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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AI智能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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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0.86]第283集。
[00:23.72]虎狼之师。
[00:29.46]方继藩的这个提议是个好主意啊，
[00:35.74]戚景通确实是个很有才能的人，
[00:40.81]此次他犯了大错，
[00:43.48]即便皇帝不处置他，
[00:45.79]他这辈子他也只能闲置一生啊。
[00:50.18]方继藩想给他一个机会，
[00:53.49]一个像他儿子戚继光一般大展宏图的机会。
[00:59.67]弘治皇帝沉默了，
[01:01.86]他张眸，
[01:04.23]朕现在就可以给你传旨，
[01:10.92]戚景通罢指挥一职，
[01:14.40]降为副千户，
[01:16.50]调任镇国府备倭卫。
[01:20.64]不过，
[01:22.92]弘治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方继藩，
[01:26.52]朕可很是期待，
[01:29.49]这世上是否有这样的巨鱼，
[01:34.29]唐寅到底能不能将其捕杀呀？
[01:40.98]方继藩吁了口气，
[01:43.65]请陛下拭目以待，
[01:45.84]臣这一次拿臣五个门生的人头作保。
[01:50.66]好。
[01:51.64]5个。
[01:55.02]弘治皇帝被震撼。
[02:00.42]在蓬莱水寨。
[02:04.16]戚景通自觉地自己已经完了。
[02:08.92]他很清楚自己原本应当死战的。
[02:13.80]可他也同样知道，
[02:15.64]若是死战，
[02:17.26]剩余的舰船能不能保住，
[02:19.96]只有天知道，
[02:22.81]他必须带着舰船回来，
[02:25.39]还有剩余的军户。
[02:28.88]他更清楚败军之将对于一个武将意味着什么，
[02:35.25]所以他自回到了营中戴罪，
[02:38.94]随时等候朝廷的裁处。
[02:42.98]圣命终于来了，
[02:46.98]出乎意料的是，
[02:48.54]他没有被彻底的罢免。
[02:51.06]而是降职为副千户，
[02:53.71]调任镇国府备倭卫。
[02:57.60]戚景通原本以为，
[02:59.83]这次战败的责任统统都要背在自己的身上。
[03:04.12]即使不下狱，
[03:06.17]可是罢官也是十之八九啊，
[03:10.61]他一脸狐疑，
[03:12.47]心里在嘀咕，
[03:14.12]莫非是兵部有人为自己求情吗？
[03:18.14]戚景通长长地松了口气，
[03:21.84]能活下来已是幸运了，
[03:26.13]想来此次调训，
[03:27.24]那镇国府备倭卫是打算一辈子闲置了吧？
[03:32.64]这是命啊。
[03:36.20]他认命了。
[03:40.12]那钦使宣完了旨。
[03:42.98]很是古怪的看了戚景通一眼，
[03:46.77]戚景通立刻明白了什么，
[03:49.02]对了，
[03:50.22]该到了日常的项目了，
[03:53.28]他掏出一锭银子便往钦使的手上栽上使辛苦啥意思啊？
[04:01.74]你这啥意思啊？
[04:04.14]钦使打死都不接受，
[04:06.09]你当本官是什么人呐？
[04:07.89]本官不是那样的人，
[04:09.72]拿走拿走。
[04:12.02]戚景通懵了，
[04:14.52]啥意思啊，
[04:15.84]嫌少？
[04:18.14]这不少了呀，
