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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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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1.20]第731集。
[00:24.02]杀人诛心。
[00:27.78]听了那朱大常而不是祝大常的话，
[00:33.88]方继藩心里想，
[00:35.41]这是当然。
[00:37.21]从前的时候，
[00:38.35]关内才需要多少牛马呀，
[00:41.23]但现在道路修建起来了，
[00:43.69]许多人也跟着富裕了起来，
[00:45.91]这才需要车马。
[00:47.95]有车就需要有马，
[00:49.99]这是巨大的需求啊。
[00:52.03]至于牛就更不必说，
[00:54.88]从前关内有的是人力，
[00:57.67]人们舍不得用珍贵的牛来取代人力，
[01:01.69]可现在愿意用耕牛的人家越来越多。
[01:05.77]还有羊毛，
[01:07.42]羊毛线的作坊需要数不清的羊毛，
[01:11.05]最好的羊毛就来自于关外。
[01:14.17]10年前，
[01:15.43]这里的牛马和羊毛不值一钱，
[01:18.37]而现在需求却是一年胜过一年，
[01:23.38]鞑靼人养着牛马，
[01:25.78]可以换来自己的好生活。
[01:28.26]同时，
[01:28.87]大量的牛马和羊毛可以大大的改善关内的生产和许多人的生活，
[01:36.16]这是互惠共赢啊，
[01:38.86]更不必说关外还有无数的矿产，
[01:42.46]西山矿业到处都在招募人力，
[01:45.70]不少有气力的鞑靼人若是不愿进行放牧，
[01:49.33]也可以去靠气力维生。
[01:52.60]人吃饱了，
[01:54.31]日子过好了，
[01:55.72]谁有闲心去打打杀杀呀，
[01:58.45]都是从娘胎里出来的，
[02:00.64]求生和过上好日子就是人的本能，
[02:04.15]这是人性，
[02:05.92]如果抢劫可以过上好日子，
[02:08.22]那么他们就会铤而走险，
[02:10.96]可一旦抢掠有着巨大的风险，
[02:13.96]而且生产可以让自己衣食无忧，
[02:17.65]谁会去抢呢？
[02:20.59]弘治皇帝听到此处却是高兴极了，
[02:23.86]他禁不住欣慰地看了方继藩一眼。
[02:27.52]方继藩这。
[02:28.30]大伙果然还是很有一套的，
[02:31.97]他总能用一种别人无法想象的方法解决无数的问题。
[02:37.85]他颔首点头，
[02:39.41]啊，
[02:40.25]原来如此啊，
[02:41.99]是老夫受教了，
[02:44.63]你的牛马我统统买了，
[02:47.75]给你折算一个好价钱。
[02:51.23]祝大常顿时乐了，
[02:53.12]松了口气，
[02:54.71]不瞒你说啊，
[02:56.18]若不是因为急着凑齐房子的首付，
[02:59.33]我这些牛马也不急着统统卖掉，
[03:02.75]我就希望多付一些首付，
[03:05.54]少贷一些银子啊。
[03:08.45]说着，
[03:09.26]他非要让弘治皇帝等人留下来吃口饭不可。
[03:13.46]现在已至正午，
[03:15.32]弘治皇帝的肚子也有些饿了，
[03:18.23]很快，
[03:19.07]帐篷外头那妇人开始生出了炊烟，
[03:23.51]弘治皇帝本以为今日吃的定是鞑靼人的烤肉。
[03:28.32]他对这样油腻的东西历来是敬而远之的，
[03:32.20]可是出了帐，
[03:33.94]却见那妇人竟是支起了土灶，
[03:36.94]用了铁锅下头生了火，
[03:39.61]切了肉，
[03:40.35]丢进锅里，
[03:41.53]竟和汉人一般翻炒着菜来。
