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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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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1.00]第379集。
[00:24.56]大三元。
[00:30.80]三月初一。
[00:33.52]天气转暖了一些。
[00:37.24]至少方继藩不必穿着臃肿的毛线衣了。
[00:43.46]这一日，
[00:44.81]乃是殿试放榜的日子。
[00:48.08]朝廷已选了吉日，
[00:50.79]在贡院外放榜。
[00:53.78]一听放榜，
[00:55.41]方继藩就很激动。
[00:57.48]这涉及到的乃是自己徒孙的前途啊，
[01:02.80]我方继藩爱徒如孙，
[01:05.86]这可不是吹嘘之词啊。
[01:09.10]于是，
[01:09.68]一大清早，
[01:11.12]他早早洗漱好，
[01:13.43]而刘杰等人则都早早在外头等了。
[01:18.04]一见到方继藩从府里出来，
[01:20.63]刘杰等人慌忙朝方继藩行师礼，
[01:24.65]方继藩挥了挥手，
[01:26.72]走去贡院。
[01:30.26]方继藩喜欢贡院外头那热闹沸腾的感觉，
[01:34.94]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们榜上有名，
[01:38.57]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儿。
[01:41.36]他也还很喜欢看其他的读书人名落孙山之后捶胸跌足的样子，
[01:48.20]喜欢听人呜呼哀哉，
[01:51.11]还有那无数酸溜溜的目光。
[01:54.40]他亲自骑着高头大马，
[01:57.59]后头15个贡生尾随，
[02:01.79]可到了贡院外头，
[02:03.98]方继藩的脸拉了下来，
[02:07.67]啥意思啊？
[02:09.40]怎么这么冷清啊？
[02:12.50]却见这贡院外头门可罗雀，
[02:15.51]甚是萧条。
[02:17.78]若不是方继藩等人来增加了一些人气，
[02:21.84]否则他甚至怀疑这里几乎可以架起篝火来烧烤了。
[02:28.26]方继藩左右四顾，
[02:31.18]这来看榜的人倒是有，
[02:33.82]读书人却少，
[02:36.07]戴方巾的人更是少得可怜，
[02:39.76]似乎一下子大家就脱离了低级趣味，
[02:43.75]对于功名利禄此等浮云之事不再关心了。
[02:50.26]方继藩吁了口气，
[02:52.69]哎，
[02:54.10]难道真将人的心伤透了？
[03:00.73]哎，
[03:01.42]怪自己啊，
[03:03.25]竭泽而渔，
[03:05.62]竟是没有意识到可持续发展的道理啊。
[03:10.62]于是，
[03:12.28]在这冷清清的贡院外头，
[03:15.04]站在清冷的榜下，
[03:18.22]有些凉心，
[03:20.95]也有一些冷。
[03:23.20]方继藩留给身后的徒孙们凄凉的背影，
[03:28.34]他抬着眸，
[03:30.05]突然失去了人生的意义一般。
[03:34.79]刹那之间，
[03:35.96]方继藩终于找到了一个明朝亡的原因了，
[03:40.82]读书人也就是这些精英阶层们。
[03:44.86]就没有百折不挠的精神，
[03:47.84]脸皮不够厚啊。
[03:50.18]还特喜欢胡咧咧，
[03:52.74]输了就爱躲起来装死，
[03:55.02]假装啥都看不见，
[03:56.85]像鸵鸟一样，
[03:58.86]连直面失败的勇气竟也没有。
[04:03.72]这些读书人若不好好改造大明，
[04:07.95]迟早还要完。
[04:11.68]方继藩心情复杂。
[04:15.30]却在此时，
[04:17.32]有个少年郎又站在了方继藩的身边。
[04:21.60]依旧还是当初那个带着傲骨的徐傲凌。
[04:27.44]方继藩没来由的竟有几分感动。
[04:31.24]眼圈有些红，
[04:34.04]不容易啊。
