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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0.88]第588集。
[00:23.62]臣有事要奏。
[00:29.58]听了方继藩的话,
[00:32.71]弘治皇帝却是微笑的看着朱厚照。
[00:36.76]朱厚照咋舌,
[00:38.96]连忙抬头,
[00:40.70]呃,
[00:42.53]今日的天气真好啊。
[00:45.58]弘治皇帝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00:49.13]却认真地端详了方继藩一眼。
[00:53.69]方卿家说得不错,
[00:57.11]真读太祖高皇帝的生平,
[01:00.44]年幼时总有许多疑问,
[01:04.31]太祖高皇帝为何做这么多的事?
[01:08.63]他杀勋臣,
[01:10.46]废丞相制,
[01:12.14]建内阁,
[01:13.94]先用锦衣卫,
[01:15.77]后又罢黜锦衣卫,
[01:18.44]因为一个空印案便大加杀戮,
[01:23.42]为何他这一辈子总是这般的不肯停歇,
[01:27.56]以至于臣子们人人自危,
[01:30.68]勋臣们遭难者不计其数,
[01:35.60]可朕年纪越长,
[01:37.94]越是能明白他了。
[01:40.10]朕也不可避免非要折腾下去不可,
[01:46.77]只是这是祸是福呢?
[01:52.26]弘治皇帝显得惆怅,
[01:55.56]他不是太祖高皇帝,
[01:57.66]也不是文皇帝,
[01:59.73]自然没有那等孤注一掷的霸气,
[02:03.45]他是一个柔和的人。
[02:05.72]可现在,
[02:06.72]他不得不破釜沉舟。
[02:09.74]他叹了口气,
[02:10.79]又说。
[02:13.10]哎,
[02:15.81]吏部尚书王鳌狠狠地抨击了定兴县发生的事。
[02:24.26]弘治皇帝说着,
[02:26.37]侧目看了方继藩一眼。
[02:29.54]这眼神带着苦涩。
[02:33.78]他曾是朕的恩师啊,
[02:37.30]是他教导朕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02:42.46]朕当初对他何等的信服。
[02:45.66]将他视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02:50.20]别人反对,
[02:52.12]朕可以坚持,
[02:55.39]可是他。
[02:58.36]弘治皇帝摇了摇头,
[03:01.45]他太伤朕的心了。
[03:06.46]朱厚照似乎也察觉到了父皇的无奈,
[03:09.94]乖乖的住了口。
[03:13.06]方继藩索性假装沉痛的样子,
[03:17.05]自己能说啥呢?
[03:19.18]除了溜须拍马,
[03:20.98]我方继藩不会别的呀,
[03:24.49]弘治皇帝叹口气又说,
[03:28.66]可天下无不变之法,
[03:32.86]继藩呐。
[03:34.40]朕同意你让欧阳志去定兴县变法的原因很简单,
[03:42.00]就是要让欧阳志在定兴县做出成绩来。
[03:46.41]他若能做出成绩,
[03:48.66]朕在京师就少几分压力,
[03:52.50]可若是他在定兴县当真惹来了天怒人怨,
[03:57.78]朕在朝中的压力会比他大十倍百倍,
[04:05.16]这汹涌的士林清议会汹涌而来,
[04:10.86]朕也会众叛亲离呀,
[04:15.42]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04:18.46]方继藩赶紧说道,
[04:20.45]请陛下放心,
[04:21.95]儿臣这个门生定不会辜负陛下重托,
[04:28.22]但愿如此吧。
[04:32.06]弘治皇帝似乎觉得再说下去只会给方继藩巨大的压力,
[04:38.15]可还是忍不住说,
[04:40.88]那些弹劾奏疏里,
[04:43.31]有一个姓方的老先生竟是因为如此病倒了,
[04:48.95]说是不日可能会撒手而去。
[04:53.18]倘若因为催逼税赋而逼死了人,
[04:58.73]只恐方继藩却振振有词,
[05:02.69]陛下,
[05:03.59]天下姓方的通通都是忠良,
[05:06.86]犹如儿臣这般,
[05:08.36]随时可以为陛下*。
[05:10.58]这位方老先生若是能为陛下的宏图大计*,
[05:14.99]这是他的福气啊,
[05:16.91]儿臣作为他的本家。
[05:18.94]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05:20.75]说不准还是亲戚呢。
[05:22.85]他若死了,
[05:24.11]此乃死得其所。
[05:26.45]死或重若泰山,
[05:28.67]或轻于鸿毛,
[05:30.74]此死只重千钧,
