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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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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1.50]第648集。
[00:24.76]诗和远方。
[00:30.12]一封敕命的诏书，
[00:32.47]已至方家，
[00:34.78]赐方景隆为鲁国公，
[00:38.14]节制黄金洲军民于天津港登船，
[00:43.36]带领军民先至交趾，
[00:46.06]而后再乘季风西行，
[00:50.92]旨意一到，
[00:52.69]没有喜悦，
[00:54.64]有的却是千斤重担，
[00:58.63]方继藩预备好的物资犹如潮水一般疯狂地送至天津港，
[01:04.81]这堆积如山的罐头、
[01:06.91]干粮、
[01:07.75]农具、
[01:08.53]兵器还有药品纷纷装载上船，
[01:13.39]数不清的各卫官兵也开始集结，
[01:17.05]所有被要求迁徙的卫所纷纷朝着天津港进发，
[01:23.02]附近的各卫先行登船，
[01:25.96]第一批离开，
[01:28.15]而后陆续抵达的官兵也将携。
[01:30.60]还带着他们的妻子们登上舰船，
[01:35.35]不少武官称病，
[01:37.93]对此朝廷统统准许他们留下，
[01:42.07]可军户们却既带着希望，
[01:45.01]又带着几分恐惧抵达了天津港。
[01:49.48]无数的水手和水兵带来了无数关于他们一夜暴富的神话，
[01:55.78]可与此同时，
[01:56.95]也带来了更多关于海外的种种冒险传奇。
[02:02.41]随行的儒生们开始鼓足精神的提振士气，
[02:07.66]告诉他们在那里有数不清肥沃的土地，
[02:11.98]有无数的金银财富，
[02:14.98]只要肯出血汗，
[02:16.84]这富贵便可使子孙后代永远受益。
[02:23.17]天津港里到处都是生离死别，
[02:27.82]带是希望的汉子们还有哭哭啼。
[02:30.64]低低的妇孺们皱着眉，
[02:33.83]不断地回首着故乡方向的中年们。
[02:38.81]唯一令人安慰的就是军户们依旧还编在了一起，
[02:44.33]他们从前就是左邻右舍，
[02:46.79]同在一营，
[02:48.80]与其说他们是军马，
[02:50.81]不如说是一个村落。
[02:52.94]这等于是一个村落一个村落的迁徙，
[02:56.75]哪怕是离乡，
[02:58.34]至少平时所熟悉的人都在自己的左右。
[03:03.62]水兵和水手们看着这些弱鸡一个个皱起眉，
[03:09.29]口里呼喝着，
[03:11.00]或是吓唬着一些愁眉苦脸的人，
[03:13.97]或是吹着哨子，
[03:15.47]一副天不管地不收的张扬模样。
[03:19.62]许多人背着无数的行礼来，
[03:23.35]可要登船时，
[03:24.73]却被水兵们将行礼丢了出去，
[03:28.21]都是一些破瓮烂瓦，
[03:30.70]这些东西居然也要带着登船，
[03:33.94]嫌船太大了吗？
[03:36.79]这时，
[03:37.27]本就不安的军户们更加的不安，
[03:40.90]他们焦虑着，
[03:42.58]或是三五成群，
[03:44.29]彼此叫上几个同营的人与之理论，
[03:48.16]叫什么上了船带这些做什么呀？
[03:52.30]鲁国公都给你们料理好了，
[03:54.64]只要人能登船即可，
[03:56.59]若有钱财，
[03:57.67]带着也无妨，
[03:59.08]其他的破铜烂铁不可登船。
[04:01.69]那祖宗的灵位呢？
[04:03.64]祖宗的灵位怎可不带啊？
[04:06.58]好吧，
[04:07.57]准许带祖宗的灵位，
[04:09.58]再多就不能带啦。
[04:11.59]那到了黄金洲不要生火造饭吗？
[04:15.52]捣乱是吧？
[04:16.96]到了黄金洲自然会给你们分发炊具。
[04:19.96]看到那船上一箱箱的是什么？
[04:23.21]你们要的东西应有尽有，
[04:25.49]总不至饿死，
[04:26.47]你们快登船，
[04:28.40]少来啰嗦，
[04:29.90]喂喂喂，
[04:30.74]带孩子的要小心啦，
[04:32.72]得先登记一下随船的大夫，
[04:35.29]要知道你是哪一个舱号，
[04:37.37]这孩子在船上容易生病，
