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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0.86]第573集。
[00:23.98]皇孙好。
[00:29.50]王鳌身躯颤抖，
[00:33.26]似乎等着萧敬在带来噩耗。
[00:38.42]萧敬见君臣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00:41.72]忙说道，
[00:43.79]发生什么事啊？
[00:46.46]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啊。
[00:50.16]弘治皇帝目光一闪，
[00:53.68]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00:57.10]王鳌冷笑道，
[00:59.14]哼，
[01:00.52]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吗？
[01:03.49]还是有事发生，
[01:05.89]你萧敬欺君罔上。
[01:10.20]王鳌的性子历来刚烈，
[01:14.89]这也是为何他任吏部天官的原因。
[01:19.27]萧敬立即说，
[01:20.86]陛下，
[01:22.12]王公冤枉奴婢啊，
[01:25.36]奴婢亲自去了定兴县，
[01:28.27]哪里敢欺君罔上啊？
[01:30.97]那定兴县确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01:37.38]王鳌一脸错愕，
[01:40.30]弘治皇帝也震惊起来，
[01:43.48]难道是北镇抚司报错了？
[01:50.83]你们不是说定兴县要出事儿了吗？
[01:54.28]不也是你们厂卫的人说士绅和不少有功名的读书人暗中勾结一起，
[02:00.91]会有大事儿要发生吗？
[02:04.30]萧敬却是点头，
[02:05.95]这没有错。
[02:08.83]见萧敬承认，
[02:10.63]所有人更加的不解了，
[02:13.63]既然没有报错，
[02:15.58]那为何会没有事发生呢？
[02:19.39]奴婢到了定兴县之后，
[02:22.21]确实查到了不少蛛丝马迹，
[02:25.78]有不少的士绅呢，
[02:27.85]已经安排妥当，
[02:30.25]他们鼓动了数千人，
[02:32.59]就等今日大清早的围了县衙。
[02:36.79]奴婢为了。
[02:37.86]防范于未然，
[02:39.52]早调拨了无数的人手随时戒备，
[02:44.17]可谁知道奴婢布置的密不透风之后，
[02:48.94]专等有人来寻衅滋事，
[02:52.36]可最后县衙里竟是门可罗雀，
[02:57.97]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03:00.91]后来奴婢方才知道，
[03:03.61]那些预备滋事的百姓啊，
[03:06.52]浩浩荡荡，
[03:08.05]清早就要自县城各处城门进来，
[03:13.00]可是到了城门口啊，
[03:15.49]却听说县里在招工招工，
[03:23.17]王鳌糊涂了，
[03:25.45]招什么工啊，
[03:28.57]招工修路啊。
[03:32.04]萧敬觉得王鳌像白痴一样，
[03:35.26]王公莫非不知定兴县已实施了一条鞭法，
[03:41.56]即便是徭役，
[03:43.39]也直接用税银来折算了。
[03:46.93]官府有了银子预备修路，
[03:50.92]这么多银子，
[03:52.45]自然需要雇佣大量的劳力。
[03:55.94]各处城门将这募工的榜文一贴，
[04:00.69]让人在城门口宣读。
[04:03.39]那些浩浩荡荡顺着城门入了县里的人便走不动道儿了，
[04:10.47]九头牛也拉不走啊，
[04:13.02]将那募工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啊，