[04:20.97]他不得已又掏出一锭来，
[04:24.48]武官就是如此，
[04:26.58]一定要随时记得带好银子，
[04:29.34]随时打点，
[04:30.99]得罪了哪一个大爷，
[04:33.00]都不是他能消受得起的。
[04:35.91]这是做什么？
[04:37.08]这是做什么？
[04:38.43]说了不要就不要，
[04:39.81]本官两袖清风，
[04:41.79]本官不是那样的人。
[04:44.66]钦使依旧是抵死不从，
[04:47.40]双手护着自己一步步的后退，
[04:50.25]本官看着这银子就觉得恶心想吐。
[04:55.32]戚景通干笑。
[04:57.04]呃，
[04:59.29]上使这。
[05:02.18]他手里捏着两锭银子，
[05:04.47]很尴尬呀。
[05:06.64]这钦使苦笑着说，
[05:08.84]说了不要就不要，
[05:10.82]本官是朝廷命官，
[05:12.53]来此公干，
[05:13.67]怎能收受钱财？
[05:15.65]这像话吗？
[05:18.50]上使真是高风亮节。
[05:23.24]戚景通佩服地看着他，
[05:26.40]这钦使才像是长出了一口气的模样。
[05:30.60]接着，
[05:31.62]戚景通请他喝茶。
[05:34.28]二人闲聊片刻，
[05:36.36]然后钦使预备要走，
[05:38.94]戚景通忙是相送。
[05:41.70]钦使大抵觉得戚景通这个人还算是稳重老实，
[05:46.62]于是他面上带着笑容，
[05:49.35]临走时突然意味深长的说。
[05:52.84]哎呀，
[05:54.86]7000户啊，
[05:56.78]你何时搭上了新建伯的门路啊？
[06:01.49]哎呀，
[06:02.15]真是失敬啊。
[06:05.08]啥？
[06:07.98]新建伯这个名字很熟悉啊。
[06:13.44]可熟归熟，
[06:14.98]对戚景通而言，
[06:16.57]这却是陌生的。
[06:18.62]无论如何，
[06:21.12]得了旨意就必须赴任。
[06:24.63]从指挥成为一个副千户，
[06:28.95]戚景通带着几分侥幸，
[06:31.62]同时却又带着几分悲凉，
[06:35.94]这几乎形同于闲置，
[06:38.82]这辈子怕也翻不了身了吧，
[06:43.08]一生的抱负。
[06:45.20]只恐到了如今，
[06:47.82]也到此为止了吧。
[06:52.14]匆匆至宁波，
[06:54.82]戚景通往镇国府备倭卫点卯。
[07:00.56]宁波水寨和蓬莱水寨完全不同。
[07:05.86]这里的海湾规模不小。
[07:08.70]可水寨显得很简陋。
[07:11.54]不过水寨的附近却是出奇的繁华，
[07:15.87]到处都是百姓，
[07:18.24]这儿俨然成了一个屠宰场，
[07:21.78]一个个贩卖鱼的商贩招牌应接不暇，
[07:27.00]便连这里的泥地竟都是鲜红的，
[07:30.48]仿佛染着血，
[07:32.25]血腥冲天。
[07:34.82]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
[07:37.17]到了水寨，
[07:38.58]戚景通心里却是一凛，
[07:42.00]这些水兵个头不高。
[07:45.04]却个个显得很精壮，
[07:47.33]目光有神。
[07:50.21]精壮，
[07:51.77]这对于军户而言是极奢侈的事儿，
[07:56.24]许多人都是有上一顿，
[07:58.91]有可能没有下一顿，
[08:00.98]能勉强长点肉就不错了。
[08:03.71]甚至有些军户几乎都是骨瘦如柴的。
[08:09.08]戚景通打小就在军中长大，
[08:12.35]在他的印象之中，
[08:14.09]也只有武官的家丁才勉强在其脸上看不到菜色。
[08:20.96]可在这里，
[08:22.31]每一个人都膀大腰圆，
[08:25.28]却又不是那种肥胖，
