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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0.72]第584集。
[00:23.82]帝王之术。
[00:27.70]在大雪之中,
[00:31.61]常威背着简陋的水准仪器走遍了整个路段,
[00:38.30]接着做下标记,
[00:40.28]反复的在图纸上修改方案。
[00:44.63]这些工程队哪怕只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
[00:48.56]就可能产生偏差,
[00:51.32]而有的偏差可能使工程陷入尴尬的境地。
[00:57.32]这些工程学院的生员们就仿佛一群孩子,
[01:02.27]方继藩给了他们无数的银子,
[01:04.82]任他们在一张白纸上挥墨。
[01:08.48]前人虽然提供给了他们大量的土木经验,
[01:12.29]可这些零零散散毫无章法的经验从没有去总结过。
[01:19.43]现在,
[01:20.33]凭着着许多浩大工程的开始,
[01:23.30]他们一次次的进行总结,
[01:26.15]并且在此基础上花样。
[01:28.18]能翻新,
[01:30.32]最终路基基本完成。
[01:34.49]在数万人的努力之下,
[01:36.53]他们冒着风雪,
[01:38.09]冒着寒冬踩在泥泞里,
[01:41.57]一条宽敞的道路自那新城一直延伸到了定兴县,
[01:48.86]接下来便是快速的铺上水泥地面找平以及铺上沥青了。
[01:55.98]这一道道的工序繁琐,
[01:59.44]却是井井有条。
[02:04.12]过年了。
[02:05.92]可守在工棚里。
[02:08.02]常威看着外头漫天的大雪,
[02:10.85]缩着脖子。
[02:12.44]这等临时的棚屋,
[02:14.52]总是防不住风雪。
[02:16.62]以至于不得不裹着厚厚的大衣,
[02:19.54]哪怕是睡觉都不敢脱下来。
[02:22.94]热水过了片刻就会凉。
[02:25.94]所以许多工地上的人只好喝酒。
[02:29.40]酒水入口冰凉,
[02:32.41]可入了肚子却一下子火热起来。
[02:35.42]浑身才能带来暖意。
[02:39.24]一盏油灯点起。
[02:41.84]五六个生员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02:45.90]和常威一道盯着桌上的图纸。
[02:49.36]有人提出问题。
[02:51.56]有人尝试着解答。
[02:54.00]而外头呼呼的北风却在嚎叫着,
[02:57.61]令人毛骨悚然。
[03:01.57]常威所担心的永远都是工期的问题。
[03:06.58]眼下天寒地冻,
[03:08.80]水泥混凝土根本就无法铺就,
[03:12.52]所以眼下贯通的只有路基。
[03:16.15]而今无数的匠人和劳工都已经纷纷回乡过年,
[03:20.95]等开了春儿方才会回来。
[03:23.83]倒是常威这些人留了下来,
[03:26.32]他们要守着工地,
[03:28.21]还需将这些筑基和拓宽的道路再巡视一遍。
[03:34.51]这是大明朝的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道路,
[03:41.05]哪怕只是简单的土木工程。
[03:43.78]可这看似简单的背后,
[03:45.55]却是无数人呕心沥血的努力,
[03:51.37]几口酒下肚,
[03:53.50]浑身便觉。
[03:54.48]得热乎起来,
[03:56.56]无烟煤在炭盆里烧着,
[03:58.66]发出莹莹的火光。
[04:01.60]夜色更深,
[04:03.88]十几人坐在了炕上。
[04:05.91]当初入学时还意气风发、
[04:08.88]面色白皙的少年,
[04:11.05]而今却都肤色黝黑,
[04:13.33]不修边幅。
[04:16.24]哎,
[04:17.65]天儿真冷啊,
[04:19.69]可惜要过年啦,
[04:21.34]近来都没有球赛。
[04:23.86]常威笑着说,
[04:25.93]我运气真糟糕,
[04:27.61]买什么赔什么。
[04:29.17]倒是听说那位朱大寿先生连续预测了3次,
[04:33.52]有两次都中了,
[04:35.50]哪怕是不中的那一次也实是运气,
[04:38.83]对方靠点球追平啊。
[04:41.56]朱大寿到底是谁来着?
[04:43.30]怎么如此神秘啊?
[04:45.43]莫非是不是是师公?
[04:49.58]这么一说,
[04:50.70]所有人俱都身躯一震。
[04:53.12]对呀。
[04:54.66]世上还有谁有此才能啊?
[04:58.10]除了师公之外,
[05:00.03]谁敢自称朱大寿啊?