[04:18.63]弘治皇帝忍不住问，
[04:21.06]是服徭役？
[04:24.12]现在不叫徭役了？
[04:27.00]服徭役那是逼着人去，
[04:30.09]你现在叫招工？
[04:34.05]萧敬说的言之凿凿。
[04:36.66]这招工和服徭役可是有区别的。
[04:42.20]服徭役属于义务劳动，
[04:44.64]也属于税赋的一种，
[04:47.16]是官府差遣你去干活，
[04:49.62]你敢不去？
[04:51.90]可既然已经实施了一条鞭法了，
[04:55.11]大家的徭役税已经交过了，
[04:58.29]可在定兴县也就不存在所谓的服徭役了。
[05:02.64]萧敬见许多人还是一头雾水，
[05:05.89]不太明白，
[05:07.06]便咽了咽口水说，
[05:09.94]哎呀，
[05:11.56]30个大，
[05:12.59]前一日呢，
[05:14.29]还是日结，
[05:16.42]定兴县在北直隶，
[05:19.00]历来是穷县，
[05:20.98]百姓们前些年冻死的和饿死的，
[05:25.24]一个冬天有数百之多呀，
[05:29.02]还听说那儿的人一家子都只有一套裤子，
[05:35.08]男人穿着裤子出门儿，
[05:37.60]一家人便只能躲在家里用破絮捂着取暖，
[05:43.63]因此啊，
[05:44.92]莫说是30个钱，
[05:47.26]便是10个钱，
[05:49.06]这些百姓们都得趋之若鹜啊，
[05:53.05]至少能让他们家里人勉强吃饱不是，
[05:58.39]何况眼下是农闲时节，
[06:01.57]县里的所有壮。
[06:03.06]肯定都去了，
[06:04.81]围得水泄不通啊。
[06:07.72]修路再苦，
[06:09.55]他们也觉得无碍，
[06:11.86]怕就怕身上的气力换不来钱呐，
[06:18.19]弘治皇帝一听，
[06:19.51]震惊了。
[06:20.90]他还没听说过一家人穿一条裤子的事儿呢。
[06:25.74]倘若是碰到某些腐儒，
[06:28.24]只怕要叫骂，
[06:29.62]说这是有丧人伦了。
[06:33.01]可此时，
[06:34.09]无论是刘健、
[06:35.32]李东、
[06:35.70]东阳、
[06:36.25]谢迁，
[06:37.24]还是王鳌、
[06:38.38]马文升、
[06:39.25]文涛、
[06:40.03]张升人等，
[06:41.56]通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06:44.86]他们还是无法想象贫穷是多么的可怕。
[06:50.57]以往这些消息是不报的，
[06:53.36]哪怕是需要奏报点儿东西，
[06:55.49]那也只是说民大饥之类的用词，
[06:59.75]可这一次不同。
[07:01.32]厂卫最近办事很不利，
[07:04.48]萧敬有点儿慌了，
[07:06.49]必须得报出一点东西，
[07:08.53]显出厂卫的侦查十分严谨。
[07:13.15]弘治皇帝蜡黄着脸，
[07:15.67]却一点儿惊喜都没有。
[07:18.12]萧敬见陛下没有做声，
[07:20.92]又继续说，
[07:22.72]奴婢出城预备回京时，
[07:26.92]那城门口啊，
[07:28.72]便被无数衣衫褴褛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
[07:34.75]奴婢出不去啊，
[07:36.85]哪怕是厂卫亮出了亲军的招牌，
[07:40.72]甚至作势要提鞭抽打他们，
[07:44.44]他们也不为所动，
[07:46.99]那城门口就搭着棚子在等人来报名呢。
[07:53.70]弘治皇帝身躯晃了晃，
[07:56.86]脸色更是黄得厉害，
[07:59.80]他努力想要均匀呼吸，
[08:02.80]可呼吸却还是越来越急促。
[08:06.70]萧敬却没注意到这些，
[08:08.95]诚惶诚恐地拜在弘治皇帝脚下。
[08:12.37]这30大钱一日不多，
[08:16.00]可现在满县的百姓都盼着能够早一些开工呢。
