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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1.06]第215集。
[00:24.46]令人心惊的奏疏。
[00:28.16]朱厚照足足呈上了一大沓奏疏，
[00:38.10]这奏疏里，
[00:39.12]方继藩一份儿，
[00:40.62]朱厚照一份整理在了一起，
[00:45.12]看起来有一部书那么厚，
[00:49.17]所以之前弘治皇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才会那般吃惊，
[00:55.47]而刘健等人自也是在心里暗暗吃惊起来，
[01:01.23]这么多呀，
[01:04.02]万言书他们是看过的，
[01:07.53]可这只怕有十万言了吧，
[01:12.96]居然如此啰嗦。
[01:16.89]刘健不禁头皮发麻，
[01:20.16]想起当年洪武皇帝在时，
[01:22.65]一个大臣上奏时啰啰嗦嗦的，
[01:25.56]结果遭了洪武皇帝的暴打。
[01:28.54]据说洪武皇帝身材魁梧，
[01:32.75]又是马上得天下的皇帝。
[01:35.50]而那位大臣身体孱弱之乎者也，
[01:40.28]一大堆之后，
[01:41.39]洪武皇帝实在是受不了了，
[01:43.76]直接将其按在地上，
[01:45.62]足足打了一炷香的功夫，
[01:48.56]以至于到了现在，
[01:50.12]人们想起此事都不免心有余悸，
[01:54.71]至少后来的臣子们再不敢这般啰嗦了，
[01:59.03]有事便说事，
[02:00.92]因而万言书真的还不多见了。
[02:06.74]弘治皇帝对这一沓奏疏也表现出了轻视的态度。
[02:13.28]奏疏吗？
[02:15.14]何须这么多废话？
[02:19.34]萧敬抱着奏疏送到了弘治皇帝的案牍上，
[02:25.01]弘治皇帝不以为然地打开，
[02:28.01]却是发现入目的第一行竟没有什么啰嗦的迹象，
[02:33.14]而是直接进入了正题。
[02:35.80]张三八，
[02:39.29]其户三人，
[02:41.18]有五旬老母染病，
[02:44.81]其子张小虎七岁无病，
[02:49.22]密云藤庄人，
[02:51.38]颇有气力，
[02:52.85]勤恳，
[02:54.53]其母之病勉强得到救治。
[02:58.37]平日善耕作，
[03:00.29]会木公为人忠，
[03:02.54]后若其母在，
[03:04.97]可以安置于西山耕作，
[03:07.79]或调入匠房听用。
[03:10.40]若其母不在，
[03:12.26]明年开春可暂令其子在西山读书，
[03:16.67]而命千户所领张三八出大同，
[03:20.57]至关外暂居开垦。
[03:24.74]李六户七人，
[03:28.04]兄弟四人，
[03:29.69]有子女三人。
[03:32.06]李六之弟手残。
[03:35.84]弘治皇帝瞳孔收缩，
[03:40.08]这奏疏里几乎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03:44.01]有的其实只是细致无比的记录。
[03:47.78]每一户人家有多少人口，
[03:51.96]家庭情况如何，
[03:53.91]家里是否有伤残，
[03:55.86]是否有病人，
[03:57.60]乃至于家里有几个孩子，
[03:59.85]他们的性格大致如何，
[04:01.86]都是一清二楚。
[04:04.53]这上头并没有什么优美的词句，
[04:07.35]更没有什么之乎者也。
[04:09.81]可每一个人的姓名、
[04:11.82]年龄、
[04:12.57]特长，
[04:13.77]乃至于在西山的表现，
[04:15.69]都是写得清清楚楚，
[04:17.46]明明白白。
[04:20.07]弘治皇帝下意识地看了朱厚照一眼，
[04:23.28]接着又极震撼地继续看下去。
[04:27.18]这是他所收到的第一份如此详尽的奏疏。
[04:31.71]各地的州县，
[04:33.36]但凡是牵涉到赈济灾民的，
[04:36.33]无论这个人是能力还是庸官，
[04:39.87]他们的奏疏多是大抵的说明一下情况，
[04:44.25]而太子的这份上奏，
[04:45.99]可谓是亘古未有啊。
[04:48.26]虽然看上去似是很粗鄙，
