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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1.24]第649集。
[00:24.14]为万世立言。
[00:30.16]在翰林院。
[00:32.66]沈文皱着眉。
[00:35.46]他寻来了正预备要入值宫中的王不仕。
[00:40.88]除此之外，
[00:42.15]还有文史馆的一位侍学。
[00:46.42]作为翰林大学士，
[00:48.77]沈文颇为清闲，
[00:51.44]他的职责是看管好诸翰林。
[00:55.61]当然，
[00:56.63]翰林们很不好管，
[00:59.45]都是清流，
[01:01.31]直接拿乌纱帽来压人。
[01:03.86]平时倒也罢了，
[01:06.02]碰到一些胆子肥的或者年轻气盛的，
[01:09.92]直接跟你怼回去。
[01:12.28]翰林们未来的前途是极大的，
[01:16.55]正因如此，
[01:17.60]庙堂诸公都愿趁他们还未平步青云时，
[01:22.04]先引以为自己的心腹。
[01:24.68]翰林们有了大靠山，
[01:27.29]而诸公们也能保证自己将来致仕时不至人走茶凉，
[01:33.41]这是庙堂里的潜规则，
[01:35.81]人人心里都清楚啊，
[01:37.94]这个人是谁的门生？
[01:39.80]那个人平时爱去哪里走动？
[01:43.14]也正因如此，
[01:44.65]翰林们的脾气都很大，
[01:46.56]不太会将翰林院中的上官太放在眼里。
[01:51.79]这翰林院大学士，
[01:53.80]非要德高望重之人才能镇得住。
[01:58.90]沈文为了这翰林院操碎了心，
[02:03.10]这几年勉强算是没有闹出什么事儿来，
[02:07.69]可今日他手里拿着的乃是点卯的簿子。
[02:14.74]王不仕和另外几个学士、
[02:17.83]侍学、
[02:18.67]侍读们一个个看着沈文，
[02:21.79]大为不解。
[02:23.70]怎么出什么事儿啦？
[02:26.92]可最近能有什么事儿呢啊？
[02:30.38]倒是听说因为旧城土地的事儿，
[02:33.14]有几个翰林气得病了，
[02:36.11]可这应当不算什么大事儿吧。
[02:39.54]王不仕现如今已是首屈一指，
[02:43.30]腰间缠着百万钢铁作坊的股份，
[02:46.87]一挥手就是近三百万两银子前去助学。
[02:50.82]金钱如粪土，
[02:52.54]诚如是也。
[02:54.91]一个穷酸翰林，
[02:56.86]倘若说自己将金银视为粪土，
[03:00.61]说得再振振有词，
[03:02.56]却也难以让人能够信。
[03:05.74]可若是一个腰缠万贯的人，
[03:07.84]视金钱如粪土，
[03:09.76]却还真将这金银如粪土一般的丢出去，
[03:13.30]这就厉害了，
[03:15.34]王不仕就是后者，
[03:17.89]不想有钱，
[03:19.27]王不仕刘文善也来了，
[03:23.92]他作为侍学学士，
[03:25.93]几乎形同于翰林院的二号人物，
[03:29.08]其次才是王不仕。
[03:32.14]现如今国富论风头极热，
[03:35.71]求索期刊开始疯狂引用国富论。
[03:40.02]刘文善几乎也已经成了家喻户晓之人，
[03:44.41]沈公突然召我等来此所为何事啊？
[03:50.47]刘文善急着去修书呢？
[03:53.29]他现在执掌了国史馆，
[03:55.69]专门在国富论的基础上预备修撰一部巨著，
[04:01.12]而王不仕也急着去宫里的待诏房当值，
[04:05.38]也是满脸狐疑，
[04:08.47]沈文铁青着脸，
[04:10.27]左右四顾。
[04:13.51]这两日以来。
[04:15.50]翰林院中有7个翰林都没有来点卯，
[04:21.00]也没有告假，
[04:23.37]诸公事先可有什么察觉吗？
[04:27.76]众人面面相觑。
[04:30.42]翰林院里的翰林多呀。
[04:33.14]不过，