[05:03.30]其实,
[05:04.24]坊间确有这样的流言。
[05:06.60]因为朱大寿的身份实在是过于神秘。
[05:10.70]我看十之八九就是师公了,
[05:14.82]师公经天纬地,
[05:16.41]无所不能。
[05:19.08]一群家伙们提到了自己的师公,
[05:21.82]眼里就放出了光来,
[05:24.09]世上还有谁比师公更厉害的吗?
[05:28.34]不可能。
[05:30.26]匡扶天下,
[05:31.77]满腹才华,
[05:33.60]立新学,
[05:34.65]建书院,
[05:35.82]铸神兵,
[05:36.99]建新城,
[05:38.55]著作等身,
[05:40.65]随便拿出一个门生丢到外头去,
[05:43.35]那都是能臣和才子。
[05:46.32]若是师公,
[05:48.67]那就太可怕了。
[05:50.35]不过,
[05:51.37]哪怕师公是朱大寿,
[05:53.32]这也不算什么。
[05:54.85]我最佩服的就是师公那不畏严寒,
[05:57.88]傲霜斗雪,
[05:59.11]坚韧不拔,
[06:00.25]犹如青松一般的品德。
[06:04.96]工棚之外,
[06:06.73]某个人虎躯一震。
[06:09.26]耳边是呼呼的大雪,
[06:12.87]可一听到青松二字,
[06:15.12]某个人的心里突然暖和了起来。
[06:19.04]方继藩披着大氅,
[06:23.55]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06:26.67]站在他之前的也是一身裘衣的弘治皇帝。
[06:33.30]弘治皇帝来,
[06:35.07]是因为得知这大过年的竟还有生员在此修路筑基,
[06:40.44]他倒是很是感慨,
[06:43.17]方继藩便在面前说,
[06:45.00]这大过年的这些人真是辛苦啊,
[06:49.14]弘治皇帝似是若有所思,
[06:51.42]竟是在此刻起驾来此。
[06:55.08]这一次不是微服,
[06:58.06]他的身后是司礼监的太监,
[07:00.85]还有当值的翰林侍驾官以及金吾卫指挥。
[07:06.10]至于其他宦官和禁卫,
[07:08.56]自不必言。
[07:11.11]大家冒着风雪站在外头,
[07:14.32]一个个冻得脸都僵了,
[07:16.90]个个抬头看着弘治皇帝。
[07:20.80]弘治皇帝咳嗽,
[07:22.69]感受到了寒意,
[07:25.03]他脸色微青。
[07:27.08]听到里头有人议论朱大寿乃是方继藩,
[07:31.44]就别有深意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07:36.30]方继藩一脸无语的表情,
[07:38.88]立即做出一副我没有啊,
[07:40.79]不是我他们瞎说的啊这样的表情。
[07:45.06]弘治皇帝莞尔微笑,
[07:47.22]推开了柴门,
[07:49.62]呼呼的风便灌了进去。
[07:53.13]他左右顾盼,
[07:54.96]便见十几个生员乱糟糟的,
[07:58.23]或拢着袖子坐着,
[07:59.76]或躺在炕上。
[08:01.38]工棚里是一个残破的桌子,
[08:04.83]桌上有酒,
[08:06.21]还有零散的图纸。
[08:09.04]众人一见陌生人进来,
[08:11.93]细细一看,
[08:13.28]此人的大氅之下竟是大红色的朝服,
[08:18.35]那五爪金龙霎是耀眼,
[08:22.04]所有人一脸错愕。
[08:25.01]再看站在此人身边的,
[08:27.68]哎呀,
[08:28.67]不正是师公、
[08:29.65]方继藩还是谁呀?
[08:32.57]十几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
[08:35.54]弘治皇帝抬步进去,
[08:37.55]背着手轻描淡写的说,
[08:41.18]不必多礼啦,
[08:44.00]这叫先发制人。
[08:46.52]他一说不必多礼,
[08:48.32]吓得常威几个匆匆忙忙就要拜倒,
[08:52.13]弘治皇帝却是一挥袖子,
[08:53.98]笑吟吟的说,
[08:56.48]今日真冷啊,
[08:59.57]说着便坐在了靠近炭盆的炕上,
[09:03.47]随手捡起桌上的一份图纸,
[09:06.20]细细看过之后,
[09:07.91]嗯,
[09:08.48]这里头密密麻。
[09:09.52]干嘛?