[04:53.34]可里头每一户的调查都十分直观。
[04:56.52]甚至在这个李六之下，
[04:58.78]还有专门的备注，
[05:00.91]说明了李六四兄弟有三个兄弟没有娶妻的情况，
[05:06.97]还有李六的父亲是因为惹了官司蒙冤气死，
[05:12.07]因而李六四兄弟对官府多有怨言。
[05:16.42]最后是朱厚照歪歪扭扭的笔迹，
[05:20.29]认为李六父亲的案子应发还密云县重审。
[05:25.90]固然刘老爹已经死了，
[05:29.29]可是非曲直还需重新厘清，
[05:33.43]既还死去的人一个清白，
[05:35.83]也给活着的人们一个交代。
[05:38.70]李家四兄弟踏实肯干，
[05:42.61]在得知朱厚照愿意发回重审之后，
[05:45.58]极为感激。
[05:48.13]而在这下头还有方继藩的笔迹。
[05:51.61]方继藩认为，
[05:52.78]关外乃苦寒之地，
[05:55.39]出关开垦虽可奖励其土地，
[05:58.93]可单凭如此，
[06:00.46]关内汉民千百年来对关外的恐惧依旧还未消散，
[06:05.65]第一批移居的汉民必须在予以恩惠的情况之下，
[06:10.18]还需让他们对朝廷心怀感激之情。
[06:14.26]太子殿下重审此案极为重要。
[06:18.31]李家四兄弟除一人手残之外，
[06:21.04]其余三人都是孔武有力之辈，
[06:24.22]到时迁徙出关，
[06:26.41]将来随时可将其征辟为民兵，
[06:29.83]以备不测。
[06:34.18]看了这些，
[06:36.49]弘治皇帝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06:39.12]这奏疏真是越看越是心惊啊。
[06:46.26]每一户人家都是细致到了极点。
[06:50.84]乃至于弘治皇帝只需大抵浏览，
[06:53.52]便立即对这户人家有了大致的印象，
[06:57.09]知晓了他们成为流民的原因，
[07:00.03]知道了他们的家庭近况，
[07:02.55]大致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07:05.88]甚至下头在朱厚照和方继藩的小注里还大抵为他们的将来做了各种的铺排。
[07:15.09]第三户是个叫程武的人。
[07:19.32]他家里人都饿死了，
[07:21.25]孑身一人，
[07:22.96]年轻时曾跟着师傅打铁，
[07:26.41]此后因为灾荒颠沛流离，
[07:30.07]这个人性子粗暴，
[07:32.11]没有牵挂，
[07:33.79]可能将留在西山作为铁匠修补农具。
[07:39.88]后面还有。
[07:42.64]这一桩桩、
[07:43.85]一件件看下去，
[07:46.07]弘治皇帝翻了一页又一页，
[07:48.53]竟是懵了，
[07:52.13]这就是他们赈济、
[07:53.54]灾民的成果，
[07:56.36]要完成这些，
[07:58.58]需要耗费多少精力？
[08:01.76]两三百户人家，
[08:04.17]上千人，
[08:06.15]想要完成这些，
[08:07.47]就必须做到对每一户人都有极深的了解，
[08:12.39]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08:16.72]他一页页的翻下去，
[08:19.46]后面的情况大抵差不多。
[08:23.33]可是通过这份奏疏，
[08:24.85]弘治皇帝方才意识到，
[08:27.17]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民情啊。
[08:32.34]里头的每一户人家，
[08:34.66]每一个人，
[08:35.95]都有各自的过去，
[08:37.69]有各自的技艺，
[08:39.28]也都有缺点，
[08:41.41]而再根据这些对他们的未来予以安排，
[08:47.05]这绝不是简单的赈济。
[08:50.47]简单的赈济就是到了荒年，
[08:53.11]朝廷给你们一口饭吃，
[08:55.48]保证你们不会被饿死。
[08:57.85]可等荒年一过，
[08:59.38]拍拍手，
[09:00.19]各回各家，
[09:01.15]各找各妈。
[09:03.43]而这竟有一点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意味，