[04:33.78]年轻的翰林素来不被这些翰林院的学士们所关注。
[04:38.70]毕竟谁会注意这些呢？
[04:41.83]不知哪7个人。
[04:44.94]沈文皱着眉头说，
[04:47.83]为首的是刘杰。
[04:52.34]刘杰，
[04:54.48]刘公之子。
[04:57.08]众人又是错愕，
[04:59.73]沈公没有去刘府问一问吗？
[05:03.06]问过了，
[05:04.56]那边说昨日清早就来翰林院当值了，
[05:09.90]夜里也没回去。
[05:12.00]想来啊，
[05:12.90]可能是出去和友人喝酒，
[05:15.81]府上没有注意他们年轻，
[05:19.44]这是常有的事儿，
[05:22.20]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05:24.84]事先难道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05:29.48]刘文善皱着眉，
[05:32.28]沈工倒是那刘杰前几日寻上下官，
[05:37.26]问了一件事，
[05:39.24]何事啊？
[05:41.58]刘杰乃是刘文善的师侄儿，
[05:44.67]看来想要找到人，
[05:46.50]得从刘文善这里入手啊。
[05:49.41]刘文善说道。
[05:51.48]他问男儿是做官重要，
[05:55.62]还是像班超、
[05:57.24]张骞那般投笔从戎什么？
[06:03.02]沈文脸色惨然，
[06:06.21]说到此处，
[06:07.08]所有人都慌了，
[06:09.45]跑了7个翰林，
[06:12.00]听到这班超和张骞他们立即就明白了什么，
[06:16.56]呃，
[06:17.37]今日是是否是出航的日子？
[06:22.20]是糟了。
[06:25.74]沈文有一种叫天天不应，
[06:27.96]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06:30.21]来人，
[06:30.84]来人立即派快马去天津卫，
[06:34.38]看看船队已经出海了没有快。
[06:39.99]他随即看向刘文善，
[06:42.42]那刘学士是怎么回答的？
[06:47.16]下官的回答是，
[06:48.84]若是张骞班超那样的人，
[06:52.47]自会去做张骞班超一样的事，
[06:56.55]若不是，
[06:58.05]何须来问？
[07:01.02]沈文看着刘文善也不知。
[07:03.50]该说点儿啥好？
[07:05.85]这话并不庸俗，
[07:08.19]甚至还颇有几分哲理。
[07:11.19]可是你大爷的劝和不劝离啊，
[07:15.48]啊不，
[07:16.38]你该当说做官好啊。
[07:19.86]当然，
[07:20.67]做翰林的都是清流，
[07:23.31]不能将这名利之事挂在嘴边。
[07:26.30]那太庸俗了，
[07:28.35]所以沈文也不知该说点儿啥，
[07:31.83]可是7个年轻的翰林说跑就跑了，
[07:37.83]他打起了精神，
[07:39.63]我立即入宫，
[07:41.40]尔等在此安守本分。
[07:44.25]还有，
[07:45.12]将翰林院中的人员再清点一遍，
[07:48.90]要确保万无一失啊。
[07:52.26]说着，
[07:53.05]他再无犹豫，
[07:54.43]匆匆的入宫去了。
[07:57.49]留在这里的翰林们个个面面相觑，
[08:01.72]大家都看向刘文善，
[08:04.51]刘文善沉默了很久，
[08:06.24]问道，
[08:08.86]我说错了什么吗？
[08:13.24]这最终大家都苦笑摇头。
[08:20.54]弘治皇帝在奉天殿里背着手，
[08:24.78]凝视着舆图。
[08:26.96]偶尔，
[08:27.77]他低眉。
[08:29.18]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08:31.47]对一旁的萧敬问道。
[08:34.14]哦。
[08:35.96]方卿家。