[09:10.10]全是绘图和数字,
[09:12.17]看不懂啊,
[09:14.27]常威等人跪下,
[09:16.07]见过陛下,
[09:17.45]见过师公。
[09:19.58]方继藩笑呵呵的说,
[09:21.26]哎,
[09:22.38]陛下来看望你们了,
[09:23.82]不要多礼,
[09:24.90]陛下的性子是极好的,
[09:26.52]都起来吧。
[09:28.48]常威等人战战兢兢的起来了。
[09:32.02]弘治皇帝已将图纸放下,
[09:35.42]他抬头,
[09:36.89]这柴门之外,
[09:38.45]无数的宦官、
[09:39.89]官员和侍卫依旧还在寒风之中。
[09:44.18]只可惜这里狭小,
[09:46.53]容不下更多的人呢。
[09:48.84]他感慨道,
[09:50.98]真是不易啊。
[09:54.12]一条道路要修筑起来,
[09:57.49]竟有这么多人的心血,
[10:00.58]朕在宫里,
[10:02.26]走在沥青路上,
[10:04.00]尚不觉得什么,
[10:06.10]今日来此一见,
[10:08.32]方知这是无数人呕心沥血的结果。
[10:14.26]生员们都是瑟瑟不敢做声,
[10:18.46]大明就是一座宅子,
[10:21.55]宅子底下就是基石,
[10:24.52]这漂亮的宅子上头,
[10:26.74]哪怕有人再光鲜,
[10:29.23]却也是在这基石之上的。
[10:32.62]你们都是秀才。
[10:36.55]方继藩朝他们喝道,
[10:38.29]你回话仔细的回答,
[10:42.70]今天来得有些匆忙,
[10:45.13]方继藩都来不及让他们准备,
[10:47.98]现在倒是很担心,
[10:49.42]呃,
[10:49.74]担心这些家伙说错了话,
[10:52.93]常威拜倒叩。
[10:54.46]手回禀陛下,
[10:56.81]学生人等都是秀才啊,
[11:00.77]可为何学这修桥铺路之学呢?
[11:06.20]常威等人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11:10.46]老半天才有人说,
[11:12.59]这世上总要有人来修路,
[11:15.89]学生们学业不成,
[11:18.65]学这建桥铺路之法又有何妨啊?
[11:24.50]好一个,
[11:25.19]这世上总要有人来修桥铺路,
[11:28.94]卿家所言最朴实,
[11:31.55]却也最动人心呢。
[11:34.43]你们的师公成日都在和你们的恩师宣扬他们的新学同理至简,
[11:43.13]践行和良知,
[11:46.22]在朕看来,
[11:47.96]你们做到了,
[11:50.39]很了不起,
[11:53.33]弘治皇帝垂头。
[11:54.50]看到了桌上的酒,
[11:56.76]笑吟吟的说,
[11:59.01]你们还喝酒,
[12:01.53]喝酒能御寒呢,
[12:03.54]不错,
[12:04.02]不错。
[12:05.82]说着他拿起了酒囊,
[12:07.83]打开塞子。
[12:09.99]方继藩一看,
[12:10.95]有点懵,
[12:12.75]啥意思啊?
[12:14.22]陛下这也是要践行同理之心吧?
[12:17.61]也喝一口,
[12:18.87]表示一下与民同乐,
[12:21.99]我去,
[12:23.28]呃,
[12:23.63]陛下,
[12:25.08]方继藩刚开口,
[12:27.15]弘治皇帝果然咕咚咕咚对准了瓶口,
[12:30.57]一大口酒便灌进了肚子。
[12:33.72]呃,
[12:35.70]方继藩眼睛睁得大大的,
[12:38.07]看着弘治皇帝,
[12:40.26]弘治皇帝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12:43.89]陛下,
[12:44.94]呃,
[12:45.36]这事方继藩嘴唇嚅嗫,
[12:49.50]想说什么,
[12:51.12]可随即他没什么可讲的了。
[12:54.52]这个酒和其他酒不同啊,
[12:58.10]是西山的酒厂酿造的,
[13:01.34]怎么说呢,
[13:02.81]这个时代大多都是黄酒或者是果酒,
[13:07.61]通常来说就是酒精度数比较低,
[13:10.64]喝进去挺爽口的,
[13:12.80]能有个七八度就算不错了,
[13:15.41]所以古人才经常说什么大碗喝酒,
[13:19.37]我方继藩喝啤酒,
[13:21.68]那也敢用大碗呢。
[13:24.14]可是西山的酒是方继藩特意命人改进了工艺之后酿成的,
[13:30.08]二二锅头啊,
[13:32.57]度数是在40多度以上,
[13:35.27]哪怕是轻轻的抿一口都觉得辣口,
[13:38.42]进了喉咙就会感觉有一团火一般,
[13:42.77]可是陛下这一大口。
[13:47.18]弘治皇帝睁大了眼睛。
[13:49.80]眼睛已经通红了。
[13:52.18]这哪儿是一团火呀。
[13:54.48]这几乎有焚天之火,
[13:56.40]要将自己给烧了呀。
[13:59.22]喉咙顿时火辣辣的疼。
[14:02.18]胃里如热锅一般沸腾。
[14:05.58]他一脸蒙圈儿,
[14:07.09]脸色血红,
[14:09.01]极想捂着自己的喉咙哇哇大叫几声。
[14:13.06]可他是天子,
[14:14.96]却不得用自己的意志力拼命的抵挡。
[14:20.06]默默地坐了很久。
[14:22.84]弘治皇帝都一句话没有说。
[14:26.94]而常威等人也是一脸震惊,
[14:31.87]真是惊为天人啊,
[14:34.69]陛下好酒量啊,
[14:37.18]哎呀,
[14:38.29]这二锅头原来是陛下这般的喝法。
[14:42.88]方继藩已经决定放弃治疗了,
[14:47.20]陛下坐在那儿,
[14:49.78]得让他好好缓一缓,
[14:52.30]自己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掩护一下陛下呢?
