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
[ar:]
[al:]
[by:AI智能字幕]
[offset:0]
[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0.72]第276集。
[00:23.86]天大的功德。
[00:30.20]这几日，
[00:32.13]各县的灾民早就闻风而来了。
[00:36.80]于是乎，
[00:37.44]府城里人满为患，
[00:40.83]许多灾民索性就在港口处驻扎。
[00:45.02]一见到威风凛凛镇国公号来这里，
[00:49.16]顿时人声鼎沸，
[00:52.50]这第二趟比之第一趟收成更好。
[00:56.98]一方面是水手和舵手开始熟练。
[01:00.88]啊，
[01:01.16]另一方面是唐寅敲船敲出了心得了。
[01:05.62]水手们已经开始熟练地操纵船只了，
[01:10.37]如何扬帆，
[01:11.60]如何收帆，
[01:12.89]如何收锚，
[01:13.79]如何起锚，
[01:14.87]如何收网，
[01:16.49]这许许多多的学问，
[01:18.26]靠教是教不出来的，
[01:20.18]得练呢。
[01:21.78]舰船一靠岸，
[01:24.61]大家便开始装卸一筐筐的大黄鱼，
[01:28.69]今日还弄来了一个大鱼王，
[01:31.51]足足有13斤。
[01:34.21]唐寅让人将这大黄鱼留下来，
[01:36.82]今夜在水寨里宴请知府温艳生。
[01:41.65]温知府这个人呃，
[01:43.62]除了一口河南梆子似的口音，
[01:46.12]听着有点儿不舒服，
[01:47.59]人还是不错的。
[01:50.62]当日粮价开始的新一轮的暴跌，
[01:54.82]转眼之间竟至五文，
[01:58.00]就这竟还是无人问津，
[02:01.36]即便是些有钱人的人家也不想吃粮了，
[02:05.50]这不是钱的事儿啊，
[02:07.39]在人们最朴实的观念里，
[02:09.46]肉的价格本就是该比粮要贵的，
[02:13.78]天天有肉吃，
[02:15.43]而且还是容易消化的鱼肉，
[02:18.10]这大黄鱼是真的鲜美呀呀。
[02:22.12]美滋滋啊，
[02:23.84]大家还没吃厌呢，
[02:26.99]许多屯粮的人已经想死了，
[02:30.86]因为当初有人为了囤货居奇，
[02:34.22]暗中用高价收买了不少粮啊。
[02:38.42]当天夜里，
[02:39.68]他听说温知府居然还去了水寨里喝酒，
[02:44.51]这丧尽天良啊，
[02:47.96]文武合流，
[02:49.58]呃，
[02:49.87]不，
[02:50.21]官官相护啊，
[02:52.43]这是要将百姓们逼死的节奏啊，
[02:56.54]于是乎，
[02:57.50]一封封书信开始送出去，
[03:00.71]我们大家没法活，
[03:02.48]就先摘了你温艳生的乌纱帽。
[03:07.16]可就在这天夜里。
[03:09.36]摇摇晃晃的温艳生回到了自己的廨舍，
[03:14.14]他口里喷吐着酒气，
[03:16.33]打了个嗝儿。
[03:17.82]摸了摸肚皮，
[03:20.56]哎呀，
[03:21.70]今夜的那条鱼王，
[03:23.68]呃，
[03:23.95]一开始吃的是有滋有味的，
[03:27.49]就是吃多了居然有点儿腻味儿啊。
[03:34.32]他又打了个嗝儿，
[03:35.89]兴冲冲地开始打开笔墨想了想，
[03:39.60]开始写奏疏。
[03:42.02]此次宁波府好像不太缺粮啊。
[03:48.00]甚至照这个情势下去的话，
[03:50.35]极有可能宁波府的粮价可能还要维持一段时间低估。
[03:55.86]所以，
[03:57.13]哎呀，
[03:58.15]现在朝廷一定心急如焚吧？
[04:02.06]这样想着，
[04:03.60]温艳生乐的，
[04:05.94]若是满朝诸公知道现在宁波府的百姓们都以肥鱼为生，