[03:45.58]方继藩站在弘治皇帝一旁说，
[03:48.04]呃，
[03:48.37]毕，
[03:48.70]呃，
[03:49.30]老爷，
[03:50.11]你看啊，
[03:50.98]鞑靼人并不是天生就爱将羊架起来，
[03:54.21]然后点个篝火就开始烧烤，
[03:56.50]这东西吃第一口倒也是罢了，
[03:59.29]多吃受不了的，
[04:01.48]他们之所以如此，
[04:02.86]是因为他们没有铁锅，
[04:04.90]也没有足够的油盐酱醋茶，
[04:07.93]呃，
[04:08.20]一旦他们有了条件，
[04:10.03]自然而然最终也和我们汉人没有多少的分别了。
[04:15.76]弘治皇帝若有所思，
[04:17.80]而后点头，
[04:19.54]嗯，
[04:20.80]朕明白你的意思，
[04:23.14]你的意思是，
[04:24.64]其实他们和汉人一样，
[04:27.19]只不过因。
[04:28.34]最恶劣的条件，
[04:29.82]导致他们成为我大明的心腹大患，
[04:33.48]而一旦似今日这祝大常所言，
[04:37.29]从此之后，
[04:38.52]汉夷之间迟早不会有鸿沟，
[04:43.32]呃。
[04:45.58]方继藩欲言又止，
[04:47.42]然后尴尬地笑了，
[04:50.21]弘治皇帝见他话里有话，
[04:52.85]你想说什么要实话实说，
[04:56.27]不然不饶你。
[04:59.78]方继藩不敢欺君，
[05:01.76]踟蹰了很久，
[05:03.02]方才期期艾艾的说，
[05:05.03]呃，
[05:05.48]这其实臣的意思是想说，
[05:09.05]鞑靼人会被慢慢的同化，
[05:11.99]也会和汉人一样，
[05:13.70]会趋之若鹜的买房子，
[05:16.43]汉人需要房子，
[05:17.93]鞑靼人也需要房子，
[05:20.24]大家都爱房子啊，
[05:22.22]这是商机啊。
[05:24.66]弘治皇帝无语。
[05:26.88]他沉吟了老半天，
[05:28.66]就说了俩字儿。
[05:31.52]庸俗。
[05:33.98]方继藩甩了甩脑袋，
[05:37.47]庸俗就庸俗吧，
[05:39.30]我方继藩会害怕被人误解吗？
[05:43.59]可随即，
[05:44.52]弘治皇帝又淡淡地说，
[05:47.40]这大漠之上，
[05:49.20]土地一望无际，
[05:51.93]为何鞑靼人不自己盖房子呢？
[05:55.86]方继藩立刻打起了精神啊，
[05:58.18]这就牵涉到了房子的附加属性啊。
[06:01.30]陛下要明白房子的价值，
[06:04.42]首先要明白人对于某些生活必需品的价值。
[06:08.35]那譬如孩子要读书，
[06:10.24]学堂在哪里，
[06:11.44]房子就在里，
[06:12.91]那譬如人有对市场的需求，
[06:15.73]因而市场在哪里，
[06:17.74]房子就要在哪里。
[06:19.51]呃，
[06:19.78]又如人们对交通有需求，
[06:22.03]那交通哪里方便，
[06:23.92]房子也就在哪里。
[06:25.93]除此之外，
[06:26.74]还有许多要考虑进去的因素啊，
[06:29.35]因而单纯的建房子，
[06:31.38]那是最下乘的。
[06:32.89]儿臣卖的可不只是几片砖瓦，
[06:35.89]而且卖的是需求啊，
[06:37.93]何谓需求啊？
[06:39.28]衣食住行是需求呃，
[06:41.74]音乐读书也是需求。
[06:44.50]呃，
[06:44.82]说得再简洁一点，
[06:46.33]呃，
[06:46.62]就是能排解人寂寞的东西。
[06:49.21]人是寂寞的，
[06:50.86]房子是排解人的寂寞，
[06:53.23]使人安心，
[06:54.40]使人有归属感。
[06:56.14]使人快乐的弘治皇帝顿时失笑，
[07:02.12]看了方继藩一眼，
[07:04.67]这家伙呀，
[07:06.86]可他只是咂咂了一下嘴，