[04:36.10]这徐傲凌在他眼里竟成了大熊猫，
[04:40.07]老珍贵了，
[04:43.88]你来啦？
[04:45.80]是徐傲凌昂首看着那空白的榜文位置，
[04:52.37]我来了，
[04:54.86]这才多少日子啊？
[04:56.72]就又自信满满了，
[05:00.18]哼，
[05:00.84]等着不急。
[05:04.11]方继藩没做声，
[05:06.27]决定先不要刺激这个徐傲凌，
[05:10.11]别连这个家伙都给吓跑了。
[05:13.35]只听徐傲凌说道，
[05:16.62]今日是不是来错了？
[05:18.68]日子很清冷，
[05:21.87]一点都不像是要放皇榜的样子。
[05:25.00]方继藩说，
[05:27.58]是啊，
[05:30.50]他点头，
[05:32.09]接着无话，
[05:35.75]这时候徐傲凌眼眸一亮，
[05:39.02]榜来了。
[05:41.15]方继藩故作激动的样子，
[05:43.04]哎呀，
[05:43.88]是啊，
[05:44.69]来了来了，
[05:45.53]呃，
[05:45.85]都张大眼睛啊，
[05:46.88]呃，
[05:47.18]张大眼睛。
[05:49.94]虽然方继藩很希望把气氛弄得热烈一些，
[05:54.77]毕竟是皇榜啊，
[05:56.66]就好像六合彩即将揭晓一样，
[05:59.66]多少总该呜哇几声才是，
[06:03.65]可身后的徒孙们一个个呆滞又安静的看着榜，
[06:11.72]这些家伙确实有点儿像他们大师伯，
[06:16.46]太老成了，
[06:18.92]不过这刷题刷了一年，
[06:22.85]这也是正常的现象，
[06:25.19]他。
[06:25.48]若还能流露出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06:29.12]方继藩绝对会把他们抓起来尝试一下开颅手术的。
[06:35.21]徐傲凌骄傲的目光落在榜上，
[06:38.31]接着，
[06:39.68]他很快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06:42.71]几乎排在榜单的最末三甲，
[06:47.09]赐同进士出身，
[06:50.63]关键在于前头那个赐。
[06:53.16]这个字是给的意思，
[06:56.38]意思就是，
[06:57.31]嗯，
[06:57.76]你水平也不差啊，
[06:59.80]啊，
[07:00.16]行了，
[07:00.64]给你吧，
[07:02.08]啊，
[07:02.35]那个同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啊，
[07:05.89]看你勉强还过得去啊，
[07:08.53]哎，
[07:08.85]差不多，
[07:09.21]差不多，
[07:10.00]呃，
[07:10.33]就算你是一个进士吧，
[07:11.92]啊，
[07:12.37]给你了。
[07:14.89]方继藩为他默哀。
[07:18.30]徐傲凌吸了吸鼻子，
[07:21.88]方继藩便拍了拍他的肩，
[07:24.34]哎呀，
[07:25.36]你已经很了不起了啊，
[07:27.76]毕竟没有经过西山书院，
[07:29.92]还能金榜题名，
[07:31.87]很叫人佩服啊，
[07:34.48]徐耀凌说，
[07:36.01]学生不需要安慰，
[07:38.62]能金榜题名，
[07:40.27]一是对得起家乡父老了，
[07:43.57]他依旧保持着骄傲。
[07:45.97]名次不是最重要的，
[07:48.16]考试不过是一时罢了，
[07:50.68]最重要的是自己寒窗苦读，
[07:53.74]自己所读的经书是否能够融会贯通，
[07:58.84]更重要的是自己一辈子的言行是否贴合书中君子之意。
[08:05.32]学生不在乎名次，
[08:07.33]在乎的是正心诚意修身，
[08:11.29]此君子之德也。
[08:15.46]方继藩觉得这家伙不知。
[08:18.68]这师承于谁？
[08:21.03]莫不也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
[08:26.43]终于，
[08:27.78]一个个榜竟都贴了出来，
[08:31.80]一甲头名刘杰。