[05:33.23]犹若泰山也。
[05:34.94]儿臣很欣慰啊,
[05:36.80]作为他的本家,
[05:37.87]儿臣与有荣焉呐。
[05:42.20]朱厚照脸皮子一抖索,
[05:45.93]厉害啊,
[05:47.34]一下子把姓方的都代表了。
[05:51.56]弘治皇帝的脸也是抽了抽,
[05:54.33]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05:57.78]这种话你也说得出。
[06:01.35]方继藩却是激动了,
[06:02.94]忍不住说,
[06:04.11]哎,
[06:04.40]当然,
[06:05.13]他若死了,
[06:06.09]儿臣还是很痛惜的,
[06:08.19]儿臣只等他的噩耗传来,
[06:10.56]到时儿臣找人续一续家谱。
[06:15.75]弘治皇帝觉得自己脑壳疼,
[06:19.08]本来这是很令人惆怅和悲伤的。
[06:23.04]尤其是想到一个士绅被税赋逼死,
[06:27.55]到时天知道会不会有人大做文章,
[06:31.15]又是群情汹涌,
[06:33.88]可现在却好像是生生的将这人间惨剧变成了一幕喜剧啊,
[06:41.53]敢情里方继藩还要敲锣打鼓的庆祝一番呢。
[06:45.94]弘治皇帝背着手摇摇头,
[06:49.39]真真佩服你,
[06:52.81]方继藩干笑,
[06:54.04]哎,
[06:54.85]哪里哪里儿臣儿臣说的是肺腑之言,
[06:58.90]姓方的为陛下*,
[07:00.66]这是该当的。
[07:02.14]我今日这样说,
[07:03.67]10年之后也还是这样说,
[07:06.16]谁皱眉头他就不姓方?
[07:09.28]嗯,
[07:11.08]弘治皇帝背着手,
[07:12.57]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
[07:15.43]他长叹了口气,
[07:17.98]够了,
[07:19.39]不要再胡说八道,
[07:21.73]朕不希望任何人。
[07:23.50]死,
[07:25.43]方继藩心里叹息,
[07:27.47]哎呀,
[07:28.04]陛下这话就不对了,
[07:30.86]历来变法,
[07:32.39]哪儿有不死人的,
[07:34.43]反正死的是姓方的啊,
[07:36.44]作为他的远房亲戚,
[07:38.36]我很同意啊,
[07:41.78]弘治皇帝眼睛微红,
[07:44.30]依旧还泛着一点湿润,
[07:47.39]他是过于宽厚的人,
[07:49.76]他幽幽的说,
[07:52.88]朕年幼时,
[07:55.10]先皇在位,
[07:57.17]宫中乱成一锅粥,
[08:00.26]朕亲眼看了太多的阴谋诡计,
[08:04.07]也见了太多太多的杀人诛心,
[08:08.21]那时起,
[08:09.44]朕就在想,
[08:11.24]朕一定不要和他们一样,
[08:15.23]有人因朕而死,
[08:17.87]害了朕母亲的万贵妃,
[08:20.63]他的亲族。
[08:22.16]朕虽是将他们。
[08:23.54]通通驱赶出了京师,
[08:26.28]可朕依旧留着,
[08:28.68]不曾诛灭那些曾在宫中蛊惑先皇的妖贼孽道,
[08:35.91]朕也不曾伤他们分毫,
[08:39.54]就是因为朕知道,
[08:42.21]朕若是有了第一次的手起刀落,
[08:45.99]朕和他们就没有了任何的分别。
[08:51.96]说着,
[08:52.92]他背着手,
[08:54.48]显得很孤寂,
[08:57.42]他所经历过的,
[08:59.13]别人何曾经历?
[09:01.84]人们都认为掌握了别人的生杀大权,
[09:05.57]方可畅快一生,
[09:08.00]却殊不知,
[09:08.83]很多时候,
[09:10.01]当你掌握了万千人的生死荣辱,
[09:13.55]若只是一味的倒行逆施,
[09:15.68]一味地以弄权为乐,
[09:18.20]那么这样的人生哪怕再如何畅快,
[09:22.43]又有什么意义呢?
[09:24.48]君子当有所为,
[09:27.73]有所不为。
[09:29.64]君子若掌握了国器,
[09:32.20]就更该如履薄冰,
[09:34.24]更该小心翼翼。
[09:36.52]因为随时可能有人因你而死,
[09:39.98]因你而受屈辱。
[09:42.18]这是何其沉重的重担。
[09:45.32]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
[09:49.74]恐惧乎其所不闻也。
[09:54.48]朱厚照奇怪的看着父皇。
[09:58.12]无法理解。
[10:00.64]方继藩却似乎理解了一点儿。
[10:03.48]心里却为弘治皇帝惋惜。
[10:06.38]这样的人,
[10:08.70]你可以说他迂腐,
[10:10.47]可以说他妇人之仁,
[10:12.87]可是作为同样是有道德感的方继藩,
[10:16.86]又能责难他什么呢?