[04:12.21]哎，
[04:12.50]会不会有点儿郁闷呐？
[04:15.42]大灾之年，
[04:17.22]何不食大黄鱼？
[04:20.84]只是，
[04:22.38]当温艳生想到了那些损失惨重的士绅们，
[04:26.28]他皱起了眉。
[04:28.00]他深知仕途险恶。
[04:30.78]朝廷距离这里有千里之遥。
[04:34.32]他们在朝中是有人的。
[04:37.02]白日的时候自己的话是不是火药味太重了？
[04:42.20]如今彻底将他们得罪死了，
[04:45.14]却不知会滋生什么事端呢？
[04:49.00]想了想，
[04:50.18]他叹了口气，
[04:52.55]也罢，
[04:54.23]事已至此，
[04:55.67]由着他们吧。
[04:57.30]即便丢了乌纱帽，
[04:59.29]至少还保留了我温艳生做人为官的清白啊。
[05:05.48]不过。
[05:07.76]他思绪飘飞，
[05:10.20]明日备倭卫又要出航。
[05:13.64]却是不知还能不能再打着这么肥的大鱼王了。
[05:18.88]打着了，
[05:20.60]那唐编修还肯不肯再请我去吃呢？
[05:25.12]虽然有点腻味，
[05:27.47]可是这腻味的过程也很快乐呀。
[05:31.61]尤其是这位唐编修，
[05:33.17]是个极有才情之人，
[05:35.48]诗词歌赋信手捏来，
[05:38.36]和他温酒吃鱼，
[05:40.58]谈天说地，
[05:42.32]确实是一件极愉快的事啊。
[05:47.06]一封奏疏已是书毕，
[05:50.37]随即命人飞马送出，
[05:54.33]烛火冉冉。
[05:56.20]温艳生又想，
[05:58.04]那唐寅的恩师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06:02.86]否则，
[06:03.41]他的弟子怎会如此出色呢？
[06:06.36]邸郇之中都是偶尔会出现他恩师的大名，
[06:12.34]这样的人真盼见上一见啊。
[06:18.76]咻的一声，
[06:20.60]画面转到京城里的邓府。
[06:25.04]兵部给事中，
[06:26.55]邓银业收到了一封家书。
[06:30.52]这封家书几乎是家人马不停蹄送来的。
[06:35.39]这个邓银业就是宁波府人，
[06:38.81]当年的二甲进士很快就成了给事中。
[06:43.72]别看官职不高，
[06:45.53]但能量却是巨大。
[06:48.59]在此春风得意之时，
[06:51.38]邓银业也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乡亲。
[06:55.28]乡亲们是自己的根儿啊。
[06:58.74]他打开了书信。
[07:01.56]一看倒是自己的老父亲哭告，
[07:04.39]顿时双眉一皱，
[07:06.25]忍不住低声咒骂，
[07:07.75]这是哪个狗贼，
[07:09.58]好大的胆，
[07:11.89]可是越看下去越是心凉，
[07:16.27]接下来，
[07:17.86]他吓尿了。
[07:20.94]啥？
[07:23.56]唐寅，
[07:25.82]那个翰林编修唐寅。
[07:29.90]这家伙不务正业，
[07:32.25]捕鱼去啦，
[07:34.47]不止如此，
[07:35.28]还闹得怨声载道，
[07:38.19]还有那个知府不对。
[07:42.46]唐寅。
[07:44.48]他抬头看着房梁，
[07:46.80]细细一琢磨，
[07:49.86]新建伯的那个门生。
[07:52.68]一下子，
[07:54.13]这封家书变得烫手了，
[07:57.43]娘信不信星稀呀？
[08:01.32]将家书揉碎了。
[08:03.13]邓银业焦躁了。
[08:05.34]出事儿啦，
[08:07.45]要出大事儿啦。
[08:09.84]这不是找死吗？
[08:12.13]不错，
[08:12.66]这就是找死啊，