[08:36.21]刘杰沉默着，
[08:38.49]似乎没有太多的反应，
[08:41.34]他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观念，
[08:44.34]按照师公说的去做，
[08:46.53]那么其他的就不用担心了。
[08:49.92]这一路过来，
[08:51.36]从名落孙山的书生，
[08:53.82]到解元、
[08:55.35]会元、
[08:56.49]状元，
[08:57.99]连中大三元，
[09:00.60]一次又一次证明了师公的正确，
[09:05.55]此后是榜眼探花。
[09:10.64]方继藩左右四顾，
[09:13.65]呃，
[09:14.82]第二名的这个郭海是谁呀？
[09:17.40]怎么没听说过呀？
[09:19.14]狗娘养的东西，
[09:20.61]他怎么就杀出来了？
[09:22.29]这半途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09:24.81]夺了我们西山书院的风头啊，
[09:27.24]回去打听一下，
[09:28.59]不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09:30.51]我不姓方。
[09:33.45]现场一片沉默，
[09:36.33]徒孙们都看着方继藩，
[09:39.57]方继藩回眸，
[09:41.34]怎怎么？
[09:43.35]这时候一个徒孙跪下，
[09:45.66]一脸的幽怨，
[09:47.70]师公，
[09:48.90]学生叫郭海，
[09:51.51]前几日你还说学生行书写得好，
[09:55.83]将来大有前途呢。
[09:59.74]方继藩震惊了，
[10:01.58]随即乐了，
[10:02.90]哦，
[10:04.04]哎呀，
[10:04.46]原来如此啊，
[10:05.42]我还道我这榜眼被人抢了去，
[10:07.70]原来就是你啊，
[10:09.20]哎呀，
[10:09.67]师公一时忘了你的名字，
[10:11.57]哎，
[10:11.84]下次记住了啊，
[10:13.07]哎呀，
[10:13.42]考得不错，
[10:14.27]但不可骄傲。
[10:17.57]郭海心里已激动到了极点，
[10:20.30]嚎滔大哭，
[10:22.07]师公，
[10:23.00]学生明白师公不是忘记了学生，
[10:27.05]师公是心心念念着学生们的前程来此看榜，
[10:31.73]一时百感交集，
[10:33.86]方才意识模糊，
[10:35.87]脑子里如浆糊一般。
[10:38.57]学生也是一样啊，
[10:40.49]学生，
[10:41.72]学生见自己名列一甲第二，
[10:44.66]都也觉得天旋地转，
[10:47.09]有些晕。
[10:49.58]方继藩精神一振，
[10:51.77]嗯，
[10:52.52]不错，
[10:53.75]小郭说得很好嘛啊，
[10:56.39]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呐，
[10:59.48]你很有前。
[11:00.22]若师公很看好你这一路看下去。
[11:06.10]弘治皇帝仿佛跟和廷杨以及那些个清流有仇一般，
[11:13.13]前15名竟为西山书院的读书人，
[11:18.74]他们的策论何以服众人？
[11:22.10]以太子殿下举例，
[11:24.38]本是引发了巨大的争论，
[11:27.26]只是如今却再没有任何的争论。
[11:31.40]15人占据了最好的排名，
[11:34.70]其他人呃，
[11:36.11]随意。
[11:38.09]方继藩感到很满意，
[11:40.73]难得陛下这一次也任性了一把，
[11:43.49]连装都不装啦，
[11:46.34]谁夸我儿子，
[11:47.87]我就点谁，
[11:49.00]名列前茅，
[11:50.39]你瞅啥不服啊？
[11:53.38]事实上，
[11:54.80]有了和廷杨的前车之鉴，
[11:57.77]还有那刘五六在殿中一番掏心窝子的话，
[12:02.09]无论服不服，
[12:03.86]此时士林也是鸦雀无声，
[12:07.19]至少也得先避一避风头啊。
[12:11.24]其实后世的人对读书人呢，
[12:14.34]总有一种误解，