[08:38.16]此时。
[08:39.80]该出海了吧？
[08:43.50]萧敬不知何故，
[08:45.33]一听方卿家三字，
[08:47.67]便觉得不自在，
[08:49.95]明明那个是老方，
[08:51.93]不是小方啊，
[08:54.18]他只能笑着说道，
[08:56.58]陛下，
[08:57.63]是啊，
[08:58.65]按理这个时辰，
[09:01.29]鲁国公理应已出海了。
[09:06.69]弘治皇帝吁了口气，
[09:10.23]朕的赌注是不是太大了？
[09:16.08]数百上千的舰船，
[09:18.66]源源不断的数十万的军户，
[09:21.68]携家带口。
[09:23.10]数不尽的给养，
[09:25.96]这些人，
[09:26.95]这些船，
[09:28.06]还有这些物，
[09:29.56]统统都下了海，
[09:31.81]那命运就不再交由弘治皇帝掌控了，
[09:36.10]一旦发生任何不测，
[09:37.93]便是巨大的损失。
[09:41.41]萧敬不敢做声，
[09:43.75]他不明白陛下为何这样问。
[09:47.20]近来陛下的心情变化很大呀，
[09:50.41]他实在不敢轻易冒险。
[09:53.83]弘治皇帝说道，
[09:56.47]但愿天佑大明吧。
[10:01.45]说着便坐下。
[10:04.12]这时，
[10:04.62]外头有宦官进来，
[10:06.61]内阁三位学士到了，
[10:09.97]弘治皇帝点点头，
[10:12.58]刘健三人入殿，
[10:15.13]弘治皇帝瞥了他们一眼，
[10:16.75]显得心事重重。
[10:19.00]刘健说道，
[10:20.65]陛下，
[10:21.88]快马送来了。
[10:23.54]消息，
[10:24.63]鲁国公已经扬帆出海了。
[10:30.33]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10:32.61]嗯，
[10:34.47]方继藩一定很伤心吧？
[10:39.40]刘健振作精神说道。
[10:42.18]陛下，
[10:44.32]鲁国公此去受陛下重托，
[10:48.46]上为社稷下为苍生。
[10:52.18]方都尉若知其父义举，
[10:56.05]伤心固然会有，
[10:58.33]想来也一定很欣慰吧。
[11:02.90]这话分明就是在安慰陛下。
[11:06.80]免得陛下触景生情，
[11:08.88]郁郁不乐。
[11:10.66]李东阳也说道，
[11:12.59]陛下刘公所言甚是，
[11:16.13]此乃义举也。
[11:18.44]固是令人悲痛，
[11:20.51]却也壮哉。
[11:23.46]弘治皇帝忍不住说道，
[11:26.59]去的刘非卿等亲族。
[11:30.24]卿等自然可以侃侃而言，
[11:35.62]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
[11:38.34]这话有些过头了，
[11:41.02]刘健等人顿觉得尴尬。
[11:43.88]不过细细想来，
[11:48.06]刘健忍不住想要维持自己内阁首辅大学士的形象，
[11:53.91]陛下，
[11:55.20]臣若有亲族，
[11:58.92]这时外头有人匆匆来报陛下，
[12:02.73]翰林大学士沈文求见，
[12:07.08]见了宦官有些心急火燎，
[12:10.17]刘健后头的话声音轻了一些，
[12:13.05]只匆匆的说道，
[12:15.03]臣呃，
[12:16.19]亦为之欣慰。
[12:19.38]弘治皇帝觉得蹊跷，
[12:22.21]沈卿求见作甚呢？
[12:25.12]传他进来。
[12:27.52]沈文几乎是跌跌撞撞的进了奉天殿，
[12:31.85]他心里急呀，
[12:33.89]这翰林哪一个都是朝廷的宝贝疙瘩，
[12:38.21]三年才考一科，
[12:40.31]每一科能进翰林院为庶吉士的，
[12:44.81]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人，
[12:48.23]现在好了，