[14:56.80]他咳嗽,
[14:58.09]哎哎,
[15:00.04]你们很好啊,
[15:01.18]在这大过年的,
[15:02.41]尚且能坚守岗位,
[15:04.18]师公我很是欣慰啊。
[15:06.40]今日陛下来看望你们,
[15:08.20]这是你们的造化。
[15:11.10]方继藩一面说,
[15:12.82]一面眼睛瞥着弘治皇帝。
[15:16.63]弘治皇帝依旧如石化一般。
[15:19.96]方继藩心里感慨,
[15:22.21]想不到两世为人的我方继藩连喝酒都不配给陛下提鞋,
[15:29.71]哎,
[15:29.97]不对,
[15:30.36]呃,
[15:30.64]自己不该脏了陛下的鞋,
[15:34.60]外头是北风呼号。
[15:37.78]很久之后,
[15:39.71]弘治皇帝站了起来,
[15:41.66]竟是打了个踉跄,
[15:43.49]他有点儿懵了。
[15:45.65]方继藩忙是搀扶住弘治皇帝说,
[15:48.32]哎呀,
[15:49.01]陛下想来是困乏啦,
[15:51.20]呃,
[15:51.52]尔等好生坚守岗位啊。
[15:54.53]呃,
[15:54.85]这个天寒地冻,
[15:56.12]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15:57.80]要像师公我这般总是体弱多病啊,
[16:01.66]你们早些歇了吧。
[16:03.89]说完,
[16:04.43]忙是搀着弘治皇帝留下一群蒙圈儿的人。
[16:09.56]这第一次在年节时看望自己的徒子徒孙儿,
[16:14.42]似乎有些失败啊。
[16:16.92]回到了马车上,
[16:19.90]弘治皇帝几乎是瘫坐在了沙发上,
[16:23.32]哪怕是过了一小半时辰,
[16:25.45]他还是一脸蒙圈的样子。
[16:28.39]方继藩自告奋勇地坐在了对面的小沙发上。
[16:32.12]马车里很是暖和,
[16:34.77]他很担心的看着陛下,
[16:37.92]陛下,
[16:38.55]这大半夜的本就不该来的弘治皇帝开口了,
[16:44.94]可是舌头有点儿大,
[16:47.39]声音有点儿听不清啊,
[16:51.93]帝王之术,
[16:54.27]此顺你懂得,
[16:57.03]哎,
[16:58.50]呃,
[16:59.04]朕头疼得厉害,
[17:02.34]这什么酒啊,
[17:05.31]这实是可怕。
[17:09.45]方继藩不敢说是自己酿的,
[17:11.37]怕挨打。
[17:12.50]连忙摇头,
[17:13.83]呃,
[17:14.19]儿臣对酒一窍不通啊。
[17:17.42]弘治皇帝抚摸着额头,
[17:20.88]哎,
[17:21.99]你且等着看吧。
[17:25.50]明日京里。
[17:28.54]就热闹了哦。
[17:32.82]方继藩却在想,
[17:34.84]等陛下酒醒了,
[17:36.67]会不会秋后算账呢?
