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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0.92]第216集。
[00:23.90]三人行，
[00:25.74]必有我师。
[00:30.42]在暖阁里，
[00:34.33]刘健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00:37.90]将那厚厚的奏疏传阅给了谢迁，
[00:43.54]谢迁给了李东阳，
[00:46.72]李东阳给了马文升，
[00:52.63]每一个人眼眸里都浮出震惊，
[00:56.68]却一时间皆是鸦雀无声。
[01:02.47]谢迁居然眼圈红了，
[01:05.74]眼泪滴落在了奏疏上。
[01:08.94]1000多流民的安置或许不算什么，
[01:15.97]大明有太多太多的人丁，
[01:19.54]作为内阁大学士，
[01:21.34]总揽全局，
[01:23.41]很多时候必须得有取舍，
[01:28.03]可是这竟是太子殿下赈济的流民呢？
[01:34.69]太子殿下居然可以将一件政事做到如此细致的地步，
[01:41.32]这不就是大明之幸吗？
[01:46.78]为何从前就看不出太子殿下有这样的本事呢？
[01:54.79]阁老们曾对于太子殿下有太多太多的忧虑。
[01:59.76]他们甚至认为，
[02:01.00]一旦太子殿下登基，
[02:03.43]依着殿下的性子，
[02:05.35]大明极有可能急转直下。
[02:10.45]可是。
[02:13.70]刘健此时肃容正色，
[02:16.37]说道，
[02:18.57]殿下这是如何做到的？
[02:26.43]结果很满意，
[02:29.58]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02:32.61]甚至和太子殿下比起来，
[02:34.71]那些地方官员简直就是一坨狗屎。
[02:40.77]刘健等人也算是历经宦海，
[02:44.25]可也自认为这事情让他们来做，
[02:47.52]他们也未必能做到这个地步。
[02:51.12]所以刘健的心里有着无数的疑问。
[02:56.49]朱厚照想了想说，
[02:59.67]嗯，
[03:00.75]很简单啊，
[03:02.31]用心去做就可以做到了，
[03:06.54]用心去做。
[03:09.64]刘健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03:13.61]还请殿下说详尽一些，
[03:18.20]老臣还望殿下指教啊指教。
[03:26.72]显然，
[03:27.71]朱厚照是很乐于指教刘健的，
[03:32.42]他毫不犹豫地说，
[03:34.79]此事简单，
[03:36.50]只需和流民们同吃同睡，
[03:39.74]知道他们的疾苦即可。
[03:42.50]这些圣人的书里不是说得明明白白吗？
[03:49.64]圣人之书，
[03:52.43]刘健呆住了。
[03:54.66]圣人的书里教了这个啊。
[03:59.80]朱厚照解释说，
[04:02.84]子曰，
[04:03.92]君子讷于言，
[04:06.26]敏于行啊。
[04:08.90]这刘健有点儿懵。
[04:13.70]朱厚照就开始卖弄他在夜课里的学问了。
[04:18.63]说穿了，
[04:19.55]无非是少说多做，
[04:22.17]就是这样简单。
[04:23.91]世上的事，
[04:25.02]没有一件是容易的，
[04:26.97]想要做好它，
[04:28.50]若靠夸夸其谈而不去实践，
[04:31.47]又有什么用呢？
[04:33.00]与其如此，
[04:34.26]何不多去做呢？
[04:36.42]这天下事，
[04:37.50]最怕的就是有心人。
[04:39.84]就如王先生所言的那样，
[04:42.06]你有了心，
[04:43.47]这个心便是同理心。
[04:46.08]有了同理心，
[04:47.73]体会了百姓疾苦，
[04:49.74]此时你还需要有知，
[04:52.65]何谓知也？
[04:54.39]知岂不就是圣人之道吗？
[04:57.66]本宫读过论语了，
[05:00.09]论语里的齐民之术已经在本宫的心里有了同理心和良知，
[05:06.96]用心去做事就是了。
[05:09.68]刘健想不到这论语还可以这样解释，
[05:17.46]可是他无法反驳，
[05:20.31]只听朱厚照又说，
[05:22.18]说起来容易，
[05:24.12]可是做起来其实挺难的。
[05:27.72]本宫这两个月都和流民们同吃同睡，