[12:49.40]跑了一大半儿，
[12:51.11]这是翰林大学士的最大失职啊，
[12:54.83]而最可怕的却是从前还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呢，
[13:00.11]谁听说过朝廷命官不知所踪的呀，
[13:03.89]历朝历代想来也想不出几个来吧。
[13:07.96]他一见刘健在此，
[13:10.04]就像是见了鬼似的先行礼。
[13:13.94]弘治皇帝问道，
[13:16.10]卿家有何事啊？
[13:18.88]沈文只是看着刘健之竹，
[13:23.09]这，
[13:24.08]这，
[13:25.76]哎呀，
[13:26.66]来得不是时候啊，
[13:29.84]弘治皇帝还从没有见过沈文如此的失态，
[13:34.31]他忍不住拉下脸来，
[13:36.02]厉声问道，
[13:38.84]卿家所为何事啊？
[13:43.25]沈文要哭出来了。
[13:45.12]他期期艾艾的刘健等人都为他着急，
[13:49.96]有什么话但言无妨，
[13:54.04]陛下，
[13:55.75]翰林院走失了7个翰林，
[14:00.22]臣来此请罪，
[14:03.40]是臣顾虑不周，
[14:06.25]臣万死。
[14:09.13]说着，
[14:09.60]他拜倒，
[14:10.60]一脸颓唐之色。
[14:13.08]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14:16.81]这是为何啊？
[14:19.93]这可是极严重的事啊，
[14:22.69]是枉法潜逃，
[14:25.09]又或者是一起外出遭了贼人？
[14:29.08]这是天子脚下，
[14:30.97]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呢？
[14:33.68]刘健等人也不禁动容起来，
[14:37.59]这好端端的翰林，
[14:39.75]有手有脚，
[14:41.46]怎么会走失呢？
[14:44.38]沈文悲从心起。
[14:47.30]刘公不问还好。
[14:49.86]沈文现在一听刘公的声音，
[14:52.12]心里就害怕得很，
[14:54.55]该怎么说好呢？
[14:56.60]呃，
[14:57.98]十十之八九，
[15:00.24]他们是登上前去黄金洲的舰船啦，
[15:05.40]怪只怪那方继藩写什么征西讨伐檄文臣听说不少读书人呢，
[15:14.16]都想要学班超和张骞，
[15:17.25]可是万万没想到，
[15:19.68]那翰林院里的翰林居然也做这样的傻事啊，
[15:24.81]那方继藩怎么办事竟就这么不不靠谱呢？
[15:30.81]他这是是煽风点火啊他刘健等人一听就不乐意了，
[15:37.62]刘健不禁说道，
[15:39.24]哎，
[15:40.38]沈学士啊，
[15:41.94]此言差矣，
[15:43.86]吾等圣人门下为万世也，
[15:48.21]传播圣学乃是应有之义也。
[15:52.59]连方都尉都懂得这个道理，
[15:55.47]何以沈学士？
[15:57.08]身为翰林大学士，
[15:59.22]竟在这上头糊涂呢？
[16:03.45]这话不是没有道理，
[16:06.78]那方继藩是没有做过几件好事儿，
[16:10.65]这没有错，
[16:12.48]可在这件事儿上，
[16:13.72]方继藩是没有错的。
[16:16.30]传播圣学有何不可？
[16:19.79]这是至圣先师的终极目标啊。
[16:23.16]刘健忍不住又说道，
[16:25.84]当年孔圣人为了传播圣学，
[16:29.95]周游列国，
[16:31.63]推广仁义之道，
[16:33.46]有教无类，
[16:35.53]而今后世的子孙们不孝，
[16:39.55]总算还有一些读书人承继至圣先师之志，
[16:45.79]这方都尉也可谓是功不可没，
[16:49.48]利在千秋啊。
[16:51.85]此等仁义之举，
[16:53.83]别人若是非议，
[16:55.42]倒也罢了，
[16:56.95]沈学士为翰林大学士，