[08:27.26]而是浑身一股子精肉的感觉。
[08:30.65]他们的眼睛也很有神。
[08:33.74]戚景通一度误以为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啊，
[08:39.20]将朝廷的调令取出，
[08:41.90]接了调令的人勉强认识一些字。
[08:45.30]大抵知道了戚景通的身份之后，
[08:47.92]便开始大声嚷嚷，
[08:49.84]人来了，
[08:50.50]人来了，
[08:52.90]戚景通误以为他在吼点子来了，
[08:55.48]点子来了。
[08:57.85]就在他恍恍惚惚的时候，
[08:59.68]一声炮响，
[09:01.48]戚景通吓得脸都绿了。
[09:04.00]却见那校场上无数人迅速汇聚，
[09:07.94]人人腰间带刀，
[09:10.19]却因为炎热，
[09:11.42]上身赤裸，
[09:12.95]露出了一身古铜色的肌肉。
[09:16.19]接着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人，
[09:19.13]浑身邋里邋遢，
[09:20.96]像没睡醒一样。
[09:23.00]身后是一头灰熊一般的家伙，
[09:26.73]足足高了这读书人两三个头，
[09:29.97]6块腹肌隆起，
[09:32.01]肱二头肌不需特意的蓄力，
[09:34.50]便已如皮鼓一般的紧绷。
[09:37.40]读书人上前，
[09:39.15]面带微笑的说，
[09:41.28]戚千户正是戚景通预备行礼，
[09:46.92]我是唐寅，
[09:48.33]这位是千户官胡开山，
[09:51.39]我早得到了恩师的书信，
[09:53.49]一直盼你来呢。
[09:55.83]令师姓方，
[09:58.41]讳继藩。
[10:00.86]唐寅，
[10:01.70]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读书人应有的啰嗦了，
[10:06.21]军中的生活一是一，
[10:08.62]二是二啊，
[10:10.11]之乎者也。
[10:11.19]或者是愁啊愁啊的诗词歌赋，
[10:14.34]你跟胡开山这些大老粗，
[10:15.90]你说了人家也不懂。
[10:17.94]唐寅现在习惯了说人话。
[10:22.45]方继藩。
[10:24.16]新建伯自己啥时候和他有关系啦？
[10:31.28]7000虎人都召集起来了，
[10:34.01]你和这水寨上下都见一面，
[10:36.38]大家便算是认识了。
[10:38.27]今日晨操之后要出海好了，
[10:41.72]不啰嗦。
[10:42.86]啊啊啊。
[10:44.88]戚景通没想到营里如此随意。
[10:49.20]胡开山也乐了。
[10:51.18]似乎因为恩公有吩咐的缘故，
[10:54.10]所以他对戚景通格外的亲昵，
[10:57.43]如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10:59.77]握拳轻轻地锤在戚景通的肩骨上，
[11:02.92]哈哈，
[11:04.15]戚贤户久仰大名啦，
[11:06.31]往后你我便是袍泽兄弟啦，
[11:10.09]这拳下手很轻，
[11:12.82]绝对只用了胡开山的一分力气。
[11:16.82]啪嗒一声，
[11:18.66]戚景通的肩骨如他的心一般要碎了。
[11:24.09]他猝然不备，
[11:25.65]闷哼一声，
[11:27.21]顿觉气血翻涌，
[11:29.16]喉头一甜，
[11:32.79]奶奶个嘴，
[11:34.56]骨头是不是断了？
[11:37.74]这山东大汉冒出个念头，
[11:40.68]靠自己平时强健的体魄勉强支撑，
[11:44.61]脸色苍白如纸。
[11:46.92]恨不得大吼一声，
[11:48.49]发泄来自于肩头的剧痛。
[11:52.03]见戚景通脸色苍白，