[10:19.62]想来自己本家的死一定会是陛下很是难受吧,
[10:27.12]可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人因此而死啊,
[10:32.22]那陛下的心里,
[10:35.28]哎呀,
[10:36.27]这样的老丈人挺好的,
[10:39.54]给我来一个,
[10:40.53]连我方继藩也能接受啊。
[10:44.52]却在此时,
[10:45.88]身后脚步匆匆,
[10:47.62]有人疾步而来。
[10:49.75]陛下,
[10:51.85]弘治皇帝驻足回眸,
[10:54.55]是一个小宦官,
[10:56.74]小宦官叩首,
[10:58.42]陛下,
[10:59.62]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恳请陛下赐见,
[11:03.97]说是有大事。
[11:07.27]弘治皇帝脸色变得严峻,
[11:10.30]这个时候,
[11:11.29]锦衣卫指挥使急着来见驾。
[11:14.38]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啊,
[11:17.45]叫我来。
[11:20.30]牟斌气喘吁吁而来,
[11:24.18]陛下闹起来了。
[11:27.76]弘治皇帝一呆,
[11:29.45]凝视着牟斌,
[11:30.98]什么出事了?
[11:34.25]定兴县,
[11:35.48]定兴县那里?
[11:38.26]一听定兴县那里,
[11:40.70]弘治皇帝身子一颤,
[11:42.47]皱眉,
[11:43.37]脸色铁青,
[11:45.17]一口气说完,
[11:47.24]是定兴县那里,
[11:49.37]数千上万的百姓聚集了起来,
[11:51.89]他们拿着棍棒武器,
[11:53.90]竟是听到了这里,
[11:57.71]弘治皇帝仿佛跌入了冰窖,
[12:01.97]反了,
[12:04.04]因为变法吗?
[12:06.52]欧阳志?
[12:08.36]他终究没有收拾住局面,
[12:12.02]欧阳志呢?
[12:13.70]他还活着吗?
[12:16.52]弘治皇帝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12:20.15]方继藩一听也明白过来,
[12:22.61]是啊,
[12:23.51]自己至亲至爱的门生啊,
[12:27.35]牟斌一愣,
[12:29.15]奇怪地看着弘治皇帝,
[12:31.67]他有点儿不太理解陛下说的啥意思,
[12:35.48]这和欧阳志有啥关系啊?
[12:38.12]他汗颜,
[12:39.29]呃,
[12:39.89]欧阳县令应该没事吧?
[12:42.32]没听说过他有事啊。
[12:44.15]不过倒是涿州二县的百姓,
[12:47.03]只怕要遭殃了。
[12:48.65]定兴县的百姓们听说涿州二县的百姓竟是用了他们的税银修的路,
[12:54.26]急红了眼儿,
[12:55.46]聚众数千上万要讨还公道,
[12:58.94]他们说,
[12:59.57]这是定兴路,
[13:01.01]是定兴县的路,
[13:02.84]其他二县没有交税,
[13:04.82]凭什么用?
[13:06.08]所以。
[13:07.00]许多人带着武器说是要去护路啊,
[13:10.10]浩浩荡荡的人三五成群,
[13:12.50]到处都在寻觅路上涿州二县的车马要拼命拿。
[13:18.08]呃,
[13:19.91]弘治皇帝有点懵,
[13:23.24]什么意思啊,
[13:25.55]护路?
[13:27.96]牟斌也是哭笑不得,
[13:31.06]听说那新修的路带去了许多买卖,
[13:35.32]卑下能打探的消息也不多,
[13:37.60]对这里头玄机也不理解,
[13:40.33]反正他们说这路就是银子,
[13:43.03]是他们定兴县的,
[13:44.86]谁走这路便是挡了他们的财路。
[13:48.16]为首的一个人叫周武,
[13:50.86]此人卑下打探过,
[13:53.41]此人乃是方家方唐吉的庄户,
[13:57.43]这方家庄的方唐吉乃是方唐吉。
[14:04.96]弘治皇帝一皱眉,
[14:07.12]这个人听着很耳熟啊。
[14:10.88]猛地,
[14:11.64]他想起来了,
[14:13.08]那弹劾奏疏里就有啊,
[14:16.05]这个人,
[14:17.37]他不是病重的要死了吗?