[17:42.56]大年初三。
[17:44.82]起居注官的一份记录送到了翰林院。
[17:50.28]翰林院里当值的人寥寥。
[17:54.12]可皇帝每日公开场合的言行举止,
[17:57.88]却是需随时记录并且送达。
[18:01.52]这些档案都将封存起来,
[18:04.59]将来编撰弘治皇帝实录时,
[18:06.99]都是重要的素材。
[18:10.05]史官的传承历经无数个朝代,
[18:13.71]到了大明,
[18:14.85]这更成了最紧要的事。
[18:18.09]往往负责修撰实录的主要官员,
[18:21.39]一般都由内阁大学士来兼任,
[18:24.96]他虽然内阁大学士未必会亲自撰写文史馆新年当值的翰林倒是觉得奇怪起来,
[18:35.28]一般起居注并不记录宫中的私密之事,
[18:39.81]只有陛下公开的活动方才记录。
[18:43.47]昨日是年初二,
[18:45.87]大年初二怎么会有这个送来?
[18:49.92]他不敢怠慢,
[18:51.48]忙是进行抄录。
[18:54.96]弘治二十年正月初二帝夜临定兴县工地。
[19:02.00]探守路值守诸生与之对饮,
[19:07.26]赞诸生苦劳,
[19:09.99]及至子时乃还。
[19:14.22]这翰林一面抄录,
[19:16.23]一面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19:19.80]陛下在大半夜的跑去探望一群修路的人,
[19:25.02]这可是大年初二啊,
[19:27.51]这是何等不寻常的事啊。
[19:30.90]翰林修史。
[19:33.07]而修史的翰林往往在未来前途远大,
[19:36.88]鹏程似锦,
[19:38.41]甚至入阁拜相。
[19:40.76]这是因为人们信奉着以史为镜,
[19:44.04]可以知兴替。
[19:45.96]当然,
[19:46.69]最重要的却是在修史的过程之中,
[19:49.96]却可以揣摩帝心。
[19:52.68]这翰林眼里扑簌着。
[19:56.12]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视。
[19:59.52]正因为不寻常,
[20:01.45]才需格外的重视。
[20:04.60]他小心翼翼地抄录封存之后,
[20:08.27]而后叫来了书吏,
[20:10.10]低声吩咐,
[20:12.50]上一个条子与刘公,
[20:15.08]你速速送去。
[20:17.54]他刷刷几笔,
[20:19.13]写了一张便签交给书吏,
[20:22.43]那书吏忙是捧着条子疾步而去。
[20:26.75]这一个年,
[20:28.34]让许多人心里都多了几分心事,
[20:33.26]陛下的任何举动都不可能只是兴之所至,
[20:38.84]突然之间对于这些在修路的生员如此重视,
[20:43.25]想来既可能是陛下对于西山书院的生员们格外的有几分亲近和信重,
[20:50.51]除此之外,
[20:51.44]也可能是陛下对于这一段自定兴县至京师的工程有所期待吧。
[20:58.14]几乎每一个得到消息的人似乎都预感到,
[21:02.68]可能这是陛下心思的转变,
[21:06.46]或者说,
[21:07.42]陛下的心思早已转变,
[21:10.42]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来给予群臣们一点暗示而已。
[21:16.87]领会到了意图,
[21:18.55]那么恩荣还会继续,
[21:22.15]若是无法领会,
[21:24.16]则就会被渐渐疏远。
[21:28.62]无数人开始绞尽脑汁,
[21:31.69]倒是刘健却是心知肚明,
[21:35.50]此路和新税是息息相关的。
[21:40.15]陛下驾临此地,
[21:42.13]一方面是向全天下人表示,
[21:44.86]士农工商原有的体系开始渐渐地瓦解,
[21:49.96]哪怕这只是有一丁点儿的苗头,
[21:52.48]并没有摧枯拉朽,
[21:54.58]可陛下对于工的重视已有了端倪,
[21:59.14]另一方面则是陛下对于欧阳志的支持,
[22:03.46]欧阳志在定兴县进行变法,
[22:06.94]虽只是一线之地,
[22:08.86]却是开大明之先河,
[22:11.35]创自高祖以来之未有之创举。
[22:16.36]陛下已不再是弘治十二年的陛下了。