[04:40.16]船上的医学生啊，
[04:41.69]要每日给孩子巡查一下的。
[04:45.89]有人已经开始登上了船，
[04:48.80]他们惊恐地看着码头上那乌压压蜂拥的人群，
[04:53.39]再看看这带着咸湿的空气，
[04:56.12]一旁有水手低声议论，
[04:59.96]嗯，
[05:00.56]这么多妇孺，
[05:02.24]也不知到时这一船有多少人能活着到岸呢？
[05:06.44]这有什么法子呀，
[05:08.09]带了男人去，
[05:09.53]他们家里的婆娘和孩子难道不管？
[05:12.77]哎，
[05:13.06]这不是医学生们都登了船吗？
[05:15.68]还有这么多的药品，
[05:17.60]况且？
[05:20.00]登船之后，
[05:22.02]为了安慰这些军户，
[05:24.21]船上的儒生便建议先分发罐头，
[05:28.11]让人先吃饱了再说。
[05:31.32]给船长提建议的乃是一个叫刘杰的人，
[05:36.09]据说是个翰林呢，
[05:38.19]这让船长对他甚是敬重，
[05:40.83]哪里敢说不是啊？
[05:43.47]接着，
[05:44.49]刘杰带着儒生们寻了罐头出来。
[05:47.82]一人一个牛肉小罐头，
[05:50.53]此外便是一个雪梨罐头。
[05:53.60]每一个在船上登记在册的人都可来领取。
[05:58.36]刘杰带着船上的黄册，
[06:00.74]提着笔，
[06:01.82]让水手们召集人。
[06:04.06]每一个领到罐头的人，
[06:05.87]都会在簿子上给他们做一个记号。
[06:09.92]惶惶不安的军户们一个个在登船之前都进行了洗涤。
[06:16.32]在码头里有专门的澡堂子，
[06:19.69]有人将他们洗刷干净之后，
[06:22.00]还让他们涂上了香皂。
[06:24.32]而后，
[06:24.99]每人分发了粗布的新衣，
[06:27.99]他们的身上还带着香皂的香味。
[06:31.83]他们早已习惯了被命运所摆布，
[06:35.88]平时吃糠咽菜，
[06:37.86]任由武官们欺凌，
[06:40.08]犹如一群牲口一般。
[06:42.48]一旦朝廷需要时，
[06:44.37]他们便可能从河南布政使司迁徙至云贵，
[06:49.02]或是去任何崇山峻岭或是荒漠，
[06:52.89]以及冰天雪地的辽东。
[06:56.10]而现在，
[06:57.21]他们如他们的父祖们一样，
[06:59.52]当朝廷需要时，
[07:00.99]他们又登上了船。
[07:03.18]没有人知道他们明天将面对什么，
[07:06.54]就如他们的祖辈一般，
[07:08.61]不会有人去关心。
[07:11.70]可他们也是人，
[07:13.50]有血有肉的人并非蝼蚁，
[07:17.31]依旧会有七情六欲。
[07:20.22]此刻，
[07:20.79]他们不安地张望领取了罐头的人。
[07:24.60]则蹲到了一脚，
[07:26.38]他们看着这奇怪的东西，
[07:28.12]冒出一个个疑问，
[07:31.87]能吃？
[07:34.87]某种程度而言，
[07:36.85]罐头的玻璃瓶造价其实并不比里头的雪梨或者是肉要便宜，
[07:44.26]这个时代，
[07:45.37]哪怕是再如何大规模生产，
[07:48.10]玻璃瓶的造价也是不低的。
[07:51.04]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07:55.00]罐头作坊采取的办法是回收利用，
[07:58.57]也就是说，
[07:59.77]罐头卖出去，
[08:01.45]等吃完了再以五文钱一个的价钱回收玻璃瓶。
[08:07.72]对于许多人而言，
[08:09.46]买一个罐头固然价格不菲，
[08:12.52]可吃完了还可退瓶子，
[08:15.10]倒也能接受，
[08:17.95]而对于出海的舰船而言，
[08:20.38]罐头瓶子照样是可以回收的，
[08:23.32]只要返航时。
[08:24.64]记得将玻璃瓶带回来就可以了。
[08:27.98]不过通常时候，
[08:29.54]这些玻璃瓶都会被丢回大海里去，
[08:33.62]因为对于回航的舰船而言，
[08:36.59]每一个装载的空间都弥足珍贵，
[08:40.19]有的可以堆砌金银，
[08:42.26]有的可以存放香料，
[08:44.60]这玻璃瓶占用的空间不小，
[08:47.27]哪怕回收价值也不高。
[08:50.42]出海航行的利润实在太大了，
[08:54.81]尤其是当船队找到了新的航路之后。
[08:59.31]此时，