[17:00.61]怎可说这样的话呢？
[17:03.64]李东阳和谢迁都颔首点头。
[17:07.46]弘治皇帝若有所思，
[17:09.81]自是觉得刘健所言甚有道理。
[17:13.20]这沈文从前还算聪明啊。
[17:17.24]今日怎么老糊涂了？
[17:20.14]他的孩子还是方继藩的徒孙儿呢，
[17:23.51]竟是如此不明白事理。
[17:26.86]沈文老脸一红。
[17:29.39]只是。
[17:32.30]弘治皇帝怫然不悦。
[17:34.80]只是什么？
[17:37.30]朕的女婿招你惹你了，
[17:40.67]上来就骂一通。
[17:42.54]有理还罢了，
[17:44.38]偏偏你还没理呀。
[17:47.86]为首者刘杰。
[17:52.70]沈文直接就放弃了治疗，
[17:55.62]爱咋咋地吧，
[17:57.06]自己该做的都做了，
[18:00.90]奉天殿里瞬间静谧无声。
[18:04.92]弘治皇帝脸色一变，
[18:08.53]刘杰，
[18:10.51]哪一个刘杰？
[18:13.21]莫非他竟是瞠目结舌？
[18:17.89]原本还想说，
[18:19.14]这为首之人真是忠义之事啊。
[18:22.74]可一听到是刘杰，
[18:25.72]话没说出口就咽回到肚子里去了。
[18:30.34]李东阳和谢迁二人本还想为了这个事儿好好的和这沈文说道说道，
[18:37.52]传播圣学一举三得呀，
[18:41.00]其一能安移民之心，
[18:44.06]其二能使移民们不忘根本，
[18:47.45]其三自是散播圣学了。
[18:51.62]可现在他们俩也是面面相觑，
[18:55.22]一脸复杂之色，
[18:58.13]谁不知道刘杰乃是刘公的独子，
[19:01.46]这可是宝贝疙瘩呀，
[19:03.92]好不容易盼着他中了状元，
[19:05.95]有了出息，
[19:06.92]成了翰林，
[19:08.24]结果。
[19:09.18]人跑了，
[19:11.95]最可怕的是，
[19:13.15]若是去了别处倒也罢了，
[19:15.88]可那是黄金洲啊，
[19:18.49]黄金洲是什么地方啊？
[19:20.68]相隔万里，
[19:22.81]这一去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啊。
[19:26.53]能活着到达彼岸就不错了，
[19:29.62]这辈子他也不能再回来了。
[19:34.00]那有这个儿子跟没这个儿子还有啥分别呢？
[19:40.33]刘健已经是面色僵硬，
[19:44.65]为首者刘杰，
[19:49.72]他的心情顿时如晴天霹雳。
[19:54.94]刘健确实是个有情怀的人，
[19:58.09]他希望天下大同，
[20:00.73]希望大明能恩威四海，
[20:03.73]希望圣学能够传播四海，
[20:06.73]延续万代。
[20:08.78]他有太多太多对这个世界值得期待的东西。
[20:13.26]可是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呀。
[20:19.18]就像意识的捂住了心口。
[20:23.34]那个。
[20:25.08]畜生。
[20:27.80]难道他读了那么多的书，
[20:30.75]就不想一想父母在不远游吗？
[20:35.40]就不想一想老夫将来没了他这个儿子。
[20:40.32]靠谁来给自己养老送终啊？
[20:44.92]刘健脸色难看至极，
[20:47.99]一副摇摇欲坠之态。
[20:50.42]心里先是破口大骂。
[20:53.26]而后，
[20:54.29]他突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20:57.50]自己只有两个孙女儿，
[20:59.99]还指着将来这小子传宗接代呢，
[21:04.10]他若是在海上出了危险，
[21:06.98]可怎么办呢？
[21:09.56]那老夫岂不是？
[21:13.30]刘健觉得眩晕，
[21:16.07]眼前怎么有些黑蒙蒙的？
[21:19.73]他勉强想要站稳，