[08:15.01]自家的老父亲怎么就去招惹唐寅呢？
[08:19.81]唐寅会不会修书给他的恩师告状新建伯？
[08:25.50]会不会报复我呀？
[08:28.18]邓银业捂住了心口。
[08:30.82]他觉得自己挺傻的，
[08:33.68]新建伯是什么货，
[08:35.57]谁人不知啊？
[08:37.64]难道自己得罪他了？
[08:41.87]应该不算得罪吧，
[08:43.82]毕竟没有产生过冲突啊，
[08:46.82]不长不长。
[08:48.76]他忙是取了纸笔先修书回去，
[08:53.00]自己的爹不是东西啊，
[08:55.76]若不是儿子跳起来骂，
[08:57.47]老不死的东西会有违孝道，
[08:59.95]有碍清誉。
[09:01.46]邓银业当真想跳起来破口大骂，
[09:06.14]在家书里，
[09:07.46]他很委婉的表示，
[09:08.96]爹，
[09:09.59]你惹大事儿啊，
[09:11.69]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
[09:14.06]咱们邓家就算亏得只剩下一条亵裤，
[09:18.21]你也要咬着牙忍下去呀，
[09:20.67]留得青山在，
[09:22.02]不愁没柴烧，
[09:24.06]千万别害你儿子呀，
[09:26.46]你儿子做个官儿不易呀。
[09:30.46]接着，
[09:31.13]他又取了纸笔，
[09:32.93]接下来预备上书，
[09:35.63]得想办法夸新建伯一通，
[09:38.03]这叫先下手为强，
[09:40.10]先狠狠地吹捧一通。
[09:42.53]将来新建伯若是惦记上了自己，
[09:45.14]至少总会觉得此前的事儿算是误会吧。
[09:49.58]这个人是真不能惹呀。
[09:52.52]他不按常理出牌的，
[09:54.81]每天出门被人拍了黑砖，
[09:57.12]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10:00.21]呃，
[10:00.96]问题是要怎么夸呢？
[10:04.80]该夸点儿啥，
[10:07.06]这奏疏嘛，
[10:08.56]得言之有物啊，
[10:11.47]他开始绞尽脑汁，
[10:13.42]努力的苦思冥想。
[10:15.64]居然发现不知如何落笔。
[10:19.26]再想想，
[10:21.31]得好好想想，
[10:22.90]这个新建伯到底有啥优点呢？
[10:26.02]不要急，
[10:26.50]不要急啊，
[10:27.40]要镇定，
[10:28.84]这一个人活在世上，
[10:30.52]总会有优点的吧，
[10:32.80]就算是一个纯粹的人渣，
[10:35.02]那也该有那么一点。
[10:39.61]邓银业就这样抬头看着房梁，
[10:42.73]苦思冥想，
[10:44.68]头发居然都白了不少。
[10:47.16]就这么枯坐着，
[10:49.03]足足想了一夜。
[10:54.20]方继藩，
[10:55.98]愁啊。
[10:57.88]一匹快马也送来了唐寅的书信。
[11:03.08]看到这敲船捕鱼的事儿成了，
[11:06.41]方继藩也松了口气，
[11:09.32]这敲船捕鱼，
[11:11.24]说实话，
[11:12.35]实在是对大黄鱼不公平了，
[11:15.29]这等同于是对大黄鱼们进行诈骗。
[11:18.80]将这鱼骗来一网打尽，
[11:21.75]有伤天理呀。
[11:23.82]不过那又如何？
[11:26.17]就骗你丫的有种你上岸来打我方继藩的。
[11:31.42]不过唐寅在书信里表示了一些担忧，
[11:36.64]好似得罪人啦。
[11:38.96]似乎有人可能会报复自己，
[11:42.09]我去这穿越了好几年了，
[11:45.42]还真是极少见到有人会报复自己啊，
[11:49.29]他们想要做啥呀？
[11:52.78]只是在此时，
[11:54.77]一封宁波知府衙门的急报也已火速的送至户部，