[11:54.79]胡开山关心的问道，
[11:56.68]咋戚相户脸色这么差？
[12:00.04]我，
[12:00.42]我无事。
[12:03.40]戚景通努力地调匀呼吸，
[12:06.37]胡开山乐了，
[12:07.48]挠头说，
[12:08.71]哈哈，
[12:09.58]哎，
[12:09.87]无事便好。
[12:10.84]呃，
[12:11.10]不过至多也就是肾不好，
[12:13.42]无事的，
[12:13.92]无事的啊，
[12:14.89]来了咱们宁波水寨，
[12:16.90]你算是来对地方了，
[12:18.49]咱们这儿吃的是大黄鱼啊，
[12:20.92]这大黄鱼已有大夫琢磨过，
[12:23.74]其性平，
[12:25.30]能入肝肾二经，
[12:27.73]不但治肾，
[12:29.59]这妇人吃了还能活血嘞。
[12:33.76]戚景通保持笑容，
[12:37.43]这莫不是传说中的杀威棒？
[12:42.00]幸亏我戚景通弓马娴熟，
[12:45.28]体魄惊人。
[12:47.02]否则这一拳怕也死了吧。
[12:52.78]唐寅面带微笑看着戚景通。
[12:57.04]笑容背后。
[12:59.00]是同情。
[13:01.12]被胡开山看重还很亲密的人，
[13:04.79]营里也有几个，
[13:07.10]现在隔三差五就在营里被大夫们治伤，
[13:12.11]据说浑身都是淤青啊。
[13:15.52]胡开山随即乐了，
[13:17.14]哈哈，
[13:19.04]哎呀，
[13:19.97]胡某与戚千户一见如故，
[13:22.30]啊啊，
[13:23.06]听说戚千户最擅练兵和水战布阵，
[13:27.35]这太妙了，
[13:28.73]我胡开山是个粗人，
[13:30.47]你是副千户，
[13:31.76]这练兵之事就交给你啦。
[13:34.43]哦嗯呃，
[13:35.90]练兵的条例呢。
[13:37.94]说着，
[13:38.84]他开始往身上摸索，
[13:40.89]终是从宽大的腰带里抽出了一个油纸包的簿子。
[13:45.60]它体型大，
[13:47.11]所以腰带也比别人粗许多，
[13:50.14]这簿子藏在里头，
[13:51.55]居然没有违和感。
[13:53.60]将油纸包里三层外三层的剥开，
[13:57.57]胡开山显得很郑重，
[13:59.79]这是恩公交给我的，
[14:01.89]乃咱们水寨的练兵之法，
[14:04.56]我仔细钻研，
[14:06.51]所学却是不精啊，
[14:08.13]戚仙户，
[14:08.97]今日我将它传授于你，
[14:11.49]往后这就交给你啦。
[14:14.90]恩公，
[14:17.73]刚才唐寅说恩师。
[14:21.28]戚景通有点儿懵，
[14:23.93]这关系有些乱啊。
[14:27.18]右边的肩窝子依旧疼得他头皮发麻，
[14:31.21]抬不起来。
[14:32.89]他用左手接了，
[14:34.81]勉强抬起右臂，
[14:36.52]随手翻阅。
[14:38.42]他心里在想，
[14:39.81]这练兵之术哪有那般容易，
[14:43.59]兵法如水，
[14:45.21]没有常形，
[14:46.77]要对症下药，
[14:48.69]你以为这是诸葛亮啊？
[14:50.25]还授什么锦囊？
[14:53.02]他一面想，
[14:55.01]可一翻开，
[14:56.33]脸色就变了，
[14:58.73]没错。
[15:00.26]练兵的技巧是真的没有任何经验和技巧可言的，
[15:05.76]这确实是戚景通的心得，
[15:08.31]因为作为武官，
[15:10.35]轮到你练什么兵，
[15:12.05]你就得练什么兵。
[15:15.06]可是。
[15:16.90]戚景通在风中凌乱起来。
[15:20.04]这哪里是什么练兵之法呀？
[15:22.78]这第一页是选兵，
[15:26.68]什么人适合当兵，
[15:28.21]什么人不适合当兵，