[08:23.86]弘治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08:27.34]定兴县好歹也是天子脚下，
[08:32.89]竟也惨至这样的境地吗？
[08:37.51]萧敬小心翼翼的，
[08:39.82]这方继藩在一旁立刻举手说道，
[08:45.19]哎，
[08:45.48]陛下，
[08:46.00]我反对什么？
[08:49.46]所有人看向方继藩。
[08:51.94]方继藩正色说道，
[08:53.99]定兴县的百姓却也富足得很呐。
[08:58.42]弘治皇帝以为他在调侃，
[09:00.98]面带怒容。
[09:02.70]只听方继藩继续说，
[09:04.51]呃，
[09:04.84]前些日子儿臣的孙子还修书来，
[09:08.38]哦，
[09:08.74]呃，
[09:08.98]就是刘瑾那孙子。
[09:10.45]他向儿臣抱怨说，
[09:12.26]定兴县的百姓太富足了，
[09:14.86]家里仆从成群，
[09:17.05]宅子占地百亩，
[09:19.18]院墙都要比城墙还高了。
[09:21.91]不止如此了，
[09:22.87]他们还热情的邀儿臣的孙子吃饭，
[09:26.23]陛下那可满满一桌子菜呀，
[09:29.86]几个宾客作陪，
[09:31.48]再加上主人家，
[09:33.19]总计不过六七个人，
[09:35.29]上的菜有三四十盘儿，
[09:37.74]里头的菜肴无一不是珍贵无比啊，
[09:41.32]天上飞的，
[09:42.28]地上跑的，
[09:43.14]水里游的，
[09:44.29]就说那鸭舌炒一盘儿必须杀几十只鸭子。
[09:49.36]儿臣的孙子日日被人邀去殷勤款待，
[09:53.98]吃得都快受不了啦，
[09:56.38]他苦啊。
[09:58.88]方继藩面带笑容，
[10:01.14]语带调侃，
[10:03.48]可在他面前的人却一个个都是面如死灰，
[10:08.01]这等于是拿着一把刀子在人的心窝子上戳呀。
[10:12.75]方继藩又说，
[10:13.95]啊，
[10:14.21]不止如此啊，
[10:15.12]儿臣的孙子还听说那些请他赴宴的百姓妻妾成群，
[10:20.19]有一个家里有23个侍妾，
[10:23.34]这侍妾身边还得有两个丫头，
[10:26.25]一个嬷嬷照料着。
[10:27.90]他们的胭脂都是特意从江南采买来的，
[10:31.53]他们身上穿的缎子都是松江的绸缎，
[10:34.95]薄如轻丝啊，
[10:38.49]大殿里还是沉默。
[10:41.22]弘治皇帝身子又晃了晃，
[10:43.60]面色惨然，
[10:46.21]刘健等人面上带着惶恐之色，
[10:50.11]这些他们也无法想象啊，
[10:54.16]尤其是王鳌。
[10:56.00]他像一下子老了10岁，
[10:59.58]就在这尴尬之中，
[11:01.56]突然有人清脆的说，
[11:05.13]爹，
[11:06.21]人家有23个侍妾，
[11:08.94]为啥你只有我娘啊？
[11:12.93]这是方正卿的声音。
[11:15.69]方继藩脸一红，
[11:17.61]他嚅嗫了一下，
[11:19.32]想要解释一点什么，
[11:21.33]又觉得没法儿跟这个小王八蛋解释，
[11:25.62]这话竟有点儿戳了方继藩的心窝子。
[11:29.52]方继藩没搭理他，
[11:31.66]方正卿便又大叫，
[11:34.56]爹，
[11:35.16]我想起来了，
[11:36.69]你也是有侍妾的，
[11:38.61]你和香姨不就喜欢偷偷抱在一起吗？
[11:42.42]我瞧见了的，
[11:43.77]你还亲她的口，
[11:45.54]那香姨是不是侍妾呀？
[11:49.44]方继藩慌了，
[11:51.45]卧去坑爹呢，
[11:53.39]这是他忙是大叫，
[11:55.89]你就。
[11:56.32]败家玩意儿，
[11:57.07]你胡说什么呀？
[11:58.19]你小小年纪，
[11:59.42]满脑子这样肮脏的思想，
[12:01.37]我打死你，