[05:31.38]清早起来便带人开垦土地，
[05:34.53]有时甚至累得直不起腰来。
[05:37.17]可越是如此，
[05:38.49]越是能体会流民们的艰辛呢，
[05:41.46]越如此，
[05:42.42]越咬牙坚持下去。
[05:44.40]流民们渐渐地不再将本宫当做是太子一样的敬畏，
[05:49.26]他们发现本宫和他们是一样的，
[05:52.32]其实也会笑，
[05:53.82]也会伤感，
[05:55.41]甚至本宫耕地的技巧还不如他们呢。
[06:01.32]弘治皇帝听得极其认真。
[06:04.12]暖阁里也是鸦雀无声，
[06:08.06]此时，
[06:09.47]许多人的心里都不禁肃然起敬起来。
[06:14.57]说实话，
[06:16.22]能做到这个份儿上的人，
[06:18.20]天下只怕不多吧。
[06:21.11]倒是这天底下，
[06:22.76]口里说爱民的如过江之鲫，
[06:26.45]敢真正去爱民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06:31.55]之前，
[06:31.96]朱厚照接着说，
[06:33.71]你们一定会想，
[06:35.27]流民们知道了，
[06:36.32]本宫连耕地都不如他们，
[06:38.51]那他们对本宫一定会失去敬畏。
[06:41.66]可是你们错了，
[06:43.22]流民们失去了敬畏，
[06:45.23]却多了亲近之感，
[06:47.54]而本宫向他们学习耕种，
[06:49.76]也终于更加理解论语之中三人行必有我师，
[06:54.26]实是至理啊。
[06:56.15]本宫在这个过程中教授了别人一些东西，
[06:59.84]也从别人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07:03.14]所学的这些东西。
[07:04.50]是从父皇的身上，
[07:06.28]从刘师傅还有诸位师傅们的身上，
[07:09.13]都是学不到的。
[07:11.29]这些东西与圣人之道结合起来，
[07:14.50]使本宫知道遇到了问题该怎么样做才可以解决，
[07:20.20]父皇命本宫去做的事怎么样才可以处理好。
[07:24.49]这份奏疏里许多对流民的安排其实都是如此。
[07:29.23]圣人推崇孝道，
[07:31.33]因而本宫顺水推舟，
[07:33.91]让有父母在的人暂时不必出关开垦，
[07:38.20]使老有所依。
[07:40.54]本宫现在会针线，
[07:42.52]会洗衣，
[07:43.51]会做饭，
[07:44.50]会耕种，
[07:45.82]你们以为学了这些没有用啊？
[07:48.52]单纯去学这些当然没用，
[07:50.92]可若是读过书，
[07:52.48]学到了圣人之道，
[07:54.10]再学这些就有用了。
[07:56.53]那些死读书的人口里经常喊治大国如烹小鲜，
[08:01.87]可这些书呆子连怎么样烹饪都不知道。
[08:04.54]不知为何烹小鲜需要慢火，
[08:08.00]他们即便能将书本倒背如流，
[08:10.40]可是他们真正知道圣人的本意吗？
[08:15.14]朱厚照笑吟吟的说道，
[08:17.87]哼，
[08:18.20]本宫是方继藩的老师，
[08:20.78]方继藩也是本宫的老师，
[08:22.91]本宫是流民们的老师，
[08:24.92]流民们也教授会了本宫许多知识，
[08:28.40]他们所教的甚至比在詹事府里师父们教授的更多。
[08:34.36]也幸好杨廷和没有在此，
[08:38.45]否则他非要气死不可。
[08:42.02]刘健等人哑口无言，
[08:45.11]他们低头看着这一行行的奏疏，
[08:48.26]此时心里只剩下了万千的感慨了。
[08:53.60]谢迁忍不住说道，
[08:56.51]这些学问只恐歪理的成分多一些，
[09:03.14]他多少还是无法接受这些学问的。
[09:06.44]作为江南传统的经学大儒子弟，
[09:10.10]谢迁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09:13.70]倒是刘健沉默了片刻，
[09:15.83]乖乖的起身朝朱厚照作揖说道，
[09:21.26]殿下所言。
[09:23.22]老臣虽不敢说苟同，
[09:27.55]可只凭殿下这篇奏疏，
[09:31.06]老臣佩服。
[09:35.64]李东阳也站了起来，
[09:37.39]说道，
[09:38.92]臣也佩服谢迁，
[09:43.62]方才醒悟，
[09:45.85]说了这么多，
[09:47.38]这根本不是来研究学问的呀，