[12:01.94]户部尚书李东阳不在，
[12:05.15]这几日他一直在愁粮食的事儿，
[12:09.62]粮食别的地方是有，
[12:12.86]可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灾区，
[12:15.95]这就太难了。
[12:17.68]南方多山岭，
[12:20.72]水路纵横，
[12:22.70]对运输而言简直就是天堑呢。
[12:26.81]原本李东阳的本意是让备倭卫先将存粮放出来救一时之急，
[12:33.80]而后朝廷在从容不迫的调赈灾粮过去，
[12:39.02]可谁曾想到，
[12:41.36]居然，
[12:43.40]哎。
[12:44.48]不说也罢，
[12:46.62]那群该死的饿死鬼。
[12:49.28]人家3个月的军粮，
[12:51.51]3000人的分量啊，
[12:54.12]李东阳无法想象，
[12:55.62]人怎么就能饿到这个地步呢？
[12:59.85]现在各部依旧还在喋喋不休地想着如何救人。
[13:05.10]今日，
[13:05.91]李东阳又在宫中议论去了。
[13:09.54]当值的是户部左侍郎柳新，
[13:13.96]在听闻宁波府来了奏报后，
[13:16.39]心里想，
[13:17.14]果然呐，
[13:18.49]又是催命符一般前来讨粮了。
[13:22.69]这宁波府役发了7封快报，
[13:25.63]无一例外都是索要粮食，
[13:28.84]这一次肯定也不例外呀，
[13:32.59]一想到这个，
[13:33.79]他就头皮发麻。
[13:36.52]柳新命人取了奏报，
[13:38.83]打开低头一看。
[13:43.14]臣宁波知府温艳生奏曰，
[13:47.83]宁波大旱，
[13:49.81]饿殍遍地，
[13:52.18]兹有镇国府备倭卫啥？
[13:58.28]柳新以为自己看错了，
[14:00.33]揉了揉眼睛，
[14:02.46]不对吧？
[14:04.23]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吗？
[14:07.12]他继续看下去，
[14:08.99]再再灾区。
[14:11.98]百姓们在吃鱼。
[14:16.30]大黄鱼，
[14:18.77]那煲起汤来还很鲜嫩的那种，
[14:22.16]鱼鳔甚肥，
[14:24.50]奇鲜无比，
[14:26.75]放少许盐便鱼香四溢。
[14:32.99]柳新吞了吞口水。
[14:36.02]这温艳生上辈子是个厨子吗？
[14:39.44]这奏疏写的怎么跟菜单儿似的？
[14:43.44]柳新一脸发懵，
[14:45.97]然后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14:49.78]一旁的书吏见柳侍郎如此，
[14:52.60]吓坏了，
[14:53.60]柳公怎么了？
[14:55.37]出了何事啊？
[14:57.84]柳星抬眸，
[14:59.68]一脸恍惚。
[15:01.78]吾读书万卷。
[15:06.12]遍览古今了，
[15:07.77]也算为官30载。
[15:11.60]宦海沉浮。
[15:13.76]什么世面不曾见过。
[15:16.50]吃过的盐比人的米多，
[15:20.02]走过的桥比人的路多，
[15:22.93]说是见多识广也不为过，
[15:27.61]可这封奏疏古怪啊，
[15:32.26]太古怪了，
[15:34.87]这世上可有鱼儿会长脚，
[15:39.01]能自己撞到渔网里去吗？
[15:42.67]否则怎么可能呢？
[15:46.39]好端端的一个奏疏，
[15:49.03]怎么细细琢磨着，
[15:51.22]居然看着看着有点儿祥瑞的味道呢啥？
[15:59.42]这一次，
[16:00.45]轮到那个书吏蒙逼了，
[16:03.42]他也不禁开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啊。
[16:10.52]柳新长出了一口气，