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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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集。
帝王之术。
在大雪之中,
常威背着简陋的水准仪器走遍了整个路段,
接着做下标记,
反复的在图纸上修改方案。
这些工程队哪怕只有一个地方出了问题,
就可能产生偏差,
而有的偏差可能使工程陷入尴尬的境地。
这些工程学院的生员们就仿佛一群孩子,
方继藩给了他们无数的银子,
任他们在一张白纸上挥墨。
前人虽然提供给了他们大量的土木经验,
可这些零零散散毫无章法的经验从没有去总结过。
现在,
凭着着许多浩大工程的开始,
他们一次次的进行总结,
并且在此基础上花样。
能翻新,
最终路基基本完成。
在数万人的努力之下,
他们冒着风雪,
冒着寒冬踩在泥泞里,
一条宽敞的道路自那新城一直延伸到了定兴县,
接下来便是快速的铺上水泥地面找平以及铺上沥青了。
这一道道的工序繁琐,
却是井井有条。
过年了。
可守在工棚里。
常威看着外头漫天的大雪,
缩着脖子。
这等临时的棚屋,
总是防不住风雪。
以至于不得不裹着厚厚的大衣,
哪怕是睡觉都不敢脱下来。
热水过了片刻就会凉。
所以许多工地上的人只好喝酒。
酒水入口冰凉,
可入了肚子却一下子火热起来。
浑身才能带来暖意。
一盏油灯点起。
五六个生员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和常威一道盯着桌上的图纸。
有人提出问题。
有人尝试着解答。
而外头呼呼的北风却在嚎叫着,
令人毛骨悚然。
常威所担心的永远都是工期的问题。
眼下天寒地冻,
水泥混凝土根本就无法铺就,
所以眼下贯通的只有路基。
而今无数的匠人和劳工都已经纷纷回乡过年,
等开了春儿方才会回来。
倒是常威这些人留了下来,
他们要守着工地,
还需将这些筑基和拓宽的道路再巡视一遍。
这是大明朝的第一条真正意义上的道路,
哪怕只是简单的土木工程。
可这看似简单的背后,
却是无数人呕心沥血的努力,
几口酒下肚,
浑身便觉。
得热乎起来,
无烟煤在炭盆里烧着,
发出莹莹的火光。
夜色更深,
十几人坐在了炕上。
当初入学时还意气风发、
面色白皙的少年,
而今却都肤色黝黑,
不修边幅。
哎,
天儿真冷啊,
可惜要过年啦,
近来都没有球赛。
常威笑着说,
我运气真糟糕,
买什么赔什么。
倒是听说那位朱大寿先生连续预测了3次,
有两次都中了,
哪怕是不中的那一次也实是运气,
对方靠点球追平啊。
朱大寿到底是谁来着?
怎么如此神秘啊?
莫非是不是是师公?
这么一说,
所有人俱都身躯一震。
对呀。
世上还有谁有此才能啊?
除了师公之外,
谁敢自称朱大寿啊?
其实,
坊间确有这样的流言。
因为朱大寿的身份实在是过于神秘。
我看十之八九就是师公了,
师公经天纬地,
无所不能。
一群家伙们提到了自己的师公,
眼里就放出了光来,
世上还有谁比师公更厉害的吗?
不可能。
匡扶天下,
满腹才华,
立新学,
建书院,
铸神兵,
建新城,
著作等身,
随便拿出一个门生丢到外头去,
那都是能臣和才子。
若是师公,
那就太可怕了。
不过,
哪怕师公是朱大寿,
这也不算什么。
我最佩服的就是师公那不畏严寒,
傲霜斗雪,
坚韧不拔,
犹如青松一般的品德。
工棚之外,
某个人虎躯一震。
耳边是呼呼的大雪,
可一听到青松二字,
某个人的心里突然暖和了起来。
方继藩披着大氅,
浑身裹得严严实实,
站在他之前的也是一身裘衣的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来,
是因为得知这大过年的竟还有生员在此修路筑基,
他倒是很是感慨,
方继藩便在面前说,
这大过年的这些人真是辛苦啊,
弘治皇帝似是若有所思,
竟是在此刻起驾来此。
这一次不是微服,
他的身后是司礼监的太监,
还有当值的翰林侍驾官以及金吾卫指挥。
至于其他宦官和禁卫,
自不必言。
大家冒着风雪站在外头,
一个个冻得脸都僵了,
个个抬头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咳嗽,
感受到了寒意,
他脸色微青。
听到里头有人议论朱大寿乃是方继藩,
就别有深意的看了方继藩一眼,
方继藩一脸无语的表情,
立即做出一副我没有啊,
不是我他们瞎说的啊这样的表情。
弘治皇帝莞尔微笑,
推开了柴门,
呼呼的风便灌了进去。
他左右顾盼,
便见十几个生员乱糟糟的,
或拢着袖子坐着,
或躺在炕上。
工棚里是一个残破的桌子,
桌上有酒,
还有零散的图纸。
众人一见陌生人进来,
细细一看,
此人的大氅之下竟是大红色的朝服,
那五爪金龙霎是耀眼,
所有人一脸错愕。
再看站在此人身边的,
哎呀,
不正是师公、
方继藩还是谁呀?