[09:50.41]只凭人家这做事的态度，
[09:53.26]朱夫子即便在世，
[09:55.27]他也不能将安置流民的事做得更好了。
[09:59.47]他顿时肃然起来，
[10:01.36]随即也站了起来，
[10:02.47]说，
[10:03.55]呃，
[10:03.94]殿下能有此感悟，
[10:06.52]是国家之幸啊，
[10:10.90]三个内阁大学士再不甘小觑朱厚照了。
[10:15.46]弘治皇帝认真地聆听着朱厚照的话。
[10:21.59]其实，
[10:21.97]朱厚照不是一个优秀的读书人，
[10:24.80]说话的条理并不清晰，
[10:28.13]可一个亲历者，
[10:29.93]一个真正走入流民之中的人，
[10:32.43]说出这些话，
[10:33.77]却有着无与伦比的感染力。
[10:38.12]弘治皇帝颔首点头说道，
[10:40.61]嗯，
[10:42.47]这天下何谓贤者？
[10:46.91]朝廷举才也未必是以学问论高低，
[10:52.58]可若是天下的官吏都如太子和方继藩这般，
[10:58.49]即便没有红薯和土豆，
[11:01.10]没有下西洋，
[11:03.86]这天下大治也不会太远了。
[11:10.64]他的话里竟有几分埋汰百官的意思。
[11:16.78]刘健等人默默地不敢做声，
[11:20.33]但是都纷纷说道，
[11:22.79]太子贤明，
[11:24.86]这是社稷之福啊，
[11:29.75]弘治皇帝起身，
[11:31.37]精神奕奕的说，
[11:34.07]朕的儿子自当贤明，
[11:38.24]自然方继藩也是功不可没，
[11:43.46]这一件差事办得好，
[11:46.91]从今日起，
[11:48.71]所有上奏来的奏疏，
[11:51.35]不但要送入宫中一份，
[11:54.41]还要誊写一份送东宫吧。
[11:59.86]刘健等人顿时心惊，
[12:04.49]连朱厚照和方继藩也大惊失色。
[12:07.86]所有的奏疏都要送一份到东宫，
[12:14.17]这不摆明着开始让太子慢慢的熟悉政事了吗？
[12:19.57]也就是说，
[12:20.41]自此之后，
[12:21.70]太子开始有了对国家事务建议的权利，
[12:26.80]虽然没有让太子监国，
[12:29.71]却也开始承认了太子已经成人，
[12:33.13]给予太子熟悉政务的空间了，
[12:38.05]被认可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12:43.06]特别是朱厚照这种一直在皇帝和大臣们眼前做任何事都被归类为胡闹的。
[12:50.98]此时朱厚照自是喜出望外，
[12:54.01]兴冲冲的说，
[12:55.78]儿臣多谢父皇。
[12:58.60]弘治皇帝笑了，
[13:00.55]又看了方继藩一眼，
[13:01.90]说，
[13:04.33]方卿家的本事可不小啊。
[13:08.34]想来方卿家这些日子在西山陪着太子也没少吃苦头吧？
[13:17.23]方继藩连连摇头，
[13:19.69]他是一个诚实的人呢，
[13:22.36]陛下，
[13:23.17]臣没吃什么可德，
[13:26.32]弘治皇帝瞪了他一眼，
[13:28.48]吃了就吃了，
[13:30.31]谦虚个什么？
[13:32.86]方继藩很无奈，
[13:34.24]只好说，
[13:35.17]嗯，
[13:35.77]好吧，
[13:36.76]臣吃了天大的苦头啊，
[13:40.00]弘治皇帝微笑着说，
[13:43.57]卿是少詹事，
[13:46.21]也即是太子的半个恩师，
[13:49.60]好生教导太子吧，
[13:52.90]西山书院很有意思，
[13:56.92]朕也从中学到了不少本领，
[14:00.82]好生教授你的门生们去吧太子，
[14:06.61]你的母后已经。
[14:08.38]久候你多时，
[14:10.88]你且先去见你的母后，
[14:13.85]朕在这里，
[14:15.29]关乎于下西洋的事，
[14:18.11]还需和诸卿家商议一二。
[14:23.04]朱厚照乐呵呵地应了，
[14:26.56]一溜烟儿的就跑去了坤宁宫。
[14:31.90]在坤宁宫的寝殿里，
[14:34.90]张皇后似在里室里，
[14:38.56]太康公主朱秀荣则欠身坐在外间的一个锦墩上，
[14:43.93]小心翼翼的做着针线。
[14:47.53]朱厚照偷偷的进来。
[14:49.70]站在朱秀荣的身后，
[14:52.44]看着妹子睫毛颤颤，
[14:54.96]极认真的样子，
[14:57.66]可一见妹子的针线活儿，
[14:59.85]他就忍不住说，
[15:01.89]妹子，
[15:02.79]你这绣法容易脱线的，