[12:16.38]认为读书人都是不要脸。
[12:19.68]可事实却是人家要脸呢。
[12:24.25]徐傲凌在一旁从头看到尾。
[12:28.48]他大抵已明白，
[12:30.14]这一科西山书院是大满贯，
[12:35.24]虽然他方才说自己已心满意足，
[12:38.33]可看着那一个个榜首的大名，
[12:41.33]心里有一丁点儿的刺痛。
[12:44.40]如针扎一般。
[12:46.96]可他依旧保持着骄傲，
[12:49.55]昂着手。
[12:51.88]方继藩拍了拍他的肩，
[12:53.93]嗯，
[12:54.83]继续保持这样的好心态啊，
[12:57.20]反正以后，
[12:58.25]呃，
[12:58.52]你也只是个观政士，
[13:00.77]在京里观政半年之后，
[13:03.14]呃，
[13:03.43]鉴于你还年轻，
[13:04.79]少不更事，
[13:06.08]大抵将你派至这个甘、
[13:08.39]陕、
[13:09.02]山东等地做个县丞啊，
[13:11.59]一辈子在县衙里蹉跎，
[13:13.70]与刀笔吏为伍。
[13:16.01]呃，
[13:16.36]再过个10年20年啊，
[13:18.44]你运气好，
[13:19.85]或许能任一个县令或者同知，
[13:23.75]那京师你肯定是回不来了，
[13:25.91]原籍你又回不去，
[13:28.01]一辈子在外漂泊，
[13:30.44]最大的乐趣可能就是和新纳的小妾来点儿闺房之乐呀，
[13:38.39]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生活呀，
[13:40.91]无欲无求，
[13:42.53]没有仕途上的烦恼，
[13:45.32]那你一定要保持这个心态啊，
[13:47.54]要坚持啊，
[13:49.03]这个20年之后，
[13:50.69]我还希望能看到一个。
[13:52.36]坚强的徐傲凌啊，
[13:55.01]保持着这份傲骨，
[13:59.00]徐傲凌深吸一口气，
[14:01.79]眼里有些酸，
[14:05.30]当然，
[14:07.28]我会的，
[14:10.25]方继藩已是嘚瑟的带着人走了。
[14:16.31]相比于贡院的清冷，
[14:19.25]整个西山却是热闹非凡，
[14:23.69]连中三元和状元及第的牌匾挂在了书院，
[14:29.90]除此之外，
[14:30.64]还有一个状元及第名列一甲啊，
[14:34.78]诸如此类的烫金牌匾，
[14:38.18]这琳琅满目的牌匾将整面墙都遮住，
[14:43.01]方继藩只有不断地往后退，
[14:45.59]方才可一览着荣誉墙之全貌，
[14:50.27]无数的学子远远地看着。
[14:52.40]有人哭，
[14:54.96]有人大笑，
[14:57.66]这既是荣誉，
[14:59.16]也是人生的转折。
[15:02.22]两年前，
[15:03.03]他们来到这里，
[15:04.32]遭人白眼，
[15:05.64]受人耻笑，
[15:07.38]被人称之为离经叛道。
[15:10.41]而如今，
[15:11.40]金榜题名，
[15:13.08]官袍加身，
[15:14.91]显荣乡里，
[15:16.74]封妻荫子。
[15:19.89]师公那徒孙儿郭海寻来了笔墨，
[15:25.41]此处岂可没有师公墨宝？
[15:28.29]师公留下一幅墨宝，
[15:30.63]激励后进末学吧。
[15:33.96]方继藩谦虚地说。
[15:35.40]哎，
[15:36.24]怪不好意思的，
[15:37.41]字写得不好，
[15:39.39]众人便纷纷拜倒，
[15:41.79]请师公赐下墨宝。
[15:44.91]方继藩便乐了，
[15:46.26]哎，
[15:46.68]也好也好啊，
[15:48.03]那么就写一幅字激励你们吧，
[15:52.14]众。
[15:52.42]人兴冲冲地搬来了笔墨纸砚，
[15:55.73]王守仁为方继藩磨墨，
[15:58.61]欧阳志为方继藩用镇纸抚平白纸，
[16:03.44]刘文善和江臣小心翼翼地为方继藩拎起袖摆，
[16:09.44]徒孙们一个个翘首以盼，
[16:12.83]个个双目含泪带光。
[16:16.91]方继藩提笔写下第一字，
[16:20.87]好。
[16:21.88]人群之中，