[14:20.25]没有啊,
[14:21.36]卑下的缇骑明明在来奏报之前,
[14:24.45]还看到这方唐吉的车轿往县衙里赶呢,
[14:27.93]龙精虎猛的很呐,
[14:29.67]哪里有半分病重的征兆啊。
[14:33.52]呃。
[14:35.64]弘治皇帝瞠目结舌。
[14:38.68]他也算是服气了。
[14:40.96]一个弹劾奏疏里要死的人,
[14:44.24]转过头就死而复生。
[14:46.64]不但活着,
[14:47.88]还精神奕奕。
[14:49.92]不止如此,
[14:51.01]居然还能指使人去闹事儿。
[14:54.36]若是针对县衙的闹事儿,
[14:56.37]倒也罢了。
[14:57.70]弘治皇帝尚且还可以理解为,
[15:00.05]啊,
[15:00.32]这是人家恨透了县衙,
[15:02.54]认为这是苛政猛于虎,
[15:04.64]咽不下这口气儿。
[15:06.64]可是瞧着这个架势,
[15:09.32]明摆着人家精力充沛的很啊,
[15:12.59]跑去祸害涿州二县的百姓啊,
[15:16.70]这算不算欺君罔上啊?
[15:20.02]说好的要死了呢。
[15:23.16]方继藩和朱厚照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15:27.30]方继藩真没想的这么深远。
[15:30.54]道路能带来财富,
[15:32.55]他是有预见的。
[15:34.26]可是他没想到这些士绅战斗力如此之强啊,
[15:39.19]刚刚带来了一点儿财富,
[15:41.44]一听有人要利益均沾,
[15:43.78]二话不说就抄家伙,
[15:46.27]你大爷的黑呀,
[15:48.88]真黑呀。
[15:50.84]可是接下来,
[15:52.41]方继藩无语,
[15:54.69]他没研究过路权的问题,
[15:57.03]便看向弘治皇帝。
[15:59.61]弘治皇帝咳嗽一声,
[16:01.41]才勉强抬起头看着牟斌,
[16:07.86]你说的那个方唐吉是方继藩的方唐宋的唐吉祥如意的吉正是他呀,
[16:19.95]牟斌有些无法理解,
[16:22.56]陛下为啥关注点这么与众不同呢?
[16:27.93]弘治皇帝仰头看天,
[16:31.35]无言,
[16:32.94]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16:35.94]言之凿凿的要被赋税逼死的人,
[16:39.90]现在却是胆大包天,
[16:41.76]指挥着人去护路,
[16:44.37]这显然只能用灵异来解释了。
[16:48.15]可到现在,
[16:49.05]弘治皇帝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16:51.32]至少整件事还没有清晰,
[16:54.90]只是他心里隐隐觉得,
[16:56.88]事态可能在偏离着许多人的想象,
[17:01.14]似乎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
[17:05.10]他不禁喊道,
[17:06.87]方继藩儿臣在,
[17:10.71]方继藩汗颜,
[17:12.87]这士绅们胆子太大了,
[17:15.48]若是这些力量用来反对变法,
[17:19.41]一县如此,
[17:21.15]那一府呢,
[17:22.44]一省呢?
[17:23.73]还有两京十三省呢?
[17:26.70]这是不可想象的。
[17:29.14]他凝视着方继藩说,
[17:32.02]说怎么回事?
[17:34.64]呃,
[17:34.99]陛下,
[17:35.81]儿臣不是早说了吗?
[17:37.67]取之于民,
[17:38.66]用之于民呢?
[17:40.16]从前朝廷和官府不收税啊,
[17:43.24]至少不收富商士绅的税,
[17:46.55]到手的税赋能有多少?
[17:48.74]哪怕是沉重的负担加在了赤民的身上,
[17:52.07]赤民们倾家荡产能收上来多少税赋啊?
[17:56.09]也只能勉强维持朝廷和官府应急的开支。
[18:00.29]可现在既将税赋收了上来,
[18:03.20]有了银子就该用之于民了。
[18:06.38]从前官府连修个县学,
[18:09.05]尚且需要士绅们募捐,
[18:11.30]可是有了银子,
[18:12.86]为何自己不修呢?
[18:14.48]为何不修得更好呢?
[18:16.61]就如这道路一般,
[18:18.23]有了银子就可以开工,
[18:20.48]路不但要修好,
[18:21.98]而且还要给士绅百姓们用。
[18:25.28]嗯,
[18:25.58]儿臣预计过以往那定兴县到新城往返。
[18:29.62]多则五六日,
[18:31.22]少也要三四日啊。
[18:33.32]若是马车还带着货物,
[18:35.87]一旦遇到了泥泞天气就更可怕了,
[18:38.96]有时七八日也未必能往返。
[18:41.81]可现在不一样了,
[18:43.37]道路修好了,
[18:44.72]车马疾驰,
[18:46.22]一日便可往返。
[18:48.11]陛下想想看,
[18:49.76]咱们京师外城至内城往返所需的时间,
[18:53.96]怕也未必比定兴县至新城少多少吧?