[15:05.01]让哥来教，
[15:05.76]你应当在这里回一针，
[15:08.31]这样才结实啊，
[15:11.49]朱秀荣抬眸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蹿出来的朱厚照，
[15:17.07]对此他其实早已习惯了，
[15:19.62]所以倒不觉得惊讶，
[15:22.14]只是见朱厚照一个人来，
[15:24.66]眼底深处不禁掠过一丝失望。
[15:27.86]他没搭理，
[15:29.67]继续自顾自的穿针。
[15:32.76]朱厚照急了，
[15:33.99]哎，
[15:34.74]你这是平针缝，
[15:36.39]最是无用的扣眼的缝法，
[15:39.09]你懂不懂啊？
[15:40.35]来，
[15:40.80]哥教你。
[15:42.75]他弯下腰要去抢针。
[15:45.69]朱秀荣恼怒的说，
[15:48.12]你走开，
[15:50.91]嗯，
[15:51.60]哦。
[15:54.18]在妹妹的瞪视下，
[15:55.83]朱厚照不敢出声了，
[15:58.02]只好乖乖的去了另一边。
[16:02.16]张皇后听到外头有动静，
[16:04.60]惊喜地自里屋出来，
[16:06.79]带着慈和的笑容，
[16:08.41]看着许久未见的儿子。
[16:11.06]随即，
[16:11.96]他朝朱厚照招手说，
[16:15.18]你又惹你妹子做什么？
[16:17.16]你妹子身子不好，
[16:19.38]方卿家呢，
[16:20.55]为何没有与你同来？
[16:22.89]这几日你妹子总是哪里不舒服，
[16:26.25]该让他来看看。
[16:28.65]朱厚照乖乖的说，
[16:30.72]他还在议事呢，
[16:32.22]儿臣先来了，
[16:33.72]母后，
[16:34.59]儿臣这些日子在西山甚是辛苦啊，
[16:37.89]母后竟也不关心儿臣。
[16:40.70]张皇后见他又黑又瘦，
[16:43.41]不过人显得更精神了，
[16:46.08]忍不住说道，
[16:48.36]你在西山吃了什么苦可多了。
[16:54.33]朱厚照到了张皇后面前坐下说，
[16:57.00]嗯，
[16:57.45]开垦，
[16:58.29]洗衣做饭，
[16:59.97]嗯，
[17:00.33]还有，
[17:01.20]还有，
[17:01.74]养猪啊，
[17:03.48]养猪，
[17:05.73]张皇后和做针线活儿的朱秀荣俱都抬眸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厚照，
[17:13.08]显然他们觉得朱厚照的话并不可信。
[17:17.13]朱厚照解释说，
[17:18.78]真的养猪啊，
[17:20.31]老方，
[17:20.90]呃，
[17:21.17]不，
[17:21.48]方继藩说要让大家都吃上肉，
[17:24.42]这才是造福天下呢。
[17:28.71]而方继藩在皇帝和几位大臣的面前再三表示自己的门生徐经是个极靠谱的人，
[17:37.62]赞扬了徐经道德高尚，
[17:40.05]为人忠厚。
[17:41.18]本分，
[17:42.06]胆大心细之后，
[17:43.89]便自暖阁里告辞出来了。
[17:48.18]他分明可以看到那兵部尚书马文升幽怨的小眼神儿，
[17:53.82]一直在看着自己，
[17:56.19]令方继藩有种错觉。
[17:58.29]而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在看着自己的情郎。
[18:03.84]方继藩知道他心里七上八下，
[18:07.72]其实方继藩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18:11.98]天知道徐经会不会出什么闪失啊。
[18:17.11]不过很快便有宦官领着方继藩入了内宫，
[18:21.46]该给公主殿下看病了。
[18:25.72]朱秀荣已回了自己的阁楼，
[18:29.29]阁楼的名字方继藩记不太住，
[18:32.56]不过地方却是再熟悉不过。
[18:35.77]等他入阁，
[18:37.21]那刘嬷嬷依旧奉着张皇后的命令在此等着，
[18:42.97]她畏惧的迎方继藩进去，
[18:46.54]便见朱秀荣浅笑着欠身坐着静候方继藩上前行了礼，
[18:55.21]见过殿下，
[18:56.74]殿下比之从前气色好了不少啊。
[19:01.51]朱秀荣似是盼着方继藩来似的说。
[19:04.26]糕点你收到了吗？
[19:10.03]方继藩想起上一次陛下赐食的事情，
[19:14.08]公主殿下也特意给自己赐了糕点，