[07:08.60]板着脸说，
[07:11.45]有些事可看破不可说破，
[07:16.04]可意会不可言传，
[07:19.94]管好你的嘴呀，
[07:23.60]方继藩一脸委屈，
[07:26.39]这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07:28.97]诚实难道也有错吗？
[07:33.59]很快饭菜便端了上来，
[07:37.82]鞑靼人虽也用铁锅炒菜，
[07:41.15]不过不得不说，
[07:42.41]他们还是很有特色的。
[07:44.60]炒菜那是个精细活儿，
[07:46.88]可偏偏他们还是粗糙了，
[07:50.21]这肉切的有点儿大，
[07:52.21]不但浪费食材，
[07:54.05]而且还入不了味儿也。
[07:56.18]人放的也多了一些，
[07:58.56]吃着吃着，
[07:59.91]嗯，
[08:02.28]弘治皇帝面带微笑的吃着，
[08:05.58]虽是味同嚼蜡，
[08:07.26]他却很有客人的自觉。
[08:10.44]方继藩和朱厚照几人也只好保持微笑，
[08:14.85]这令祝大常爽朗大笑起来，
[08:18.81]好吃就多吃一些。
[08:21.51]朱照晃晃脑袋，
[08:23.25]哦，
[08:24.45]不好吃，
[08:25.14]可以不吃嘛。
[08:27.48]祝大常以为他在说笑，
[08:29.73]我们鞑靼人的规矩，
[08:31.68]若是客人来了，
[08:33.21]酒没有喝够，
[08:34.80]肉没有吃饱，
[08:36.27]那便是主人待客不周，
[08:38.91]当然不会让客人走出这个帐篷的。
[08:42.84]朱照忙是低头道了一声嗯，
[08:45.80]那好吃，
[08:46.95]然后继续夹着硕大的肉一口咬下去，
[08:51.39]方继藩则是夹着肉不断地往王守仁的碗里塞。
[08:56.20]嘿，
[08:57.08]伯安呐，
[08:57.98]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08:59.59]要多吃一些肉啊。
[09:01.22]诸弟子之中，
[09:02.30]你的年纪不小，
[09:03.74]可是个头太矮，
[09:05.14]人又瘦瘦巴巴的，
[09:06.86]为师很心疼你啊，
[09:08.69]来，
[09:09.11]你多吃。
[09:11.45]王守仁沉默寡言倒什么也没说，
[09:15.11]将肉吃了下去。
[09:18.26]吃过了饭，
[09:19.46]众人团团坐下，
[09:21.77]弘治皇帝站了起来，
[09:24.05]你的牛羊老夫统统都买了，
[09:27.53]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09:30.41]你说得对，
[09:31.94]什么鞑靼人，
[09:33.32]什么汉人，
[09:34.91]都要食五谷，
[09:36.92]无非就是想过好日子罢了，
[09:39.74]你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09:41.93]只要肯下气力，
[09:43.76]多养一些牛羊。
[09:47.03]祝大常挠挠头，
[09:49.43]他觉得这个老者说话酸溜溜的，
[09:52.82]你来买牛，
[09:54.23]我来卖牛羊，
[09:55.91]怎么？
[09:56.22]怎么说话这么绕呢？
[09:58.48]他只能干笑，
[10:01.24]是弘治皇帝随即指着那神龛中的两个神像，
[10:07.84]你见过这两个神吗？
[10:10.78]祝大常摇摇头，
[10:12.43]不曾见过，
[10:13.63]这样的神灵不是凡人能轻易见到的。
[10:18.04]弘治皇帝微笑，
[10:20.54]是啊，
[10:21.80]神灵是不轻易能见到的。
[10:25.46]老夫听说，
[10:26.84]在其他地方，
[10:28.34]神灵是自天而降下，
[10:31.10]给凡人赐福，