[09:10.81]不从根本上解决这些流民的出入又有何用？
[09:15.54]来年只是继续让他们颠沛流离罢了。
[09:20.41]可在这里，
[09:22.03]太子和方继藩显得极用心，
[09:25.81]竟在想尽一切办法为他们谋一条出路，
[09:30.07]有的人可以出关开垦。
[09:32.82]可是，
[09:33.22]每一个人的实际情况不同，
[09:35.56]家里有病了的父母还是不宜出关，
[09:39.43]可以让他暂时在西山做工尽孝。
[09:43.27]而有的人家里有孩子，
[09:45.61]还是留其孩子在西山读书，
[09:48.16]再将这人送去关外，
[09:51.07]而有的人掌握了不同的技艺，
[09:53.26]那自然另有安排。
[09:56.50]每一个安排都不只是让你去做什么这样简单，
[10:01.33]而是一切都有所本。
[10:05.32]这民间疾苦，
[10:11.06]体察民情，
[10:14.24]这些曾经弘治皇帝和文武百官们挂在嘴边的话，
[10:18.71]从前倒是说得无比自然，
[10:22.22]直到看到了这份奏疏，
[10:26.00]弘治皇帝的老脸竟是下意识的微微一红，
[10:32.12]有一种羞愧到无地自容的感觉。
[10:37.25]方才太子在那儿振振有词，
[10:40.49]弘治皇帝还有几分恼怒，
[10:43.67]而现在这恼怒已是一扫而空呢。
[10:50.33]300户1000多人呢。
[10:55.67]太子说自己洗过衣，
[10:57.74]造过饭，
[10:59.36]亲自带领大家开垦。
[11:02.42]这些话本来弘治皇帝认为他在吹牛。
[11:05.62]哦，
[11:07.34]可现在弘治皇帝心头只有震撼，
[11:13.76]他信了，
[11:17.48]弘治皇帝经历过无数次的赈济，
[11:21.32]可没有一次赈济灾民能细致到了这种程度，
[11:26.48]每一个人，
[11:27.74]每一户人家，
[11:29.24]他们的过去，
[11:30.68]他们的现在，
[11:32.54]他们的未来。
[11:36.47]接着，
[11:38.15]他吁了口气，
[11:40.70]此时才想起了太子指责自己的话。
[11:44.69]太子指责自己务虚，
[11:47.06]指责自己不知民间疾苦，
[11:50.03]指责自己的施政简直就是笑话，
[11:53.87]指责百官是一群自我感动于所谓的仁政，
[11:58.22]实则却是不堪为人的渣滓。
[12:02.42]这些话太偏激了。
[12:05.66]不是一个太子应该说的话，
[12:08.82]弘治皇帝方才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12:13.44]可如今。
[12:15.68]弘治皇帝不发一言。
[12:18.84]他看着朱厚照。
[12:20.98]良久才淡淡的说，
[12:25.64]太子方才指责朕，
[12:31.58]这话分明是向刘健等人说的。
[12:35.72]刘健等人不由得看向了太子，
[12:38.45]心里摇头，
[12:41.18]这太子殿下还是太顽劣呀，
[12:45.89]像个孩子，
[12:47.39]永远长不大，
[12:50.33]幸好陛下只有一个儿子。
[12:53.16]否则，
[12:54.52]这朱厚照怕是。
[12:58.30]哎，
[13:01.00]许多人对太子心里或多或少是透着失望的，
[13:06.19]他们无法理解太子的行为，
[13:09.37]尤其是身为人子，
[13:12.04]指责君父，
[13:14.14]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13:18.73]弘治皇帝接着说，
[13:21.43]他说，
[13:21.94]朕不知民间疾苦，
[13:25.45]昏聩无能，
[13:28.00]诸卿家怎么看待呢？
[13:32.89]刘健等人默然无语，
[13:36.70]本来就因为下西洋的事搅得头痛，
[13:40.87]现在又出了个不靠谱的太子。
[13:45.94]方继藩及时说道，
[13:48.40]陛下圣明。
[13:51.44]众人顿时一怔，
[13:54.00]此时倒是想起了什么，
[13:56.31]接着纷纷说道，
[13:57.93]陛下圣明，
[14:01.56]弘治皇帝笑吟吟地看了方继藩一眼，
[14:05.25]这个该死的马屁精，