[16:23.39]不知谁叫了个好。
[16:25.40]顿时掌声如雷，
[16:27.20]经久不息。
[16:29.54]方继藩显得很平静，
[16:31.67]被人叫好叫得多了，
[16:33.35]也就习惯了他泰然处之，
[16:37.40]手腕一动，
[16:39.05]好，
[16:40.79]众人又齐声叫好，
[16:43.16]一个个激动的脸色通红。
[16:46.67]方继藩继续泼墨，
[16:48.65]一气呵成，
[16:50.63]终于一幅字。
[16:52.44]也成了所有人争先目睹。
[16:55.99]此字。
[16:57.16]人们依旧是轰然叫好。
[16:59.98]方继藩一压了俩手，
[17:01.85]哎呀，
[17:02.48]写得有些不好，
[17:03.68]很是惭愧。
[17:05.15]哎，
[17:05.44]师公自从得了脑疾之后，
[17:07.55]这字便一塌糊涂了。
[17:09.98]盖因为脑疾之毒侵蚀了为师的脑部某些掌握人体平衡能力之所在，
[17:17.18]因而难免手颤呐，
[17:21.32]众徒孙们激动得眼泪都夺眶而出，
[17:25.52]却有人念着行书上的字道，
[17:29.30]旁人爱声色，
[17:31.94]吾独爱八股。
[17:35.98]吾独爱八股，
[17:40.52]这是妙不可言呐，
[17:44.60]西山书院便是因为这独爱八股的精神，
[17:49.67]不才有今日吐气扬眉吗？
[17:53.36]好，
[17:55.58]又是连绵不绝的掌声。
[17:58.88]方继藩压了压手，
[18:00.68]哎呀哎，
[18:01.40]行了行了行了，
[18:02.63]哎，
[18:02.93]这个这个，
[18:04.16]师公写下此句，
[18:05.93]便是要嘉许你们啊，
[18:08.57]这八股是好东西啊，
[18:11.03]八股取士乃是祖宗之法，
[18:14.87]前些日子竟听人说八股害人，
[18:18.38]竟还说要废黜八股，
[18:20.81]你看看啊，
[18:22.19]看看现在外头都是一群什么样的读书人，
[18:25.43]这些人离经叛道，
[18:27.62]厚颜无耻，
[18:29.09]欺师灭祖，
[18:30.62]不学程朱，
[18:31.94]不做八股，
[18:33.44]不配为人。
[18:36.10]方继藩骂得唾沫横飞。
[18:40.70]平时方继藩是极难生气的，
[18:43.91]可每次提起那些离经叛道的读书人，
[18:46.94]他就很生气，
[18:48.41]脸都红了，
[18:50.00]手里还握着笔呢。
[18:51.95]于是手和笔一起颤颤，
[18:55.55]连带着笔上的墨也甩下来，
[18:57.77]斑斑点点。
[18:59.87]只听他又说，
[19:01.46]我们西山书院上承太祖高皇帝钦定程朱之学习作八股，
[19:09.20]再辅之以新学务实之道入仕，
[19:14.06]对某些不知廉耻之人绝不肯容情，
[19:18.32]若遇到有生员敢言废八股或是八股害人的，
[19:24.05]不许客气，
[19:25.16]你们冲上去打便是了，
[19:27.47]我在后头给你们做主，
[19:30.08]打不死这群离经叛道的狗东西。
[19:33.80]读书读不好，
[19:35.57]八股不肯。
[19:36.58]坐，
[19:37.46]为了一己之力，
[19:39.62]祖宗竟都忘了，
[19:41.36]你们说说，
[19:42.44]这是人吗？
[19:43.88]这是禽兽，
[19:47.33]众徒子徒孙们这才方知师公是真动怒了，
[19:52.52]纷纷拜倒学生，
[19:54.43]谨记师公教诲。
[19:57.53]方继藩低头。
[19:59.14]又看那旁人爱声色吾独爱八股十字，
[20:04.97]脸色稍稍缓和，
[20:07.85]哎，
[20:08.14]行了行了啊，
[20:09.43]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啊啊，
[20:11.41]不说这些，
[20:12.26]呃，
[20:12.65]社鼠城狐之辈，
[20:14.60]搅得为师脑壳又疼了。
[20:18.20]徒子徒孙们听师公脑壳疼，
[20:20.84]不少人杀气腾腾起来，
[20:24.23]这时代最讲究的就是尊师贵道，
[20:28.61]师生即父子啊，