[18:58.16]道路通了,
[18:59.36]这定兴县岂不和京师的外城没有分别啊?
[19:03.38]就如北通州一般,
[19:05.30]这北通州从前是一文不名,
[19:08.36]却因为通了运河,
[19:09.74]因而成了通衢之地,
[19:11.78]无数的货物需在那里转运,
[19:14.63]这能带来多大的财富啊,
[19:17.27]而道路比之运河更大的优势在于,
[19:20.72]道路是人人可用,
[19:23.06]水路却须得有人有船,
[19:25.94]而且官府还严禁私船非官。
[19:29.66]空船、
[19:30.15]粮船不得下水,
[19:32.16]为的就是防范水路堵塞,
[19:34.47]粮船无法来去自如啊。
[19:38.61]弘治皇帝大抵明白了,
[19:41.43]他皱着眉头,
[19:43.86]士绅们能从这路中牟利?
[19:48.93]方继藩笑吟吟的说,
[19:50.73]嘿,
[19:51.30]何止是士绅呢,
[19:52.80]整个定兴县的士绅百姓都可从中牟利,
[19:57.27]否则单凭士绅如何能迅速地集结这么多人?
[20:02.04]定是有不少的百姓自发地维护自己的利益。
[20:05.91]陛下,
[20:06.93]定兴县是保定府乃至于是整个北直隶最穷的县,
[20:12.08]人口稀少,
[20:13.59]土地贫瘠。
[20:15.45]在京师,
[20:16.56]一斤脱壳的米价格已是到了10文一斤,
[20:20.67]可在定兴县,
[20:21.90]同样的米不过三四文而已,
[20:25.08]就这还无人问津呢。
[20:28.58]弘治皇帝还是有些不明白。
[20:31.96]那从前他们为何不运来京师呢?
[20:38.14]方继藩心里鄙视弘治皇帝。
[20:41.10]这是何不食肉糜啊?
[20:43.33]哎,
[20:43.68]陛下道路难行啊,
[20:46.45]这运输之中人力物力的成本太高了,
[20:50.71]何况正因为道路难行,
[20:53.32]道上人烟稀少,
[20:55.42]官府反应的时间也不及时,
[20:58.18]这道上甚至还有剪径的强盗,
[21:01.60]中途有太多太多的变数等着一斤米运到了京师,
[21:07.09]十之八九,
[21:08.35]运输和隐患的成本可能就将所有的利润统统抵消了。
[21:13.78]现在不同了,
[21:15.29]现在一日就可往返,
[21:17.66]且因为道路好,
[21:19.16]从前一辆车运几百斤米就算是难得了,
[21:22.91]而现在用新的马车配上这样的道路,
[21:26.39]便是运输上千斤甚至几千斤都不在话下。
[21:31.04]这道路通过速度快,
[21:33.23]而陆路巡检司又可沿途随时反应,
[21:37.07]打击盗贼,
[21:38.48]如此一来,
[21:39.56]风险和运输的成本都降到了最低,
[21:43.22]商贾们这才发现了有利可图。
[21:46.04]不只如此,
[21:46.88]陛下想想看,
[21:48.26]现在京师的地价这么贵,
[21:50.57]可谓是寸土寸金,
[21:52.79]不少的作坊若是设在定兴县,
[21:56.00]在那儿生产,
[21:57.32]再用马车半日时间运输到京师,
[22:00.83]这是多大的好处啊,
[22:03.35]到时定兴县有了税银,
[22:06.26]不但百业兴旺,
[22:08.54]官府拿着税银还可见更大规模的县学,
[22:12.80]让孩子们入学。
[22:14.14]还可以建筑更多的道路与各地相连,
[22:18.53]甚至还可以随时赈济百姓。
[22:21.92]朝廷和官府有了银子,
[22:24.92]可以办的事儿就太多太多啦。

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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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集。
臣有事要奏。
听了方继藩的话,
弘治皇帝却是微笑的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咋舌,
连忙抬头,
呃,
今日的天气真好啊。
弘治皇帝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却认真地端详了方继藩一眼。
方卿家说得不错,
真读太祖高皇帝的生平,
年幼时总有许多疑问,
太祖高皇帝为何做这么多的事?