[10:33.17]或是带领凡人脱离苦海。
[10:36.80]可是在大明，
[10:38.96]亦或是在你们这里，
[10:41.12]神灵却不是这个样子。
[10:43.70]在这里，
[10:44.75]神灵最初时本只是肉体凡胎，
[10:48.50]却成就了大功业，
[10:50.66]方才被人所铭记，
[10:52.67]为人所信仰。
[10:54.65]最终，
[10:55.37]人们将这样的人抬入庙中，
[10:58.19]或成为文圣，
[10:59.75]或成为武圣，
[11:01.55]又或者成为神明。
[11:04.37]以老夫看呢，
[11:06.17]前者的神明虚无缥缈，
[11:09.65]不过是自吹自擂，
[11:11.72]借此控制人心，
[11:14.36]而后者的神明却是人心所向。
[11:18.52]弘治皇帝说着瞥了朱厚照一眼，
[11:23.84]朱厚照忍不住插话，
[11:25.64]哼，
[11:26.27]就是太丑了，
[11:27.89]他可以长得英俊一些，
[11:30.80]祝大常听罢，
[11:31.94]却显得不悦，
[11:32.84]气声明本就是这个样子，
[11:36.26]为何要英俊？
[11:37.91]英俊有个什么用？
[11:39.80]你们汉人就晓得这些无用之物？
[11:43.98]见祝大常恼了，
[11:46.24]朱照耸耸肩，
[11:47.59]顿时无言。
[11:49.99]弘治皇帝正待要走，
[11:52.18]却在此时，
[11:53.26]突然外头传来急匆匆的脚步，
[11:56.65]却是一个鞑靼人掀开帘子进来，
[11:59.32]叽里呱啦地对着祝大常说了一番话。
[12:03.04]祝大常听罢，
[12:04.24]整个人激动起来，
[12:05.83]也用鞑靼语叽里呱啦的回应，
[12:08.74]随后竟去帐篷边沿取下一副弓箭来。
[12:13.36]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令王守仁戒备起来。
[12:17.80]可随后祝大常又回头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12:21.88]我，
[12:22.18]我要有事，
[12:23.65]先先走了，
[12:24.73]不能尽心款待万死，
[12:28.48]说着，
[12:29.32]大踏步随着那鞑靼人便走。
[12:33.04]弘治皇帝皱眉，
[12:34.39]不禁说道，
[12:36.16]他们去做什么？
[12:38.14]来，
[12:38.66]去问明白。
[12:41.17]朱厚照却在一旁翻译道，
[12:43.18]不必问了，
[12:43.87]父皇。
[12:44.46]儿臣懂鞑靼话他们说的是啊，
[12:47.41]有一群从辽东来的女真盗贼又来劫掠商人的财货了，
[12:53.68]他们要去追杀他们女真人。
[12:59.38]弘治皇帝倒是想起了什么来，
[13:02.68]前些日子确实厂卫有奏报，
[13:06.70]随着大量鞑靼人的内附，
[13:09.13]他们开始在九边一带与大明贸易，
[13:13.15]再加上商路的连通，
[13:14.77]以及鞑靼部放下了刀剑，
[13:17.29]选择了单纯的放牧和挖掘矿山，
[13:21.16]这导致一群在辽东的女真人对此垂涎三尺起来。
[13:26.41]于是许多海西女真、
[13:29.05]海东女真和建州女真之人纷纷迁徙来此，
[13:34.00]以劫掠商队为生。
[13:37.42]弘治皇帝立刻皱眉走出去瞧瞧。
[13:44.26]出了大帐，
[13:46.73]却听到牛角号声传出，
[13:50.33]许多鞑靼人以及一些在此长住的汉人个个义愤填膺，
[13:56.54]显然，
[13:57.50]不少人对这些女真人痛恨至极，
[14:00.77]纷纷寻觅了自己的马匹，
[14:02.69]带着弓箭，
[14:04.04]腰间的箭壶里装满了箭矢，
[14:07.16]便哒哒哒的飞马扬起了尘土。
[14:10.85]数十人为一队，