[16:13.59]且不论这奏疏如何，
[16:16.38]还是赶紧送入宫中吧。
[16:19.74]这奏疏中的话是真是假，
[16:23.40]自有圣裁啊。
[16:26.86]柳新说着又忍不住叹口气，
[16:31.94]真是咄咄怪事啊，
[16:36.44]嗯。
[16:37.94]然后下意识地又吞了吞口水，
[16:41.36]那个温艳生的文笔不错呀，
[16:44.63]他突然想吃鱼了。
[16:50.21]在暖阁里，
[16:52.52]弘治皇帝有些疲倦了，
[16:56.39]可是讨论还在继续。
[16:59.80]此次是内阁大学士兼户部尚书李东阳主持，
[17:05.87]虽说户部尚书一职乃是大学士兼任，
[17:09.89]可实际上户部里的大小事务李东阳管得不多，
[17:15.41]可是遇到这样的大事儿，
[17:17.39]却非李东阳不可。
[17:21.23]李东阳脸色凝重，
[17:24.23]心里痛骂的方继藩祖宗18代。
[17:27.94]若非是这个家伙，
[17:29.51]还有那些备倭卫的家伙不靠谱，
[17:32.30]何至于有今日啊？
[17:35.81]与会的除了刘健和谢迁之外，
[17:39.23]还有各部的人员。
[17:42.14]马文升愁眉苦脸，
[17:45.53]李东阳骂不了方继藩，
[17:47.78]哎，
[17:48.05]或者说，
[17:48.65]就算你指着方继藩的鼻子骂又如何呀？
[17:51.68]人家该吃吃该睡睡的，
[17:53.80]人又不会掉了一两肉，
[17:56.63]但是那还骂不了你马文升吗？
[18:01.01]最近马文升越来越成为众矢之的了，
[18:04.94]几乎所有的人都将矛头指向了马文升，
[18:09.62]这各部之中，
[18:11.30]哪个部糟蹋的钱粮最多呀？
[18:14.30]不就是你兵部吗？
[18:16.85]是谁办事最不得力啊？
[18:19.49]还是你兵部啊，
[18:22.91]马文升低垂着头，
[18:25.70]那算命个瞎子回头。
[18:28.42]我不掐死你，
[18:30.41]这流年不利呀。
[18:33.16]呃，
[18:34.33]希望很快就转运吧，
[18:38.09]要坚持啊。
[18:41.75]此时，
[18:42.29]工部尚书刘璋脸色铁青，
[18:46.16]他是地方父母官出身，
[18:49.28]从山东高密知县至福建道监察御史，
[18:54.47]此后历升山东佥事，
[18:57.20]山西、
[18:58.04]四川副使，
[18:59.69]山西按察使布政使、
[19:02.57]右副都御史、
[19:03.89]巡抚甘肃等等。
[19:06.76]最重要的，
[19:07.73]他还是卫辉人，
[19:10.28]从前多是在地方任职，
[19:12.98]乡音不改，
[19:14.54]脾气也以火爆著称，
[19:17.45]去球这些龟孙儿们糟践了多少钱粮啊啊，
[19:23.21]现在宁波阖府上下缺粮，
[19:26.54]阖府上下陷于水深火热之中，
[19:30.38]衣衫褴褛，
[19:31.82]食不果腹，
[19:33.08]人相食，
[19:34.43]命如草芥。
[19:36.47]当时那些龟孙儿们少糟践一旦钱粮，
[19:40.61]何至如此，
[19:42.29]何至如此啊，
[19:46.28]卫辉属河南，
[19:48.71]河南乃北方重要的粮仓，
[19:52.25]人口也多地少，
[19:55.16]因而一旦说到粮，
[19:57.47]刘璋便心疼得厉害。
[20:00.28]当然，
[20:01.28]这也是摆明着冲着马文升去的。
[20:04.46]糟践钱粮的是那个龟孙啊，
[20:08.10]不就是你们兵部吗？
[20:10.40]现在朝廷的钱粮几乎都供应兵部，
[20:14.43]其他各部尤其是工部，
[20:17.31]那钱粮是越来越少，
[20:19.62]不骂你这龟孙儿还骂谁呀？
[20:23.66]马文升低垂着头，
[20:26.40]默不作声。
[20:27.96]一副唾面自干的样子。
