本宫最近积了一些德，
[18:42.35]如若不然，
[18:43.49]这新城若是出了什么岔子，
[18:45.74]本宫便只好以死谢天下了。
[18:49.30]方继藩心里想，
[18:50.86]你是不会死的，
[18:52.46]毕竟你脸皮这样厚。
[18:55.07]不过他的心情也爽朗起来，
[18:58.46]是啊，
[18:59.12]没出事儿便好。
[19:00.45]说实话，
[19:01.52]之所以如此，
[19:02.78]还是大家伙儿都淳朴啊，
[19:04.85]我们都是实在人呐，
[19:07.91]这是实在话。
[19:09.95]方继藩的利润极高，
[19:12.08]所以修筑道路和建宅子可以不惜工本。
[19:17.00]而这时代的匠人们，
[19:19.29]给他们一口饱饭，
[19:21.00]有了一点儿薪水，
[19:22.50]他们便感恩戴德，
[19:24.87]自觉得这是好日子，
[19:26.79]来之不易，
[19:27.93]都肯下苦功夫。
[19:30.18]自然也离不开一批西山书院下设的工程学院的师生们死脑筋，
[19:36.70]他们几乎都是按照图纸来施工，
[19:39.34]监督起来也还算给力，
[19:42.22]毕竟生员嘛，
[19:44.17]还没有学会坑蒙拐骗呢。
[19:47.47]说着，
[19:48.49]方继藩和朱厚照二人已是进入了新城，
[19:52.75]随即招募了一批工头和生员，
[19:55.72]便开始布置起接下来营建的章程。
[20:00.19]如此浩大的工程，
[20:02.14]可是绝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20:04.96]要组织起六七万人一道干活儿，
[20:08.32]谈何容易。
[20:10.84]方继藩对着图纸，
[20:12.88]一面托着下巴，
[20:14.68]开始听取了生员们的汇报。
[20:17.38]大抵是这一次大雨之后的损失。
[20:21.59]这个生员大抵记录了这一次暴雨的损失。
[20:26.15]因为事先有准备，
[20:28.07]到了暴风之前，
[20:29.90]许多的建筑材料便已收了起来，
[20:33.29]唯一的损失也就是一些半完工的地方，
[20:37.07]还有一些清理的费用。
[20:39.68]经过了一上午的统计，
[20:41.91]那个生员说道，
[20:43.50]师公，
[20:44.25]而今需修葺，
[20:45.96]至少需两万两银子。
[20:49.42]两万两。
[20:52.00]朱厚照要窒息了。
[20:54.82]银子呀。
[20:56.52]自己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20:59.84]方继藩也有些恼火，
[21:01.92]这么多呀，
[21:02.94]还让不让人活啦？
[21:05.04]那个生员惭愧地说，
[21:07.30]是学生们没有办好，
[21:09.25]原本有不少不必要的损失，
[21:11.59]却因为经验不足，
[21:13.75]下一次还想有下一次啊，
[21:16.30]两亩地就这么没了，
[21:18.16]我方继藩才几十万亩地，
[21:20.44]有你们这么糟践的吗？
[21:22.96]生员脸都变了，
[21:25.88]其实他心里还真的是挺惭愧的，
[21:29.51]真的很对不起自己的师公啊，
[21:32.51]当初若是谨慎一些，
[21:35.12]何至于有如此巨大的损失呢？
[21:38.50]他眼圈红了，
[21:40.19]跪下是学生的错，
[21:44.12]学生万死，
[21:45.98]学生愧对师公教诲，
[21:48.77]学生不是东西在西山。
[21:54.82]师公就是一切，
[21:57.14]是他们的开山鼻祖。
[21:59.70]师公的脾气也早就在西山书院内广为流传，
[22:05.89]西山的生员们都是骄傲的。
[22:08.82]在西山，
[22:09.97]哪怕你考上了一个什么二甲进士，
[22:13.00]那也是师公和整个西山的耻辱，
[22:16.78]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22:18.91]没有名列一甲，
[22:20.17]便永远见不得人。
[22:22.66]正因如此，
[22:23.80]在西山书院内部，
[22:25.69]几乎每一个人都卯足了劲儿，
[22:28.24]想要比同门师兄弟们做得更好，
[22:31.66]不为别的，
[22:32.83]因为在外他们都是骄傲的西山生员呢。
[22:37.38]这生员拜下磕头，
[22:40.81]师公，
[22:41.83]生员知错了，
[22:43.45]以后一定悔改，
[22:45.61]请师公责罚。
[22:48.82]方继藩背着手那最近自己的脾气可好多了，
[22:54.13]却是抬头看着棚顶，
[22:58.12]哎，
[22:59.02]你们呐，
[23:00.25]真让我不省心，
[23:02.53]可有什么法子呢？
[23:04.24]我将你们当孙子一样看待啊，
[23:08.77]站在一旁的刘瑾有点懵，
[23:12.52]好像自己突然多了数百个兄弟啊。
[23:18.31]他下意识地取了一颗炒花生米儿，
[23:21.73]放进口里嚼了嚼，
[23:24.82]压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