[19:17.80]只可惜最后被朱厚照那厮给抢去了。
[19:22.18]方继藩心里叹了口气啊，
[19:24.81]据说朱厚照吃过之后连说难吃，
[19:28.24]直接就吐了。
[19:30.22]在这点上，
[19:31.36]似乎是该多谢太子殿下给自己试毒了。
[19:36.28]不过方继藩自然不能让朱秀荣失望啊，
[19:40.24]总归人家的心意，
[19:42.46]总不能人家为了你劳心劳力了，
[19:45.13]你还说难听话吧？
[19:47.20]他笑吟吟的说，
[19:49.81]难得殿下费心呢，
[19:51.43]自然是收到了。
[19:54.07]朱秀荣嫣然一笑，
[19:56.02]立即露出期待的样子，
[19:57.97]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20:01.70]你。
[20:04.42]你觉得好吃吗？
[20:09.24]方继藩是个耿直的人，
[20:12.16]可再耿直也不傻呀，
[20:15.16]他喜滋滋的说，
[20:17.11]好吃啊，
[20:18.16]香甜极了，
[20:19.66]公主殿下的厨艺很令人佩服啊。
[20:23.86]只是这一听，
[20:26.51]朱秀荣却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方继藩，
[20:31.28]方继藩给看得有点莫名其妙，
[20:34.37]嗯，
[20:34.97]难道不是因为感动得哭了？
[20:40.46]可看样子似乎不对呀。
[20:44.12]方继藩甚至觉得脑后隐隐的阴风阵阵，
[20:49.86]朱秀荣水汪汪的眼睛里竟开始噙出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来。
[20:56.46]看得方继藩有点儿心疼了，
[20:59.22]忙说，
[21:00.51]殿下。
[21:02.79]朱秀荣眼泪婆娑，
[21:05.22]带着几分愠怒说，
[21:08.67]那糕点没有放糖，
[21:12.09]放的是盐，
[21:15.15]我听说土豆和红薯有甜味，
[21:18.27]怕你吃多了甜腻，
[21:20.13]以为故而放了些许的盐。
[21:26.07]方继藩有点懵，
[21:28.50]我去，
[21:29.70]为何不早说呢？
[21:32.68]朱秀荣觉得很是委屈，
[21:35.72]那糕点可是辛辛苦苦做出来的，
[21:38.90]亲自揉的面，
[21:40.49]亲自捏的面团，
[21:42.47]亲自放进了蒸笼里，
[21:44.90]足足花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21:47.63]甚至还烫手臂，
[21:50.36]还要忍着御膳房里的宦官在旁不停地叽叽喳喳啊，
[21:54.40]动辄就殿下小心之类的话，
[21:57.77]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是甜的，
[22:02.30]我本将心向明月，
[22:04.82]奈何明月照沟渠。
[22:08.99]方继藩呆住了，
[22:11.63]做糕点你还放盐？
[22:15.86]见朱秀荣凄然的样子，
[22:19.47]方继藩心里一软，
[22:21.99]在一旁平静的坐下，
[22:24.18]认真地看着朱秀荣，
[22:25.68]问道，
[22:28.11]殿下会作画吗？
[22:31.71]什什么？
[22:35.13]朱秀荣缳首低垂着头，
[22:37.62]拉扯着自己的袖摆，
[22:39.45]样子很是委屈。
[22:42.03]方继藩说，
[22:44.07]我有一个门生，
[22:45.60]作画还可以啊，
[22:47.49]他称第二，
[22:48.84]而除了他的恩师之外，
[22:50.49]没有人敢称第一啊。
[22:54.06]方继藩自己都乐了，
[22:56.88]唐寅那个渣也就这一点前途了。
[23:01.77]殿下可知，
[23:03.30]作画最粗劣的便是写实，
[23:08.37]若是要画殿下这样的美人儿，
[23:11.79]倘若将殿下的五官都摹出来，
[23:15.36]越是像极。
[23:16.18]急了，
[23:17.15]反而越是落入了下场。
[23:20.54]可若只是随手几笔勾勒出来，
[23:23.69]只勉强绘出其意再大片的留白，
[23:28.46]这便叫写意，
[23:31.04]此乃绘画的意境。
[23:36.05]很显然，
[23:37.64]方继藩很成功的转移了朱秀荣的专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