[20:31.64]李东阳忧心忡忡的说，
[20:35.37]若从福建紧急调粮，
[20:39.06]这福建布政使司虽是距离宁波府不远，
[20:43.92]却是山峦重重，
[20:46.23]没有一月功夫，
[20:47.94]粮到不了。
[20:50.46]而浙江布政使司已将库中余粮早已一并押解入京，
[20:57.09]江西布政使司倒是还有太平仓是满的。
[21:01.44]可是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呀，
[21:05.95]朝廷送往赈济的粮还在漕运的路上，
[21:10.27]一艘艘漕船倒是出发了，
[21:13.51]可没有10天半个月，
[21:15.52]怕也到不了啊。
[21:18.10]廷贵，
[21:19.48]老夫知道你心急，
[21:21.94]可是在座各位何尝不是心急如焚呢？
[21:26.02]好了，
[21:27.38]不必骂了。
[21:30.12]廷圭正是刘璋的字号。
[21:33.50]只听刘璋又说道，
[21:35.88]十天半月不是个办法呀，
[21:39.12]就算粮到了宁波府，
[21:41.40]这宁波府上下开始赈济的时候又要过去数日，
[21:46.26]这半月的时间仍没有粮食，
[21:50.19]会如何呀？
[21:52.10]刘健和谢迁二人坐在一旁，
[21:55.53]默然无声。
[21:57.52]李东阳则开始搜肠刮肚，
[22:00.05]想着粮食的事儿，
[22:02.69]太可怕了，
[22:04.67]半个月没有粮食，
[22:07.28]宁波府是大府啊。
[22:09.62]牵涉到的乃是数十万人的生计呀，
[22:13.59]这可真是会要命的呀。
[22:17.54]只是巧妇尚且，
[22:20.43]奈何无米之炊。
[22:22.54]他能有什么办法呀？
[22:26.42]若是能从福建用海船调拨钱粮至宁波府。
[22:34.52]他说到死又摇头。
[22:37.29]且不说福建布政使司虽有海船。
[22:40.94]在福建备倭卫的手里，
[22:43.92]可那么点儿可怜的海船有什么用啊？
[22:47.28]附近暗礁太多了，
[22:49.68]一出事儿就是船毁人亡，
[22:53.16]可一旦偏离陆地下，
[22:55.41]那些破旧的小海船根本经不起风浪啊，
[23:00.63]众人又沉默起来，
[23:04.02]弘治皇帝一脸焦虑，
[23:07.05]他靠在软垫上，
[23:08.62]一直保持着沉默，
[23:10.83]突然问道，
[23:13.62]宁波府的黄册之中？
[23:16.44]是93000户。
[23:20.53]众人纷纷看向陛下，
[23:22.99]李东阳答道，
[23:24.64]是。
[23:26.26]弘治皇帝说，
[23:28.33]若是再加上隐户和逃户，
[23:32.53]怕是有15万户了吧？
[23:36.66]弘治皇帝显得轻描淡写，
[23:40.78]这隐户和逃户问题一直都是顽疾，
[23:45.34]许多大户人家为了不交赋税，
[23:48.88]刻意的瞒报人口，
[23:50.95]这是隐户。
[23:53.05]至于逃户，
[23:54.58]大抵是底层民众不堪赋税自发的行为。
[23:59.83]弘治皇帝又说，
[24:02.53]十五万户，
[24:04.87]就是六七十万口人呢，
[24:08.35]至少是这个数目。
[24:12.55]六七十万口人，
[24:15.31]莫说半月无粮，
[24:18.04]便是三天五天，
[24:21.16]会变成什么样子？
[24:25.12]弘治皇帝扫视着诸公知府温艳生的奏疏，
[24:31.90]朕昨天夜里看过几次粮？
[24:37.14]食已经告罄了，
[24:41.17]而这奏疏送到这里时已有7天，
[24:47.53]7天了呀，
[24:50.32]那么现在宁波府成了什么样子了呢？
[24:58.48]可怕，
[25:01.51]太可怕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