[15:31.03]首要的当然是穷，
[15:34.39]有多穷就要多穷，
[15:37.06]里头首推义乌人和永康人。
[15:40.21]这里头还具体地分析了原因，
[15:42.94]论述了这群从祖宗18代起便穷的烧不起灶的光荣历史，
[15:48.58]以及山民们械斗传统的形成。
[15:52.34]戚景通其实有些失礼，
[15:56.13]他理当瞄一眼之后，
[15:57.90]便将东西收了回去，
[15:59.79]慢慢琢磨，
[16:01.32]毕竟当着人面儿，
[16:02.97]不能久看呢。
[16:05.52]可是看了第一页，
[16:07.29]他就忍不住看第二页，
[16:10.11]这第二页居然说的是给养，
[16:14.85]书中认为水兵给养必须充分，
[16:19.17]所谓宁滥误缺，
[16:22.35]朝廷拨发的3000钱粮供给，
[16:25.50]只需300人吃用即可。
[16:27.92]其中还事无巨细地列出清单，
[16:30.96]要求士兵们保证每日两股2斤肉1斤、
[16:36.18]蔬果1斤。
[16:37.94]这是最低要求。
[16:41.26]戚景通倒吸了一口凉气，
[16:45.56]这伙食，
[16:47.15]就算是总兵官豢养的家丁，
[16:50.45]怕也没有如此待遇吧？
[16:53.10]可偏偏方继藩做了硬性要求。
[16:56.54]一两一钱都不能少，
[16:59.91]一个士兵若是少了一两米、
[17:02.22]一两肉，
[17:03.54]则小旗官连坐，
[17:06.30]若一旗之中俱都缺斤少两，
[17:09.05]则杀百户，
[17:10.98]若百户治下有近半人，
[17:13.56]少粮则千户副千户，
[17:16.20]统统都杀了。
[17:18.18]当然，
[17:19.42]最可怜的是军需官，
[17:22.30]因为无论是哪一个士兵，
[17:24.00]少了粮都要杀军需官。
[17:27.97]戚景通心里一凛，
[17:31.24]军中吃空饷和层层克扣之事可谓屡见不鲜，
[17:37.51]大家早就习以为常了。
[17:40.16]却如这般苛刻和细致的军法，
[17:44.13]却是前所未见。
[17:46.48]可细细一想，
[17:48.95]戚景通很快就能理解其用心了。
[17:52.30]无论是千户、
[17:54.17]百户，
[17:55.04]旗官都属于主官，
[17:58.19]他们要贪墨，
[17:59.69]势必和军需官同流合污。
[18:02.99]可在这严厉的军法之下，
[18:05.45]主官不但有上官监督，
[18:08.18]军需官岂会不害怕东窗事发？
[18:11.81]又或者，
[18:12.56]军需官想要克扣各旗各百户以及千户官，
[18:17.03]为了防止掉脑袋，
[18:18.53]难道会让军需官率性而为吗？
[18:22.64]除非这军中所有人都沆瀣一气，
[18:25.97]否则稍有不慎，
[18:27.50]就可能有人要人头落地了。
[18:31.73]戚景通微微皱眉。
[18:34.22]他心里倒是真正佩服胡开山的恩公啊，
[18:39.63]军法嘛，
[18:41.13]本就该细致，
[18:43.62]何况兵马未动，
[18:45.38]粮草先行啊。
[18:47.25]这保证官兵的给养其实是重中之重。
[18:51.66]大明的军马军纪涣散，
[18:54.33]其根本不就在于给养出了问题吗？
[18:59.04]朝廷的钱粮缺斤少两，
[19:01.83]到了一层层的武官手里又是层层克扣，
[19:06.27]等真正到了士兵手里，
[19:08.46]一斤粮有个三两就算不错的了。
[19:12.62]那吃都吃不饱，
[19:14.40]如何操练呢？
[19:16.47]饥饿的人要是操练得狠了，
[19:18.87]会直接昏厥或者休克的。
[19:22.08]因而为了防止出问题，
[19:24.31]所以操练也是敷衍了事。
[19:28.26]最终，