[14:08.55]那徐经的船名该叫人间渣滓方继藩才对啊，
[14:14.97]自然这只是一个念头而已。
[14:18.75]弘治皇帝深知这数万言的奏疏背后有太子的心血，
[14:24.75]也有方继藩的功劳。
[14:28.74]他不露声色的说，
[14:32.13]朕有时也会想，
[14:35.04]朕这么多年来操心劳力，
[14:39.30]说是圣明也不为过吧？
[14:43.47]历朝历代的天子和朕论起勤政二字，
[14:50.34]朕也绝。
[14:51.86]不会比他们差，
[14:55.47]可是太子还真说对了，
[15:03.90]刘健等人不禁诧异，
[15:06.39]忍不住说，
[15:08.01]陛下何出此言呢？
[15:12.69]他们觉得陛下这是气糊涂了吧。
[15:17.61]弘治皇帝说，
[15:20.10]朕。
[15:21.34]也有远不如太子之处啊，
[15:26.99]一声叹息之后，
[15:28.73]弘治皇帝点了点案牍上的奏疏，
[15:31.42]说，
[15:33.41]都给诸卿们看看吧，
[15:37.04]你们也应当学习，
[15:40.58]好好看看事是该怎么做的。
[15:47.74]几乎没有人能听出弘治皇帝的话大抵是出自肺腑还是讽刺。
[15:56.90]不过朱厚照听着却是很爽啊。
[16:02.69]这两个月以来，
[16:04.82]所有的情况和农户们、
[16:07.72]同吃同住的生员们进行摸底和调查，
[16:12.59]等到生员们的资料汇拢一起，
[16:16.25]朱厚照和方继藩再根据这些细致的情况来斟酌着，
[16:20.96]最后为每一个流民安排后路。
[16:25.49]如方继藩所言，
[16:27.35]单纯的发放粮食，
[16:29.51]所谓的赈济是无用功的，
[16:32.69]你今日赈济了，
[16:34.67]那明日呢？
[16:37.25]这些流民，
[16:38.42]这些百姓，
[16:39.95]其实从来要的都不是朝廷和官府的施舍。
[16:45.84]这天下需要的其实也不是所谓的善人。
[16:50.86]眼下这大明最需要的是给人一条出路啊，
[16:55.93]是可以告诉这些受灾的百姓，
[16:58.33]那些失去了土地的流民，
[17:00.31]一个可以谋生可以立业的前途。
[17:05.95]可要做到这些，
[17:07.90]太难太难了，
[17:11.14]在这大明，
[17:12.88]就算是再能干的、
[17:14.38]能力再优秀的官员，
[17:17.32]也不过是怀着善人的心态，
[17:19.72]开仓放点粮食，
[17:21.97]然后得到那些饿极了的人一声恩公似的赞许。
[17:28.21]可是这其实没有意义啊，
[17:32.50]要为每一个人安排一个前程，
[17:35.89]就需要要弄清楚每一个人的底细，
[17:39.40]知道他能做什么，
[17:41.17]擅长什么，
[17:42.46]他家里有什么负担，
[17:44.65]否则你一拍。
[17:46.32]脑袋好了，
[17:47.83]你张三八家里没有土地，
[17:50.41]让他们去关外开垦吧，
[17:52.57]开垦出来的地全算他家的。
[17:55.60]你以为你这是好心，
[17:57.25]是善意？
[17:58.84]可是这等好心却会令张三八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18:06.07]因为张三八家里有一个病重的老母亲呢，
[18:10.78]他的母亲没有人照顾，
[18:13.00]你这个时候让他出关开垦，
[18:15.55]他就不得不带着他的老母前去。
[18:18.58]而这一路颠沛流离，
[18:21.02]到了关外那更恶劣的环境，
[18:23.54]他的母亲怎么办？
[18:25.70]能活多久啊？
[18:28.12]因而了解了情况，
[18:30.41]方才能针对张三八这一户人家，
[18:33.20]暂时先安排在西山务工，
[18:36.47]因为张三八需要的是暂时的安稳，
[18:39.77]不可再经受颠沛流离了，
[18:43.34]而那李家兄弟家里壮丁多，
[18:47.18]没有什么负担，
[18:48.95]这等人是最适合出关的，
[18:51.59]你让他们开垦，
[18:53.24]让他们凭着自己的气力开辟出自己的土地，
[18:57.41]他们会热情高涨，
[18:59.21]会发自内心的感激你。
[19:03.17]方继藩手把手地教导着朱厚照，