[09:00.57]一个叫张琛的蜷缩在船尾，
[09:05.52]他的婆娘和6岁大的孩子同时蹲在角落里。
[09:12.03]他是一个最普通的军户，
[09:14.73]山东莱州卫里的寻常小丁，
[09:18.51]一家三口个个都是面黄肌瘦，
[09:22.80]从前倒也罢了，
[09:24.87]现在洗浴干净，
[09:26.82]换上了新粗布衣之后，
[09:29.19]这面上的青黄不接更加显露了出来。
[09:34.11]他领了6个罐头，
[09:36.51]一脸生怕别人抢了去似的，
[09:39.12]很是防备的样子。
[09:41.70]看着这晶莹剔透的玩意儿，
[09:44.61]东西一放，
[09:46.14]婆娘还在一旁擦拭着眼泪，
[09:50.16]这又要去？
[09:50.90]卫戍了，
[09:52.71]还不知道到底会有多苦呢。
[09:55.86]听说太祖高皇帝时，
[09:58.38]自己一个远房的亲戚就随黔国公入云南，
[10:02.91]此后便戍守在那里，
[10:05.97]没过多久就没有了音讯。
[10:08.61]后来一打听，
[10:09.72]方知早已染上恶疾死了。
[10:13.54]倒有一个孩子，
[10:15.50]那孩子后来遭了土人之乱，
[10:18.26]也死在乱军之中。
[10:21.16]这是极久远的事了。
[10:23.76]可对于许多妇人而言，
[10:25.81]背井离乡，
[10:27.07]畏树即息，
[10:28.81]那几乎就是灭顶之灾啊。
[10:32.28]虽说时而能听到海外暴富的传闻。
[10:36.18]可这东西毕竟远在天边呢，
[10:40.93]好了好了，
[10:41.71]别哭了，
[10:42.88]你这婆娘就知道哭。
[10:46.12]张琛显得不耐烦。
[10:49.00]那婆娘还是低泣，
[10:51.32]边擦拭着泪边说道，
[10:53.63]听说这路途上要死三四成人。
[10:58.74]狗儿还小，
[11:00.97]在这船上若是触怒了龙王爷，
[11:05.02]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11:09.07]还痛成什么样子？
[11:11.90]张琛很烦躁。
[11:14.04]其实他心里比婆娘还害怕呢。
[11:17.62]可事到如今，
[11:18.86]他只能给自己壮胆儿，
[11:21.65]那鲁国公是自己人，
[11:24.26]当初俺大父就曾跟着方家出过力的，
[11:28.16]还做过亲兵来，
[11:30.14]鲁国公不也亲自登船了吗？
[11:32.75]他都不怕俺们怕啥呀？
[11:37.04]这个怎扭不开了？
[11:41.09]张琛边说边拼命地扭动着罐头盖子，
[11:45.53]用着劲头龇牙咧嘴。
[11:49.19]婆娘则又哭着说道，
[11:51.56]在家里还能吃一口热饭，
[11:56.27]在船上先吃这个。
[11:59.75]张琛心里烦躁极了，
[12:02.45]那是俺们家的地吗？
[12:04.58]俺们有几亩地啊？
[12:06.44]那是上头百户官的地，
[12:08.81]于俺们何干呐？
[12:12.05]嘭的一下，
[12:13.10]罐头终于开开了，
[12:15.68]看着里头似乎满是酱。
[12:18.10]里泡着的肉。
[12:20.09]张琛探着脑袋，
[12:22.70]他儿子狗儿忙是凑上来，
[12:25.70]垂涎欲滴的样子。
[12:27.35]想要吃，
[12:29.18]张琛却显得谨慎，
[12:30.92]绷着脸，
[12:33.14]俺先吃。
[12:35.18]说罢，
[12:36.05]用手指头夹了一个形似肉片的东西出来，
[12:40.82]这才轻轻入口。
[12:43.64]顿时，
[12:45.24]那酱料的口感居然出奇的不错，
[12:50.03]哎，
[12:51.60]平时那卫所里真没有多少吃的，
[12:55.62]种出来的粮绝大多数都要缴纳给百户官，
[13:00.03]饱半年饿半年，
[13:02.22]不饿死就不错了。
[13:04.89]随即，
[13:05.61]张琛感受到的是一股鲜嫩的味道，
[13:09.00]他咬了一口，
[13:10.62]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13:13.59]那肉片儿来不及咀嚼，
[13:16.11]竟一下子滑进了喉里。
[13:19.59]张琛顿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13:22.62]因为这辈子没有吃过这样的好东西呀，
[13:28.59]快，
[13:29.25]狗儿，