[14:12.32]呼啸着朝着大漠深处冲去，
[14:16.73]整个聚居地里人马嘶鸣，
[14:20.24]更有一些汉人的官吏敲打着梆子高呼的吴记商队刚刚遇袭，
[14:26.57]就在向北40里处杀死二人，
[14:30.32]官府下令悬赏通缉拿下这些盗贼，
[14:34.67]官府有赏，
[14:37.61]聚居地里片刻之间尘土飞扬，
[14:41.90]弘治皇帝看到了祝大常，
[14:44.36]他已。
[14:44.74]你翻身上马。
[14:46.49]他的儿子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14:48.74]抱了一壶弓箭给他。
[14:50.99]祝大常骑在马上，
[14:52.70]俯身摸了摸儿子的头，
[14:54.59]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
[14:56.57]像是让他滚蛋的意思。
[14:58.52]那孩子便又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帐篷前，
[15:02.00]窜入了母亲的怀里。
[15:04.34]而祝大常已是放开了缰绳，
[15:07.58]飞驰而去。
[15:10.30]弘治皇帝面上全是尘土，
[15:13.61]顿时咳嗽起来。
[15:15.56]朱照也兴冲冲的想要跟着去。
[15:19.06]可是看着父皇却是战战兢兢的模样，
[15:22.58]乖乖地站在了一旁。
[15:25.55]弘治皇帝说道，
[15:28.34]他们劫掠的是吴记商行，
[15:31.28]何至于这些鞑靼人也义愤填膺啊？
[15:36.14]方继藩想了想说，
[15:37.94]嗯，
[15:38.48]这人相处的久了，
[15:40.46]就有了共情，
[15:42.20]吴记商行想来一定经常来此处贸易。
[15:46.10]对于鞑靼人们而言，
[15:47.90]商行大量收购他们的货物，
[15:50.05]一定是他们的甲方爸爸。
[15:52.19]呃，
[15:52.45]不是是他们的恩人啊，
[15:54.31]再者说了，
[15:55.16]官府不是还悬赏吗？
[15:58.46]弘治皇帝叹了口气说，
[16:01.40]哎，
[16:02.66]在朕看来，
[16:04.46]这些鞑靼人已与我大明同心了。
[16:10.22]刘健在一旁说道，
[16:12.14]陛下时候不早，
[16:14.87]是不是该回大同去了，
[16:18.29]且等一等。
[16:19.38]弘治皇帝面带忧虑之色，
[16:23.62]朕想等着祝大常回来，
[16:27.64]他这般而去，
[16:29.62]或许会遇到危险吧，
[16:32.41]朕毕竟吃了他的饭，
[16:34.78]受了他的款待。
[16:37.56]说着便在此静候。
[16:41.14]那祝大常的婆娘见弘治皇帝等人没走，
[16:44.62]便又招待他们去帐里坐。
[16:48.46]足足等了三个多时辰，
[16:50.74]天边已是霞光万丈，
[16:53.08]日头黄昏，
[16:55.00]远处竟传来了马蹄声，
[16:58.18]这马蹄声由远而近，
[17:00.76]却见百来个骑马的汉子飞马而回，
[17:05.44]他们个个一脸倦容，
[17:07.96]七八个后头梳着金钱辫的人被他们绑缚得如粽子一般绑在马背上。
[17:15.61]祝大常也在人群之中，
[17:18.49]不少人围了上去，
[17:19.93]发出了欢呼。
[17:21.82]有一个汉人的汉子下了马，
[17:23.89]满面红光。
[17:25.69]真是幸运呐，
[17:26.92]这些该死的马贼竟是舍不得货物，
[17:29.83]被我们追上了，
[17:31.39]他娘的，
[17:32.70]说着，
[17:33.78]将其中一个金钱辫的人拖下马来祝大常。
[17:38.04]也显得极高兴，
[17:39.49]他取出了匕首，
[17:40.99]狞声说道，
[17:42.37]我最恨盗贼，