他杀勋臣,
废丞相制,
建内阁,
先用锦衣卫,
后又罢黜锦衣卫,
因为一个空印案便大加杀戮,
为何他这一辈子总是这般的不肯停歇,
以至于臣子们人人自危,
勋臣们遭难者不计其数,
可朕年纪越长,
越是能明白他了。
朕也不可避免非要折腾下去不可,
只是这是祸是福呢?
弘治皇帝显得惆怅,
他不是太祖高皇帝,
也不是文皇帝,
自然没有那等孤注一掷的霸气,
他是一个柔和的人。
可现在,
他不得不破釜沉舟。
他叹了口气,
又说。
哎,
吏部尚书王鳌狠狠地抨击了定兴县发生的事。
弘治皇帝说着,
侧目看了方继藩一眼。
这眼神带着苦涩。
他曾是朕的恩师啊,
是他教导朕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朕当初对他何等的信服。
将他视为天下读书人的表率,
别人反对,
朕可以坚持,
可是他。
弘治皇帝摇了摇头,
他太伤朕的心了。
朱厚照似乎也察觉到了父皇的无奈,
乖乖的住了口。
方继藩索性假装沉痛的样子,
自己能说啥呢?
除了溜须拍马,
我方继藩不会别的呀,
弘治皇帝叹口气又说,
可天下无不变之法,
继藩呐。
朕同意你让欧阳志去定兴县变法的原因很简单,
就是要让欧阳志在定兴县做出成绩来。
他若能做出成绩,
朕在京师就少几分压力,
可若是他在定兴县当真惹来了天怒人怨,
朕在朝中的压力会比他大十倍百倍,
这汹涌的士林清议会汹涌而来,
朕也会众叛亲离呀,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方继藩赶紧说道,
请陛下放心,
儿臣这个门生定不会辜负陛下重托,
但愿如此吧。
弘治皇帝似乎觉得再说下去只会给方继藩巨大的压力,
可还是忍不住说,
那些弹劾奏疏里,
有一个姓方的老先生竟是因为如此病倒了,
说是不日可能会撒手而去。
倘若因为催逼税赋而逼死了人,
只恐方继藩却振振有词,
陛下,
天下姓方的通通都是忠良,
犹如儿臣这般,
随时可以为陛下*。
这位方老先生若是能为陛下的宏图大计*,
这是他的福气啊,
儿臣作为他的本家。
五百年前是一家人,
说不准还是亲戚呢。
他若死了,
此乃死得其所。
死或重若泰山,
或轻于鸿毛,
此死只重千钧,
犹若泰山也。
儿臣很欣慰啊,
作为他的本家,
儿臣与有荣焉呐。
朱厚照脸皮子一抖索,
厉害啊,
一下子把姓方的都代表了。
弘治皇帝的脸也是抽了抽,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
方继藩却是激动了,
忍不住说,
哎,
当然,
他若死了,
儿臣还是很痛惜的,
儿臣只等他的噩耗传来,
到时儿臣找人续一续家谱。
弘治皇帝觉得自己脑壳疼,
本来这是很令人惆怅和悲伤的。
尤其是想到一个士绅被税赋逼死,
到时天知道会不会有人大做文章,
又是群情汹涌,
可现在却好像是生生的将这人间惨剧变成了一幕喜剧啊,
敢情里方继藩还要敲锣打鼓的庆祝一番呢。
弘治皇帝背着手摇摇头,
真真佩服你,
方继藩干笑,
哎,
哪里哪里儿臣儿臣说的是肺腑之言,
姓方的为陛下*,
这是该当的。
我今日这样说,
10年之后也还是这样说,
谁皱眉头他就不姓方?
嗯,
弘治皇帝背着手,
脑子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
他长叹了口气,
够了,
不要再胡说八道,
朕不希望任何人。
死,
方继藩心里叹息,
哎呀,
陛下这话就不对了,
历来变法,
哪儿有不死人的,
反正死的是姓方的啊,
作为他的远房亲戚,
我很同意啊,
弘治皇帝眼睛微红,
依旧还泛着一点湿润,
他是过于宽厚的人,
他幽幽的说,
朕年幼时,
先皇在位,
宫中乱成一锅粥,
朕亲眼看了太多的阴谋诡计,
也见了太多太多的杀人诛心,
那时起,
朕就在想,
朕一定不要和他们一样,
有人因朕而死,
害了朕母亲的万贵妃,
他的亲族。
朕虽是将他们。
通通驱赶出了京师,
可朕依旧留着,
不曾诛灭那些曾在宫中蛊惑先皇的妖贼孽道,
朕也不曾伤他们分毫,
就是因为朕知道,
朕若是有了第一次的手起刀落,
朕和他们就没有了任何的分别。
说着,
他背着手,
显得很孤寂,
他所经历过的,
别人何曾经历?