十几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
弘治皇帝抬步进去,
背着手轻描淡写的说,
不必多礼啦,
这叫先发制人。
他一说不必多礼,
吓得常威几个匆匆忙忙就要拜倒,
弘治皇帝却是一挥袖子,
笑吟吟的说,
今日真冷啊,
说着便坐在了靠近炭盆的炕上,
随手捡起桌上的一份图纸,
细细看过之后,
嗯,
这里头密密麻。
干嘛?
全是绘图和数字,
看不懂啊,
常威等人跪下,
见过陛下,
见过师公。
方继藩笑呵呵的说,
哎,
陛下来看望你们了,
不要多礼,
陛下的性子是极好的,
都起来吧。
常威等人战战兢兢的起来了。
弘治皇帝已将图纸放下,
他抬头,
这柴门之外,
无数的宦官、
官员和侍卫依旧还在寒风之中。
只可惜这里狭小,
容不下更多的人呢。
他感慨道,
真是不易啊。
一条道路要修筑起来,
竟有这么多人的心血,
朕在宫里,
走在沥青路上,
尚不觉得什么,
今日来此一见,
方知这是无数人呕心沥血的结果。
生员们都是瑟瑟不敢做声,
大明就是一座宅子,
宅子底下就是基石,
这漂亮的宅子上头,
哪怕有人再光鲜,
却也是在这基石之上的。
你们都是秀才。
方继藩朝他们喝道,
你回话仔细的回答,
今天来得有些匆忙,
方继藩都来不及让他们准备,
现在倒是很担心,
呃,
担心这些家伙说错了话,
常威拜倒叩。
手回禀陛下,
学生人等都是秀才啊,
可为何学这修桥铺路之学呢?
常威等人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老半天才有人说,
这世上总要有人来修路,
学生们学业不成,
学这建桥铺路之法又有何妨啊?
好一个,
这世上总要有人来修桥铺路,
卿家所言最朴实,
却也最动人心呢。
你们的师公成日都在和你们的恩师宣扬他们的新学同理至简,
践行和良知,
在朕看来,
你们做到了,
很了不起,
弘治皇帝垂头。
看到了桌上的酒,
笑吟吟的说,
你们还喝酒,
喝酒能御寒呢,
不错,
不错。
说着他拿起了酒囊,
打开塞子。
方继藩一看,
有点懵,
啥意思啊?
陛下这也是要践行同理之心吧?
也喝一口,
表示一下与民同乐,
我去,
呃,
陛下,
方继藩刚开口,
弘治皇帝果然咕咚咕咚对准了瓶口,
一大口酒便灌进了肚子。
呃,
方继藩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陛下,
呃,
这事方继藩嘴唇嚅嗫,
想说什么,
可随即他没什么可讲的了。
这个酒和其他酒不同啊,
是西山的酒厂酿造的,
怎么说呢,
这个时代大多都是黄酒或者是果酒,
通常来说就是酒精度数比较低,
喝进去挺爽口的,
能有个七八度就算不错了,
所以古人才经常说什么大碗喝酒,
我方继藩喝啤酒,
那也敢用大碗呢。
可是西山的酒是方继藩特意命人改进了工艺之后酿成的,
二二锅头啊,
度数是在40多度以上,
哪怕是轻轻的抿一口都觉得辣口,
进了喉咙就会感觉有一团火一般,
可是陛下这一大口。
弘治皇帝睁大了眼睛。
眼睛已经通红了。
这哪儿是一团火呀。
这几乎有焚天之火,
要将自己给烧了呀。
喉咙顿时火辣辣的疼。
胃里如热锅一般沸腾。
他一脸蒙圈儿,
脸色血红,
极想捂着自己的喉咙哇哇大叫几声。
可他是天子,
却不得用自己的意志力拼命的抵挡。
默默地坐了很久。
弘治皇帝都一句话没有说。
而常威等人也是一脸震惊,
真是惊为天人啊,
陛下好酒量啊,
哎呀,
这二锅头原来是陛下这般的喝法。
方继藩已经决定放弃治疗了,
陛下坐在那儿,
得让他好好缓一缓,
自己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掩护一下陛下呢?