[19:29.26]所谓的官兵就成了一群能勉强混个半饱，
[19:34.18]不知操练为何物的废物了。
[19:38.78]这个人竟然有此真知灼见，
[19:42.66]竟是一眼看穿了军中最大的弊病。
[19:47.00]那相比于其他的问题，
[19:48.99]反而都不是问题了。
[19:51.18]就如戚景通自己一样，
[19:53.37]他打小就可以学习弓马，
[19:55.49]可谓是闻鸡起舞，
[19:58.26]可这一切都来源于他出自于武官的家庭，
[20:02.91]他每日能吃饱喝足，
[20:05.37]所以操练对他有莫大的好处。
[20:08.44]不但使他弓马娴熟，
[20:10.46]而且体魄惊人，
[20:12.44]也练出了一身的蛮肉，
[20:15.59]可寻常士卒呢，
[20:17.81]吃都吃不饱，
[20:19.52]操练两下就气喘吁吁，
[20:21.74]上气不接下气。
[20:23.72]再多操练一会儿，
[20:25.47]昏厥和休克都是常有的事儿。
[20:28.30]这样的兵怎么操练呢？
[20:31.72]那新建伯方继藩这个人真是不简单呐。
[20:39.38]戚景通打起了精神，
[20:42.18]不敢等闲视之了。
[20:45.48]再继续看下去，
[20:47.50]便是操练纪要了。
[20:50.08]这不同于所谓的孙子兵法之类的笼统之法。
[20:54.70]而是几乎每一个要求细节都是详尽无比。
[20:59.04]从号令至战法，
[21:01.54]再至行营武艺、
[21:03.49]守哨水战等等，
[21:06.34]哪怕是每一个士兵临阵时都有足够的要求，
[21:11.35]这等兵法书，
[21:13.30]若是读书人看了，
[21:15.07]只怕要头痛死啊。
[21:17.32]因为里头的文字太啰嗦了，
[21:20.06]反复地罗列了该怎么去战斗和赏罚的细节。
[21:25.00]不懂行的人看了也只是嗤之以鼻。
[21:29.36]因为操练和打仗这等事，
[21:32.13]何须如此详细？
[21:34.56]可是戚景通看来却是心里骇然，
[21:39.22]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强兵练兵之法吗？
[21:44.88]他不是读书人，
[21:47.17]同时他又不是寻常人，
[21:49.90]他对战争和操练，
[21:51.82]乃至于大明的士兵都有深刻的认知。
[21:56.28]正因如此，
[21:57.64]他才察觉到，
[21:59.05]大明的军制或许在百年前曾强极一时，
[22:04.00]可到了如今，
[22:05.38]早已是腐化和败坏。
[22:08.20]弊病丛生啊。
[22:11.68]戚景通自觉自己是孤独的。
[22:15.56]他看出了太多的问题，
[22:18.21]可是又如何呀？
[22:20.70]他没法改呀。
[22:23.16]即便当初是在蓬莱水寨，
[22:26.20]即便当初他受兵部的青睐，
[22:28.75]可他也深知，
[22:30.13]挑选士兵并非他能做主，
[22:33.61]军粮供给也非他能做主。
[22:37.06]乃至于如何奖惩部众，
[22:39.95]也非他可以一言而断。
[22:43.14]没有足够的军粮供给，
[22:45.97]操练就没法儿加强强度，
[22:49.09]因为士兵的身体吃不消，
[22:51.82]而一旦操练，
[22:52.99]3天打鱼，
[22:53.88]2天晒网，
[22:55.15]士兵们便容易涣散兵心一散就游手好闲。
[23:01.42]到了战时。
[23:02.90]顺风的时候尚可一窝蜂冲杀一通，
[23:06.63]但到了逆风的时候，
[23:08.00]便是一哄而散了。
[23:11.88]人最可悲的是，
[23:14.94]当他看出了问题，
[23:16.95]无力去改变，
[23:19.26]所以就将一切寄望于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