[13:30.03]你来尝尝，
[13:32.37]张琛连忙夹了罐头里的肉片儿，
[13:35.07]小心翼翼地递给自己的儿子，
[13:38.67]狗儿忙塞进嘴里，
[13:41.22]他饿极了，
[13:42.39]拼命的咀嚼。
[13:44.12]一头饿疯了的狼崽子，
[13:46.89]嗯，
[13:47.52]好吃好吃，
[13:49.89]狗儿边吃着，
[13:51.12]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罐头。
[13:54.48]整个船上已经开始吃上罐头的人都热络起来，
[14:00.31]有的人甚至是第一次吃肉。
[14:03.36]到处都是蹲着身子低头啪唧啪叽的咬合声。
[14:08.39]张琛取了一片给自己的婆娘，
[14:12.01]待再给一片给狗儿，
[14:13.93]他才小心翼翼地撕了半块儿，
[14:16.66]将其塞进嘴里。
[14:19.33]滚烫的泪竟是不争气的自张琛的眼里落了出来，
[14:25.39]被刺激的味蕾还有肠胃蠕动起来反而越吃越饥饿的感觉。
[14:32.77]最重要的是，
[14:34.39]他看到了狗儿一张心满意足的脸。
[14:38.83]自己的婆娘细嚼慢咽撕拉下一小块肉，
[14:43.60]留下的又往狗儿的口里塞，
[14:47.65]我，
[14:47.90]我要吃这个，
[14:48.85]这，
[14:49.14]这个是梨。
[14:51.34]狗儿兴奋的手指另外的罐头，
[14:53.95]哎，
[14:54.79]可不能吃啊，
[14:55.93]不能吃了。
[14:58.30]张琛连带着将此前打开的肉罐头也盖上，
[15:03.25]这是他。
[15:03.76]他的习惯，
[15:05.12]一个习惯了饥饿的人，
[15:07.34]想要活下去，
[15:08.75]就必须得学会存粮，
[15:11.51]能吃个半饱，
[15:12.98]尝尝味道就成了，
[15:15.14]谁知道还有没有下顿呢？
[15:18.50]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15:21.26]从前如此。
[15:22.80]今日也是如此的。
[15:26.66]赶紧吃，
[15:27.93]都吃饱了。
[15:30.06]儒生们在刘杰的带领之下敲锣说道，
[15:34.06]吃饱了回自己舱里去睡觉，
[15:36.58]马上就要出港了，
[15:38.23]大家放心，
[15:39.31]这船上数百号人，
[15:41.32]罐头是管够的，
[15:43.33]谁要是身体不舒服，
[15:44.95]去左二舱找刘大夫，
[15:47.68]有孩子的，
[15:48.76]若是年纪适龄，
[15:50.44]可以去坐一舱，
[15:52.30]这一路还长着呢，
[15:53.89]孩子们可以来读读书，
[15:55.69]识识字，
[15:56.86]不过清水却去，
[15:58.47]省着用啊。
[15:59.62]有雪梨罐头补充水分就得了，
[16:02.35]每人每日只有一瓢水，
[16:04.66]不可浪费啊。
[16:07.45]人群涌动了起来，
[16:10.45]这船上还教孩子读书，
[16:13.99]甚至病了还可以去抓药。
[16:17.41]最重要的是，
[16:18.88]这种罐头下一顿还有，
[16:23.71]一下子气氛活络起来，
[16:27.25]鲁国公公侯万代。
[16:30.54]公侯万代啊，
[16:35.35]张琛也激动得哆嗦着。
[16:37.76]他和其他人一样，
[16:39.06]也都喃喃喊着，
[16:41.64]没有人可以理会他们此刻的感受，
[16:45.06]因为这个世上将他们当人看的人并不多，
[16:49.71]他们一辈子都过着灰头土脸的日子，
[16:53.13]只有出了乱贼或是要去编阵了，
[16:56.76]那些武官们才会拿出他们平时吝啬的笑容出来，
[17:01.05]让大家吃一顿好的，
[17:03.00]然后将刀剑塞在你的手里，
[17:05.64]让你提着脑袋去给他们拼命。
[17:09.06]张琛的婆娘此刻已经打开了雪梨罐头，
[17:14.59]既然下一顿还有，
[17:16.51]那么狗儿要吃就吃吧。
[17:20.92]张琛却依旧显得很是谨慎，
[17:23.44]留下了两个罐头，
[17:26.74]留着一些呗，
[17:28.45]有备无患，
[17:29.98]总没有坏处的。
[17:33.34]可看到狗儿扑哧扑哧地举着雪梨罐头，
[17:37.00]喝着里头的糖水，
[17:39.01]还不忘舔着自己的唇，
[17:41.50]张琛满怀欣慰地笑了，