人们都认为掌握了别人的生杀大权,
方可畅快一生,
却殊不知,
很多时候,
当你掌握了万千人的生死荣辱,
若只是一味的倒行逆施,
一味地以弄权为乐,
那么这样的人生哪怕再如何畅快,
又有什么意义呢?
君子当有所为,
有所不为。
君子若掌握了国器,
就更该如履薄冰,
更该小心翼翼。
因为随时可能有人因你而死,
因你而受屈辱。
这是何其沉重的重担。
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
恐惧乎其所不闻也。
朱厚照奇怪的看着父皇。
无法理解。
方继藩却似乎理解了一点儿。
心里却为弘治皇帝惋惜。
这样的人,
你可以说他迂腐,
可以说他妇人之仁,
可是作为同样是有道德感的方继藩,
又能责难他什么呢?
想来自己本家的死一定会是陛下很是难受吧,
可接下来可能还会有更多人因此而死啊,
那陛下的心里,
哎呀,
这样的老丈人挺好的,
给我来一个,
连我方继藩也能接受啊。
却在此时,
身后脚步匆匆,
有人疾步而来。
陛下,
弘治皇帝驻足回眸,
是一个小宦官,
小宦官叩首,
陛下,
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恳请陛下赐见,
说是有大事。
弘治皇帝脸色变得严峻,
这个时候,
锦衣卫指挥使急着来见驾。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啊,
叫我来。
牟斌气喘吁吁而来,
陛下闹起来了。
弘治皇帝一呆,
凝视着牟斌,
什么出事了?
定兴县,
定兴县那里?
一听定兴县那里,
弘治皇帝身子一颤,
皱眉,
脸色铁青,
一口气说完,
是定兴县那里,
数千上万的百姓聚集了起来,
他们拿着棍棒武器,
竟是听到了这里,
弘治皇帝仿佛跌入了冰窖,
反了,
因为变法吗?
欧阳志?
他终究没有收拾住局面,
欧阳志呢?
他还活着吗?
弘治皇帝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方继藩一听也明白过来,
是啊,
自己至亲至爱的门生啊,
牟斌一愣,
奇怪地看着弘治皇帝,
他有点儿不太理解陛下说的啥意思,
这和欧阳志有啥关系啊?
他汗颜,
呃,
欧阳县令应该没事吧?
没听说过他有事啊。
不过倒是涿州二县的百姓,
只怕要遭殃了。
定兴县的百姓们听说涿州二县的百姓竟是用了他们的税银修的路,
急红了眼儿,
聚众数千上万要讨还公道,
他们说,
这是定兴路,
是定兴县的路,
其他二县没有交税,
凭什么用?
所以。
许多人带着武器说是要去护路啊,
浩浩荡荡的人三五成群,
到处都在寻觅路上涿州二县的车马要拼命拿。
呃,
弘治皇帝有点懵,
什么意思啊,
护路?
牟斌也是哭笑不得,
听说那新修的路带去了许多买卖,
卑下能打探的消息也不多,
对这里头玄机也不理解,
反正他们说这路就是银子,
是他们定兴县的,
谁走这路便是挡了他们的财路。
为首的一个人叫周武,
此人卑下打探过,
此人乃是方家方唐吉的庄户,
这方家庄的方唐吉乃是方唐吉。
弘治皇帝一皱眉,
这个人听着很耳熟啊。
猛地,
他想起来了,
那弹劾奏疏里就有啊,
这个人,
他不是病重的要死了吗?
没有啊,
卑下的缇骑明明在来奏报之前,
还看到这方唐吉的车轿往县衙里赶呢,
龙精虎猛的很呐,
哪里有半分病重的征兆啊。
呃。
弘治皇帝瞠目结舌。
他也算是服气了。
一个弹劾奏疏里要死的人,
转过头就死而复生。
不但活着,
还精神奕奕。
不止如此,
居然还能指使人去闹事儿。
若是针对县衙的闹事儿,
倒也罢了。
弘治皇帝尚且还可以理解为,
啊,
这是人家恨透了县衙,
认为这是苛政猛于虎,
咽不下这口气儿。
可是瞧着这个架势,
明摆着人家精力充沛的很啊,
跑去祸害涿州二县的百姓啊,
这算不算欺君罔上啊?