[21:21.86]却发现身子根本就无法承受。
[21:26.39]刘卿家，
[21:28.25]刘卿家，
[21:29.87]你无事吧？
[21:32.26]刘健只听耳边嗡嗡嗡的响，
[21:36.62]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儿呢？
[21:40.97]姓方的，
[21:41.81]那狗一样的东西到底给他喂了什么迷魂汤啊？
[21:47.18]刘工，
[21:48.32]刘工，
[21:50.33]李东阳已察觉到不对了，
[21:52.55]眼疾手快的上前将他搀扶住。
[21:56.36]刘健想得更多，
[21:58.85]哪怕是还活着，
[22:00.62]这远渡重洋得吃多少苦啊，
[22:04.73]自己该怎么办呢？
[22:07.28]就这么一个儿子，
[22:09.50]这辈子还能见上吗？
[22:13.61]回去怎么向夫人交代呀？
[22:17.94]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
[22:21.22]他终是身子承受不住，
[22:23.32]两腿没了气力，
[22:25.63]李东阳哪里搀得住他呀，
[22:28.03]突的失手，
[22:29.41]直接瘫跪了下去。
[22:32.77]这唯一的儿子。
[22:34.64]算是没了。
[22:36.58]这辈子没什么盼头了。
[22:40.98]刘健想哭。
[22:43.36]可哭不出来。
[22:45.36]弘治皇帝也觉得有不对劲儿，
[22:47.86]连忙下了金銮，
[22:49.27]便喊道，
[22:50.38]来人传太医，
[22:52.72]传太医。
[22:54.50]陛下。
[22:55.96]不必传了。
[22:59.38]不必传了。
[23:02.32]刘健潸然泪下，
[23:04.97]声音哽咽。
[23:07.24]可萧敬却忙朝宦官们做了个手势，
[23:10.70]意思是赶紧去传太医。
[23:13.88]宦官飞快的去了，
[23:16.56]刘健依旧匍匐在地，
[23:18.54]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
[23:22.17]既然刘杰他去了，
[23:27.96]那就去了吧，
[23:31.20]可臣，
[23:33.63]臣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23:38.58]臣。
[23:42.62]接着便嚎滔大哭。
[23:46.29]弘治皇帝显得很无奈，
[23:48.54]他忍不住骂道，
[23:51.09]方继藩，
[23:52.10]那个该死的东西。
[23:54.50]大家一起点头，
[23:56.22]是啊是啊，
[23:57.09]方继藩真不是东西，
[23:58.92]这是误人子弟吗？
[24:00.96]怎么可以啊？
[24:03.28]天知道可以干啥。
[24:05.92]只不过是大家安慰几句刘健而已。
[24:08.86]不然还能怎么样啊？
[24:11.36]这时刘健却是抬起头来，
[24:14.09]摇头无奈苦笑。
[24:16.62]这，
[24:18.58]这怪不得别人，
[24:20.86]也怪不得这个孩子，
[24:23.86]人都有自己的志向。
[24:27.72]他有这志向。
[24:30.34]没什么不好，
[24:33.14]天下天下这么多人的儿子，
[24:38.21]这么多人的父母。
[24:40.54]这么多人携家带口，
[24:43.82]远离故土，
[24:45.65]奉陛下之命，
[24:48.14]受那方继藩的号召前去极西，
[24:53.00]为的不正是为生民立命？
[24:58.10]天地立心，
[25:01.56]刘杰的志向是为往圣继绝学，
[25:08.22]别人可以去，
[25:10.83]他怎么就去不得呢？
[25:16.66]说到这里，
[25:18.26]又悲从心起，
[25:20.66]嚎滔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