他咳嗽,
哎哎,
你们很好啊,
在这大过年的,
尚且能坚守岗位,
师公我很是欣慰啊。
今日陛下来看望你们,
这是你们的造化。
方继藩一面说,
一面眼睛瞥着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依旧如石化一般。
方继藩心里感慨,
想不到两世为人的我方继藩连喝酒都不配给陛下提鞋,
哎,
不对,
呃,
自己不该脏了陛下的鞋,
外头是北风呼号。
很久之后,
弘治皇帝站了起来,
竟是打了个踉跄,
他有点儿懵了。
方继藩忙是搀扶住弘治皇帝说,
哎呀,
陛下想来是困乏啦,
呃,
尔等好生坚守岗位啊。
呃,
这个天寒地冻,
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要像师公我这般总是体弱多病啊,
你们早些歇了吧。
说完,
忙是搀着弘治皇帝留下一群蒙圈儿的人。
这第一次在年节时看望自己的徒子徒孙儿,
似乎有些失败啊。
回到了马车上,
弘治皇帝几乎是瘫坐在了沙发上,
哪怕是过了一小半时辰,
他还是一脸蒙圈的样子。
方继藩自告奋勇地坐在了对面的小沙发上。
马车里很是暖和,
他很担心的看着陛下,
陛下,
这大半夜的本就不该来的弘治皇帝开口了,
可是舌头有点儿大,
声音有点儿听不清啊,
帝王之术,
此顺你懂得,
哎,
呃,
朕头疼得厉害,
这什么酒啊,
这实是可怕。
方继藩不敢说是自己酿的,
怕挨打。
连忙摇头,
呃,
儿臣对酒一窍不通啊。
弘治皇帝抚摸着额头,
哎,
你且等着看吧。
明日京里。
就热闹了哦。
方继藩却在想,
等陛下酒醒了,
会不会秋后算账呢?
大年初三。
起居注官的一份记录送到了翰林院。
翰林院里当值的人寥寥。
可皇帝每日公开场合的言行举止,
却是需随时记录并且送达。
这些档案都将封存起来,
将来编撰弘治皇帝实录时,
都是重要的素材。
史官的传承历经无数个朝代,
到了大明,
这更成了最紧要的事。
往往负责修撰实录的主要官员,
一般都由内阁大学士来兼任,
他虽然内阁大学士未必会亲自撰写文史馆新年当值的翰林倒是觉得奇怪起来,
一般起居注并不记录宫中的私密之事,
只有陛下公开的活动方才记录。
昨日是年初二,
大年初二怎么会有这个送来?
他不敢怠慢,
忙是进行抄录。
弘治二十年正月初二帝夜临定兴县工地。
探守路值守诸生与之对饮,
赞诸生苦劳,
及至子时乃还。
这翰林一面抄录,
一面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在大半夜的跑去探望一群修路的人,
这可是大年初二啊,
这是何等不寻常的事啊。
翰林修史。
而修史的翰林往往在未来前途远大,
鹏程似锦,
甚至入阁拜相。
这是因为人们信奉着以史为镜,
可以知兴替。
当然,
最重要的却是在修史的过程之中,
却可以揣摩帝心。
这翰林眼里扑簌着。
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视。
正因为不寻常,
才需格外的重视。
他小心翼翼地抄录封存之后,
而后叫来了书吏,
低声吩咐,
上一个条子与刘公,
你速速送去。
他刷刷几笔,
写了一张便签交给书吏,
那书吏忙是捧着条子疾步而去。
这一个年,
让许多人心里都多了几分心事,
陛下的任何举动都不可能只是兴之所至,
突然之间对于这些在修路的生员如此重视,
想来既可能是陛下对于西山书院的生员们格外的有几分亲近和信重,
除此之外,
也可能是陛下对于这一段自定兴县至京师的工程有所期待吧。
几乎每一个得到消息的人似乎都预感到,
可能这是陛下心思的转变,
或者说,
陛下的心思早已转变,
只不过需要一个契机来给予群臣们一点暗示而已。
领会到了意图,
那么恩荣还会继续,
若是无法领会,
则就会被渐渐疏远。
无数人开始绞尽脑汁,
倒是刘健却是心知肚明,
此路和新税是息息相关的。
陛下驾临此地,
一方面是向全天下人表示,
士农工商原有的体系开始渐渐地瓦解,
哪怕这只是有一丁点儿的苗头,
并没有摧枯拉朽,
可陛下对于工的重视已有了端倪,
另一方面则是陛下对于欧阳志的支持,
欧阳志在定兴县进行变法,
虽只是一线之地,
却是开大明之先河,
创自高祖以来之未有之创举。
陛下已不再是弘治十二年的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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