[17:46.51]他娘的，
[17:48.37]鲁国公这是要咱们卖命啊，
[17:52.54]这条命卖他来，
[17:55.12]待会儿回舱中去歇一歇，
[17:58.03]俺给狗儿到先生们那儿去报个名，
[18:01.81]让他读读书，
[18:03.58]其他的你这婆娘都别管啦，
[18:07.00]俺瞧着这一趟。
[18:09.54]肯定是九死一生了，
[18:12.19]可这条命那算是豁出去了。
[18:16.72]狗儿夹着一个雪梨片儿，
[18:19.28]目光晶莹，
[18:20.75]看着张琛说，
[18:22.94]爹，
[18:23.45]你，
[18:23.80]你吃。
[18:25.66]张琛红着眼睛将雪梨吃下。
[18:29.90]这甜津津的感觉让他更是热泪盈眶，
[18:35.73]这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啊。
[18:40.94]大船徐徐地在拖引船的牵引下出了海港，
[18:47.58]而后升起风帆。
[18:50.31]水手和水兵们个个呼着号子，
[18:53.70]或者是嘶哑着声音嗷嗷大叫，
[18:57.78]惊魂未定的军户们相互挤在一起，
[19:01.17]看着那远远离开自己眼前的陆地。
[19:04.62]陆地越来越远，
[19:06.97]最终不见了尽头，
[19:09.73]周遭只剩下了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汪洋，
[19:15.22]所有人的目光都湿润了。
[19:18.25]张琛抱着祖宗的灵位哭得厉害，
[19:22.54]他不断地抹着泪。
[19:24.42]可是这泪水却依旧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涌出来。
[19:29.94]自己祖祖辈辈无数先人都留在这里。
[19:36.40]孩儿不孝啊。
[19:41.48]他跪在甲板上，
[19:42.89]朝着陆地的方向失声哽咽，
[19:47.49]等他站起来时，
[19:49.08]看着懵懵懂懂的狗儿摸摸他的头，
[19:52.80]手指着陆地的方向。
[19:55.71]狗儿。
[19:57.40]你记住了，
[19:59.93]你的根儿在这里啊，
[20:04.16]将来无论在哪里都记住了。
[20:10.74]狗儿眨了眨眼。
[20:14.06]懵懵懂懂的点点头。
[20:20.40]夕阳西下，
[20:22.87]洒落了无数的光辉，
[20:26.38]那人间渣滓王不仕号预备出航。
[20:31.84]方景隆站在了甲板上。
[20:35.22]他不忍心去看码头上。
[20:38.04]那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妇。
[20:41.12]他抹了一把老泪。
[20:43.28]想哭。
[20:44.76]可侧目四顾，
[20:46.57]却见诸军将，
[20:48.31]还有徐经等人，
[20:50.35]俱都红着眼睛看向自己。
[20:53.52]方景隆没有使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20:56.96]他昂首迎着海风。
[21:00.14]按着腰间的佩剑。
[21:02.28]身上的钦赐蟒袍，
[21:04.72]还有头顶的梁冠。
[21:07.10]在海风的吹拂之下，
[21:09.66]格外的沉重。
[21:12.42]他中气十足地说道，
[21:16.27]我奉旨出海，
[21:20.29]经略黄金洲。
[21:23.40]秉承天意，
[21:25.66]讨伐不臣今大军出行。
[21:31.40]从今起，
[21:33.45]三军上下，
[21:35.37]俱为吾节制，
[21:38.94]尔等听命。
[21:42.12]众人个个收起眼泪，
[21:44.50]朝向方景隆方向抱拳。
[21:47.23]在方景隆喝道，
[21:51.16]随无。
[21:52.80]出行。
[21:54.52]遵命。
[21:57.36]方景隆说着，
[21:59.44]还是忍不住带着无限眷恋的回眸一看。
[22:03.76]那渐渐消失在海天一线的陆地，
[22:07.01]已慢慢没了踪迹。
[22:11.00]他耳畔仿佛听到了自己亲孙儿疯了似的嚎叫声，
[22:16.92]心里像扎针一般的疼。
[22:21.18]突然，
[22:22.41]他想到，
[22:24.12]似乎似乎自己忘记了一项传统项目，
[22:29.61]竟是没有念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