[19:06.29]不同的情况该如何不同的处置，
[19:10.10]既不可善人式的单纯给人以所谓发粮的恩惠，
[19:15.29]也绝不可笼统的打包一波带走，
[19:20.51]因为很多时候，
[19:22.10]你以为你在施行仁政，
[19:24.35]你在做好事，
[19:25.76]在给予人恩惠。
[19:27.92]可你竟。
[19:28.60]不了解这人的境况，
[19:30.77]他的特殊不同之处实际上又和害人没有任何分别了，
[19:39.20]朱厚照在这个过程之中似乎学到了许多东西，
[19:44.30]他意识到每一户人家都不是朝廷公文中的一个个数字，
[19:50.54]他们是有情感、
[19:51.95]有血肉的人，
[19:53.68]和农户们接触得久了，
[19:55.91]渐渐明白了他们不同的想法，
[19:58.85]这种意识更加强烈，
[20:02.39]因而方继藩教授他的方法，
[20:05.60]发动生员们去细致的调查，
[20:08.18]去了解每一个人的需求，
[20:11.03]这时赈济就变得一帆风顺起来，
[20:16.40]这个人需要什么，
[20:18.41]该给予什么，
[20:20.24]那个人应当给予什么，
[20:22.31]让他们去做什么，
[20:24.53]简单明了。
[20:27.65]朱厚照此时。
[20:28.64]而忍不住感激地看了方继藩一眼，
[20:32.43]其实有许多秘密都藏在朱厚照的心里，
[20:38.10]后来他才明白，
[20:40.02]方继藩这个人间渣滓，
[20:42.51]居然拿自己兜屁股的短裤来糊弄他，
[20:45.90]说是脸巾，
[20:48.27]亏得他给方继藩这个混账洗衣洗得那般愉快。
[20:53.55]可朱厚照却没有戳破这一点，
[20:56.52]因为他知道老方虽然有许多缺德的地方，
[21:02.61]可大抵上还是将自己当作真朋友的。
[21:06.72]在大事跟前，
[21:07.89]方继藩从没有忽悠过他。
[21:10.20]自己也从方继藩的身上学会了许多东西，
[21:15.10]而这些东西令他受益匪浅。
[21:22.12]刘健等人一脸的狐疑，
[21:25.75]接过了一沓沓奏疏开始传阅，
[21:30.82]而后他们彻底的震撼了。
[21:36.67]刘健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21:40.69]他作为百官之长，
[21:43.21]接到过无数个地方官关于地方民情的奏报，
[21:48.43]可没有一个比太子和方继藩在西山的奏报更令他感到震撼。
[21:55.36]他看着奏疏里一个又一个的户名，
[21:58.84]看着这每一个户名、
[22:00.76]每一个人丁的遭遇，
[22:03.43]谁家有女儿，
[22:05.08]谁家的女儿漂亮，
[22:07.00]谁家有儿子，
[22:08.68]谁家有父母在堂。
[22:10.68]谁家曾吃过官司？
[22:13.24]他们适合做什么？
[22:15.22]他们未来的生计林林总总，
[22:20.86]以至于只看这份奏疏，
[22:23.86]仿佛1000多流民一下子便有了形象，
[22:29.74]这一个个形象跃然于纸上，
[22:33.31]而对他们未来的规划和安排，
[22:36.22]几乎挑不出一点错处。
[22:39.34]比如那张三八留在西山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22:45.11]他的母亲理应在西山安养。
[22:49.55]几乎可以想象，
[22:51.50]张三八似李家这些人得到了一个个称心如意的安排，
[22:57.08]他们的心底是何等的喜悦，
[23:00.53]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
[23:03.77]他们有的是气力。
[23:06.47]其实世上的百般之苦他们早就承受过，
[23:12.26]即便许多的安排里，
[23:13.91]他们将跋山涉水去一片不毛之地开荒，
[23:19.34]可刘健深切地感受到，
[23:21.74]这些人依然会甘之如饴，
[23:25.76]因为太子殿下和方继藩给予他们的不是粮食，
[23:31.82]也非银两，
[23:33.59]而是一个希望一个凭借他们的双手过上。
[23:39.62]好日子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