[12:02.74]说着便要冲上去。
[12:05.69]方正卿连忙躲到弘治皇帝的身后，
[12:09.92]弘治皇帝脸色铁青的看着方继藩，
[12:14.39]方继藩顿时颤栗，
[12:17.06]这大明朝的驸马，
[12:19.28]从法律意义而言是不准纳妾的，
[12:23.03]这是原则问题，
[12:25.04]至于私生活败坏，
[12:26.96]这也是不容许的。
[12:29.60]成化朝的时候，
[12:30.89]就有一位骏马因为如此而被砍了脑袋呢，
[12:35.66]这还只是骏马而已啊，
[12:37.55]是王爷的女儿驸马，
[12:40.12]那就更不必说了。
[12:42.29]方继藩立即说，
[12:43.70]陛下，
[12:44.42]你可别听他乱说啊，
[12:45.95]儿，
[12:46.24]臣不是这样的人。
[12:48.74]方正卿躲在弘治皇帝身后大叫，
[12:51.62]我亲眼瞧见的，
[12:53.36]我不是小孩，
[12:54.41]噤了爹爹，
[12:55.88]为什么？
[12:56.36]你要骗人？
[12:58.40]方继藩面带微笑，
[13:00.48]不予置评。
[13:02.74]弘治皇帝却在此时叹了口气，
[13:07.07]哎，
[13:08.30]将孩子们抱走吧。
[13:12.04]一旁的宦官想要上前。
[13:14.92]这时候，
[13:15.98]朱载墨却说，
[13:17.69]大父孙臣想听一听。
[13:21.22]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13:23.92]却突然想起了什么。
[13:26.16]他盯着朱载墨良久。
[13:29.98]朕若是记得没错，
[13:33.11]当初你说定兴县不会有什么乱子，
[13:38.51]是朕多虑了，
[13:41.18]是孙臣是这样说的。
[13:45.77]刘健倒是也想起这件事儿来，
[13:48.71]不过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13:51.59]小孩子嘛，
[13:52.94]胡乱说的。
[13:55.58]谢迁等人听罢忍不住想，
[13:57.83]哎呀，
[13:58.88]皇孙竟还说过这些话。
[14:02.51]弘治皇帝背着手听着这些可恶的事，
[14:07.10]他如鲠在喉，
[14:09.38]可似乎只有在看着自己的孙儿时，
[14:12.08]方才心里好受一些。
[14:14.60]他勉强挤出笑容，
[14:18.33]为何呀？
[14:20.01]因为很简单的道理，
[14:23.79]皇孙居然还有道理。
[14:26.79]所有人一脸错愕的看着朱载墨。
[14:30.03]朱载墨说，
[14:31.74]孙臣也读过论语，
[14:34.44]读论语时却发现孔圣人有一个巨大的错误，
[14:41.34]啥？
[14:43.50]刘健等人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14:46.98]一个不及腰的孩子开口就说，
[14:49.83]孔圣人错了。
[14:52.10]谢迁和王鳌等人面如死灰，
[14:56.49]弘治皇帝脸色却显得平静，
[14:59.34]他鼓励的说道，
[15:01.56]是吗？
[15:03.09]错在哪里？
[15:06.12]圣人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15:09.90]可朱载墨却说，
[15:11.70]大父论语错就错在他总是过于笼统。
[15:17.13]什么民可使由之，
[15:19.50]不可使知之，
[15:21.33]又什么道之以政，
[15:23.67]齐之以刑，
[15:25.11]民免而无圣或民无信不立，
[15:31.38]这些话他倒是张口就来。
[15:34.58]可见是真的没少看书啊。
[15:37.77]弘治皇帝不禁欣慰，
[15:40.47]只是这奇谈怪论怎么和王守仁是一副德行的？
[15:46.50]朱载墨又说，
[15:48.18]孙臣当时看了论语，