[20:30.62]何况师公的人品以及学问都令他们无不钦佩，
[20:36.68]便是亲爹在面前让他们做出选择，
[20:40.01]他们也尚需犹豫，
[20:42.50]可外头那些跳梁小丑竟然让师公忧虑如此，
[20:47.87]一下子所有人同仇敌忾起来，
[20:52.94]方继藩仿佛看到了一群刚刚脱了奶的小狼，
[20:58.07]嗷嗷叫的。
[20:59.48]不出了他们的乳牙，
[21:01.23]锋芒初现，
[21:04.08]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家伙，
[21:08.61]每日一篇八股，
[21:10.68]培养忍耐力，
[21:12.81]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极限。
[21:17.10]在书院里和农户们住在一起，
[21:20.34]和他们一起吃喝，
[21:22.50]是让他们体验艰苦，
[21:25.14]单单会刷题还不成，
[21:27.42]还得自己倒马桶，
[21:29.61]还得学会和人沟通，
[21:31.59]和人交流，
[21:33.60]偶尔会带他们骑射，
[21:35.70]带他们上飞球，
[21:37.35]一览大好河山，
[21:39.75]这是培养他们的雄心。
[21:42.36]告诉他们有些东西是在书本上得不到的，
[21:47.34]书本上得不到的东西，
[21:49.14]那就从马上得到。
[21:52.44]甚至他们还得种地，
[21:55.71]这是让他们知道米从何处来免。
[21:59.52]肯得闹出何不食肉糜那样的笑话。
[22:04.36]西山书院里的这些人每日都如陀螺，
[22:08.98]在这巨大的高压之下，
[22:11.08]将他们的潜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22:15.01]他们有着新学的根骨，
[22:17.59]深深认同知行合一这一套理论，
[22:21.19]用八股文来作为自己的敲门砖。
[22:24.76]他们能骑射，
[22:26.62]会击剑，
[22:28.42]在西山这里，
[22:29.65]他们知道矿石从哪里挖掘出来，
[22:32.77]地里怎么样长出粮食，
[22:35.89]他们吃过别人所不能吃的苦，
[22:38.86]所以坚韧不拔。
[22:42.88]方继藩对这样的调教很是满意。
[22:47.71]当日露营烧烤，
[22:51.52]一团团篝火点起来，
[22:54.10]一只只肥羊的腿架在了篝火上那熬出来的油。
[22:59.54]啪嗒啪嗒滴进篝火里，
[23:02.58]生员们取着匕首，
[23:04.62]从这羊腿上割下一片片烤得金黄的肉。
[23:09.03]接着，
[23:09.84]徒孙给自己的师公献上最嫩的那一部分，
[23:14.76]学弟再向学兄献上最好的部位，
[23:19.44]而欧阳志再端着盘子，
[23:22.08]将那羊腿肉的精华送到了方继藩的面前。
[23:28.38]嗯，
[23:28.63]是，
[23:29.71]是。
[23:31.18]方继藩问，
[23:32.44]呃，
[23:32.86]放了十三香吗？
[23:34.75]放了，
[23:35.92]是香辣味儿的吗？
[23:37.75]是的。
[23:39.70]方继藩颔首点头，
[23:41.95]先喝了一口茶，
[23:44.08]看着外头一个个篝火，
[23:46.24]心里暖呵呵的。
[23:48.97]哎呀，
[23:50.23]儿孙满堂啊，
[23:52.21]啊，
[23:52.45]不对，
[23:52.77]是桃李满天下啊，
[23:55.30]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呀，
[23:58.69]吃了一口羊肉，
[24:00.34]忍不住摇头晃脑，
[24:02.71]便学读书人一般愉快地赞叹道，
[24:08.29]哎呀，
[24:09.76]奸夫仙们如此竟至于斯啊，
[24:18.37]欧阳志立在一旁，
[24:22.06]恩师无论说什么，
[24:24.52]他都已经习惯只看着外头的火。
[24:28.62]火焰发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