说好的要死了呢。
方继藩和朱厚照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方继藩真没想的这么深远。
道路能带来财富,
他是有预见的。
可是他没想到这些士绅战斗力如此之强啊,
刚刚带来了一点儿财富,
一听有人要利益均沾,
二话不说就抄家伙,
你大爷的黑呀,
真黑呀。
可是接下来,
方继藩无语,
他没研究过路权的问题,
便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咳嗽一声,
才勉强抬起头看着牟斌,
你说的那个方唐吉是方继藩的方唐宋的唐吉祥如意的吉正是他呀,
牟斌有些无法理解,
陛下为啥关注点这么与众不同呢?
弘治皇帝仰头看天,
无言,
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言之凿凿的要被赋税逼死的人,
现在却是胆大包天,
指挥着人去护路,
这显然只能用灵异来解释了。
可到现在,
弘治皇帝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至少整件事还没有清晰,
只是他心里隐隐觉得,
事态可能在偏离着许多人的想象,
似乎在朝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
他不禁喊道,
方继藩儿臣在,
方继藩汗颜,
这士绅们胆子太大了,
若是这些力量用来反对变法,
一县如此,
那一府呢,
一省呢?
还有两京十三省呢?
这是不可想象的。
他凝视着方继藩说,
说怎么回事?
呃,
陛下,
儿臣不是早说了吗?
取之于民,
用之于民呢?
从前朝廷和官府不收税啊,
至少不收富商士绅的税,
到手的税赋能有多少?
哪怕是沉重的负担加在了赤民的身上,
赤民们倾家荡产能收上来多少税赋啊?
也只能勉强维持朝廷和官府应急的开支。
可现在既将税赋收了上来,
有了银子就该用之于民了。
从前官府连修个县学,
尚且需要士绅们募捐,
可是有了银子,
为何自己不修呢?
为何不修得更好呢?
就如这道路一般,
有了银子就可以开工,
路不但要修好,
而且还要给士绅百姓们用。
嗯,
儿臣预计过以往那定兴县到新城往返。
多则五六日,
少也要三四日啊。
若是马车还带着货物,
一旦遇到了泥泞天气就更可怕了,
有时七八日也未必能往返。
可现在不一样了,
道路修好了,
车马疾驰,
一日便可往返。
陛下想想看,
咱们京师外城至内城往返所需的时间,
怕也未必比定兴县至新城少多少吧?
道路通了,
这定兴县岂不和京师的外城没有分别啊?
就如北通州一般,
这北通州从前是一文不名,
却因为通了运河,
因而成了通衢之地,
无数的货物需在那里转运,
这能带来多大的财富啊,
而道路比之运河更大的优势在于,
道路是人人可用,
水路却须得有人有船,
而且官府还严禁私船非官。
空船、
粮船不得下水,
为的就是防范水路堵塞,
粮船无法来去自如啊。
弘治皇帝大抵明白了,
他皱着眉头,
士绅们能从这路中牟利?
方继藩笑吟吟的说,
嘿,
何止是士绅呢,
整个定兴县的士绅百姓都可从中牟利,
否则单凭士绅如何能迅速地集结这么多人?
定是有不少的百姓自发地维护自己的利益。
陛下,
定兴县是保定府乃至于是整个北直隶最穷的县,
人口稀少,
土地贫瘠。
在京师,
一斤脱壳的米价格已是到了10文一斤,
可在定兴县,
同样的米不过三四文而已,
就这还无人问津呢。
弘治皇帝还是有些不明白。
那从前他们为何不运来京师呢?
方继藩心里鄙视弘治皇帝。
这是何不食肉糜啊?
哎,
陛下道路难行啊,
这运输之中人力物力的成本太高了,
何况正因为道路难行,
道上人烟稀少,
官府反应的时间也不及时,
这道上甚至还有剪径的强盗,
中途有太多太多的变数等着一斤米运到了京师,
十之八九,
运输和隐患的成本可能就将所有的利润统统抵消了。
现在不同了,
现在一日就可往返,
且因为道路好,
从前一辆车运几百斤米就算是难得了,
而现在用新的马车配上这样的道路,
便是运输上千斤甚至几千斤都不在话下。
这道路通过速度快,
而陆路巡检司又可沿途随时反应,
打击盗贼,
如此一来,
风险和运输的成本都降到了最低,
商贾们这才发现了有利可图。
不只如此,
陛下想想看,
现在京师的地价这么贵,
可谓是寸土寸金,
不少的作坊若是设在定兴县,
在那儿生产,
再用马车半日时间运输到京师,
这是多大的好处啊,
到时定兴县有了税银,
不但百业兴旺,
官府拿着税银还可见更大规模的县学,
让孩子们入学。
还可以建筑更多的道路与各地相连,
甚至还可以随时赈济百姓。
朝廷和官府有了银子,
可以办的事儿就太多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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