[15:50.13]觉得孔圣人真是了不起，
[15:52.89]他以明为本，
[15:54.48]推行仁政之说，
[15:56.52]孙臣自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16:00.03]可是王守仁大师兄前些日子带我们去郊游，
[16:07.11]果然还是王守仁呐，
[16:10.53]有人的眼里瞳孔收缩，
[16:13.86]弘治皇帝还是一头雾水。
[16:17.02]他不明白说这些和朱载墨此前的判断有什么关系。
[16:23.30]朱载墨继续说，
[16:25.13]保育院里每月都要郊游一次，
[16:28.67]那一次是王守仁师兄带队，
[16:32.09]他领着我们到了西山的田庄里，
[16:35.24]那儿有许多的民户，
[16:37.70]正午的时候，
[16:38.84]我们便在农户家里熬粥喝。
[16:42.20]我见那民户面上黝黑，
[16:45.56]便忍不住去问他，
[16:47.57]是不是百姓都是这样黑的？
[16:51.82]许多人终究还是没明白过来，
[16:55.73]方继藩却仿佛懂了。
[16:58.01]不过他现在没心思听朱载墨的话，
[17:01.73]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方才香儿的事，
[17:05.03]陛下是不是放在心上了，
[17:07.43]自己该怎么解释啊？
[17:11.21]朱载墨露出童真的笑容，
[17:14.54]可这小子面上虽是幼稚，
[17:17.45]眼里却又带着某种智慧的狡黠。
[17:21.89]那民户告诉我说，
[17:24.32]对呀，
[17:25.04]他们要耕作，
[17:26.48]日晒雨淋，
[17:28.04]做百姓的哪有不是黑不溜秋的？
[17:31.44]不止他们生的黑，
[17:33.28]手脚上还满是老茧子呢。
[17:36.85]孙臣仔细的观察附近的民户，
[17:40.30]果然都是如此。
[17:42.34]孙臣就在想，
[17:43.78]哦，
[17:44.59]原来他们就是我们大明的百姓啊。
[17:48.22]可回去的时候，
[17:49.63]因下雨，
[17:51.01]王金元便领着车马来接我们回去。
[17:55.45]那王金元在我身边却是望着天说，
[18:00.25]这天突然下雨了，
[18:03.19]老天爷不让咱们老百姓好活了呀。
[18:07.87]朱载墨笑了，
[18:09.58]露出一排乳牙。
[18:11.65]那时孙臣就糊涂了，
[18:14.68]王金元怎么就是民了呢？
[18:17.98]我将他叫来，
[18:19.21]问他说，
[18:20.41]你也是百姓？
[18:22.06]王金元便自称草民，
[18:24.85]说他无官无职，
[18:26.71]当然也是民了，
[18:28.66]可孙臣见他生得白白胖胖。
[18:31.74]手脚上也没有茧子，
[18:34.51]到了那时，
[18:35.62]孙臣方才明白，
[18:37.48]原来所谓的民，
[18:39.85]所谓的百姓根本就是不一样的，
[18:43.66]孔圣人以一个民字而总揽了天下的百姓，
[18:48.67]这是天大的谬论。
[18:53.47]朱载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18:56.35]所有人都惊呆了，
[18:59.86]这是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吗？
[19:03.55]黑色和白色？
[19:06.97]小小一个孩子，
[19:08.71]只一个黑白二字，
[19:10.48]便将民区分了出来，
[19:13.57]可细细思量，
[19:15.37]却令人的心里发毛，
[19:18.46]白色的民和黑色的民是不一样的，
[19:24.19]所以孔圣人虽是说了一大通所谓的民为本，
[19:29.38]说了这么多的仁政，
[19:31.45]可是。
[19:31.78]事实上呢，
[19:32.84]谁是民的问题却没有人去，
[19:36.26]更没有人敢去提。