[17:44.02]我们鞑靼人都如汉人一般金盆洗手了，
[17:47.89]他们却还来抢掠，
[17:49.78]遭遇到了我们这些贼祖宗，
[17:52.15]算你们倒霉。
[17:55.03]那马贼已是鼻青脸肿，
[17:57.94]说着任何人都听不懂的话，
[18:00.37]被人拖拽着到了空地上，
[18:03.34]他口里似乎还在叫骂着什么，
[18:07.09]围观的人纷纷咬牙切齿，
[18:10.30]弘治皇帝等人端详着这马贼的模样，
[18:14.23]祝大常一脚将他踏在地上，
[18:16.60]将他的辫子扯起来，
[18:18.52]使他不得不仰着脖子。
[18:20.56]说时迟，
[18:21.65]那时快，
[18:22.76]祝大常手中的匕首已在这夕阳之下掠过了一道银光，
[18:28.31]刀锋在这女真马贼的脖子下头一滑，
[18:32.87]弘治皇帝看得脸都青了，
[18:35.39]他没提防到暴力来得如此之快，
[18:39.29]那马贼的身子一挺，
[18:41.15]像是抽搐了一下，
[18:42.86]而后他的脖子上顿时冒出了一根血线，
[18:47.42]这血线里渐渐渗出了血来，
[18:50.72]可在下一刻，
[18:52.04]涌出的鲜血顿时撕破了这一道刀口，
[18:55.94]如莲蓬头一般喷洒出来。
[18:58.76]马贼依旧还被揪着辫子仰着头，
[19:02.40]口里发出呃呃啊啊的哀嚎，
[19:05.34]最终那血如瀑布而下，
[19:08.40]浸染了大地。
[19:10.16]整个人也转瞬之间再没有了呼吸。
[19:15.56]祝大常将他摔在地上，
[19:18.57]横肉颤了颤。
[19:21.06]其他女真的马贼见状，
[19:23.22]一面被人拖出来，
[19:24.71]一面开始哀嚎，
[19:26.55]似乎是在求饶。
[19:28.86]倒是这时有人排众而出，
[19:32.04]是官府的人来了，
[19:33.99]口里呼喝着，
[19:35.18]哎，
[19:35.97]留几个活口，
[19:37.14]还得询问其他同党的下落了，
[19:39.51]谁抓来的？
[19:40.20]呀呀，
[19:41.52]这里死了一个事先说好的，
[19:44.40]死了的赏金减半，
[19:46.65]来来来来，
[19:47.43]收拾一下。
[19:49.70]似乎这里的人对此都习以为常，
[19:53.79]那些马贼被官差们直接押走了。
[19:58.65]祝大常回到了帐里，
[20:00.75]拿着抹布擦拭着血，
[20:03.06]一面咧嘴露出了熏黑的牙。
[20:06.48]呀，
[20:07.23]贵客还没有走啊，
[20:08.91]真是好极了，
[20:10.02]方才都有怠慢，
[20:11.34]来我们喝酒。
[20:13.02]今日我运气好，
[20:14.43]亲手拿住了一个马贼，
[20:16.32]这些马贼近来猖獗得很，
[20:18.51]不给他们一点颜色，
[20:19.92]看看以后谁还敢出关来做买卖，
[20:22.89]这是要断咱们鞑靼人的生路啊。
[20:25.56]往后我还要还房贷呢，
[20:28.35]每月少一分银子都不成了。
[20:31.17]哼，
[20:31.71]不宰了他们，
[20:32.97]我喝西北风啊，
[20:34.62]从前饱一顿饿一顿的日子，
[20:36.96]我再不想过回去了。
[20:39.90]祝大常和所有的鞑靼人一样，
[20:45.64]是一个简单的人，
[20:48.07]简单到延达汗在的时候，
[20:50.98]延达汗让他们去抢，
[20:53.35]他们就去抢，
[20:55.78]又简单到他开始安心放牧，
[20:59.23]靠生产来维持生计时，
[21:01.69]谁若是来砸自己的锅，
[21:04.00]他二话不说，
[21:05.26]就会抄起家伙，
[21:06.91]抓起这些该死的强盗，
[21:09.34]然后抄起匕首，
[21:11.35]就给这该死的狗东西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