[19:39.68]聪明的人认清了谁是民的本质，
[19:43.82]他们占尽好处，
[19:45.86]所以默不作声，
[19:47.99]闷声享受特权，
[19:50.36]偶尔拿出四书来宣扬教化一番，
[19:54.17]还能标榜自己爱民如子。
[19:57.95]不太聪明的人也认不清这个本质，
[20:01.31]陷入一种自以为是的感动之中。
[20:05.30]可现在，
[20:06.56]这个半大的孩子却用他的眼睛观察到了问题的本质，
[20:12.59]毫不犹豫的将这尖锐的问题戳了出来。
[20:17.99]刘健等人心竟有些慌了，
[20:22.46]弘治皇帝脸色微微一变，
[20:24.98]忍不住重新打量着朱载墨。
[20:28.37]朱载墨说。
[20:29.78]孙臣之所以认为绝对不会出什么大事，
[20:33.90]请大父安心，
[20:35.70]正是因为孙臣在想，
[20:38.22]所谓的变法，
[20:39.78]不正是让王金元这般白色的民受损吗？
[20:44.97]可是黑色的民呢？
[20:47.01]他们受损了吗？
[20:49.29]他们既然没有受损，
[20:51.39]可为何会闹出乱子呢？
[20:53.94]孙臣读过一些史书，
[20:56.28]历来只知道当政者不仁，
[20:59.79]黑色的民们过不下去了，
[21:02.22]于是揭竿而起，
[21:04.20]陷入乱治循环之中。
[21:06.80]所以，
[21:07.80]倘若大父派去定兴县的是一个糊涂官，
[21:12.30]白色的民们受损，
[21:14.19]定当会怂恿人滋事，
[21:16.68]可若派去的是一个欧阳大师兄，
[21:19.80]这般的能力，
[21:21.27]以他的手腕，
[21:22.71]怎么会被一群白色的民所左右呢？
[21:26.82]这些问题，
[21:27.87]孙臣有很多疑惑，
[21:30.36]起初想不通，
[21:32.19]民竟有黑白，
[21:34.50]可为何没有写入史书之中，
[21:37.59]也没有写入四书五经之中？
[21:40.62]或许是因为孙臣只能勉强识文断字，
[21:45.61]粗看过一些书，
[21:47.29]学识还不够渊博的缘故吧，
[21:50.62]所以孙臣去问了王师兄王守仁。
[21:58.06]这一下子，
[21:59.29]所有人都明白，
[22:01.81]王守仁这厮贼坏贼坏的，
[22:05.98]可你不得不佩服他，
[22:08.26]他教授人学问很有道理。
[22:11.14]能把许多事讲得很透，
[22:15.08]连方继藩有时都远不及他。
[22:18.06]朱载墨朗声说道，
[22:21.28]师兄却说，
[22:22.69]问题就在这里。
[22:24.76]天下的民有许多种，
[22:27.61]可是圣人为何要一语概括呢？
[22:31.30]这是因为孔圣人之世时。
[22:34.66]所谓的民，
[22:35.96]本就是国人啊，
[22:38.95]什么是国人？
[22:40.72]与公卿同姓者方为国人。
[22:44.92]出了城郭，
[22:46.27]外头通通都是野人，
[22:48.85]是奴隶，
[22:50.17]他们本就非人。
[22:53.36]朱载墨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听得心惊胆颤。
[23:00.68]弘治皇帝凝视着自己的孙子朱载墨，
[23:05.39]又继续说，
[23:07.02]这是1000多年前的学问，
[23:10.29]1000多年前还是只有周天子有诸侯，
[23:15.18]有国人、
[23:16.11]有野人的时候，
[23:17.94]可圣人的学问已传至1000多年，
[23:21.57]人们还抱着四书五经。
[23:24.60]大父四书五经是好的，
[23:27.84]孔圣人能开创儒学，
[23:30.42]自有其了不起之处。
[23:32.97]可是大明天子的恩典难道只沐浴给白色的民，
[23:39.48]可对黑色的民却可以无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