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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0.72]第267集。
[00:23.50]王霸之道。
[00:29.28]听了张升的话,
[00:31.57]弘治皇帝顿时就明白了。
[00:34.62]张升又接着说道,
[00:37.00]呃,
[00:37.48]那王守仁乃方继藩最得意的弟子,
[00:42.43]这一点方继藩在许多场合都说过,
[00:46.66]这王守仁可谓尽得方继藩真传,
[00:51.01]若是能使王守仁哑口无言,
[00:54.85]那么文素臣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00:58.81]王守仁既为方继藩的门生,
[01:02.26]岂会使师门受辱,
[01:05.05]定当与他一辩雌雄,
[01:08.26]可文素臣乃是当世大儒,
[01:11.83]王守仁年轻,
[01:13.54]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01:17.32]弘治皇帝似笑非笑噢。
[01:21.18]他倒是对此有些兴趣,
[01:24.01]可与此同时,
[01:25.09]对于文素臣的算计颇有些不喜。
[01:29.65]不过大儒历来如此,
[01:32.20]若是能借着辩倒王守仁的东风,
[01:35.80]这文素臣的名声也就越发的显赫了。
[01:40.06]呃,
[01:40.96]还有一事说到这里,
[01:44.29]张升看了一眼刘健,
[01:46.90]文素臣似乎还抨击了举人刘杰。
[01:52.80]这次说到的是自己的儿子。
[01:55.80]刘健倒是依旧神色泰然。
[01:59.10]他早被不少大儒抨击过了,
[02:02.86]可以说是习以为常。
[02:05.59]不过自己的儿子好端端的居然被人骂了。
[02:09.25]他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
[02:11.71]心里却也略有不满。
[02:15.19]刘杰虽立大功,
[02:18.22]可听人说来天津卫时,
[02:20.74]刘杰对朝鲜国王李怿甚为倨傲,
[02:25.12]李怿乃一国之主,
[02:27.49]而我大明德被天下。
[02:30.74]文素臣认为,
[02:32.22]新学举人刘杰为钦使,
[02:34.89]对李怿不恭,
[02:36.48]是霸道,
[02:38.25]而背离了我大明施行王道的本意,
[02:42.36]若是传出去,
[02:43.74]只恐为四方万国所笑啊。
[02:49.59]王道和霸道,
[02:52.62]曾经在汉朝时儒生们就已有过讨论,
[02:57.33]甚至有过激烈的交锋。
[03:01.08]文素臣的切入点极好,
[03:04.08]他以刘杰傲慢地对待朝鲜国王李怿为切入点,
[03:08.55]指责刘杰呃,
[03:09.96]自向王守仁学习之后,
[03:11.94]没有了待客的礼仪,
[03:14.22]这其实本身就是在质疑新学似乎又想要重蹈当初公羊学说的覆辙。
[03:22.59]汉时的公羊学曾打出了天子一爵的旗号。
[03:27.86]也就是天子也是爵位的一种,
[03:31.50]并非是上天的化身,
[03:33.90]又推出了天人感应,
[03:36.42]认为若是上天降下灾祸,
[03:38.88]与天子的行为息息相关,
[03:41.64]譬如地崩,
[03:43.05]则可能是天子失德的缘故。
[03:46.38]此后又有大一统、
[03:48.90]夷夏之辩等等。
[03:51.36]当然还有一样便是大复仇思想,
[03:56.16]其中最典型的事例就是当时公羊传在解读春秋的文字之中,
[04:02.34]十分称颂复仇的思想,
[04:04.92]如齐国灭纪国,
[04:06.57]是当时许多人认为齐国的做法不对,
[04:10.53]其理由是齐国和纪国之间虽有仇隙,
[04:14.94]可那是百年前的旧事。
[04:17.28]你总不能因为百年前大家有仇就杀人全家吧?
[04:22.84]因而公羊传里却是这般的解释,
[04:26.29]问,
[04:27.16]九世犹可复仇乎?
[04:30.31]答曰,
[04:31.18]虽百世可也,
[04:34.96]齐灭纪国本身就是霸道的体现,
[04:39.46]却得到了公羊学派极力的支持,
[04:43.24]有仇必报,
[04:45.07]而且极为提倡公仇必报。
[04:48.30]这是他们的特点。
[04:50.34]后世总结下来,
[04:52.06]其实就是霸道。
[04:54.60]当然,
[04:55.60]最终公羊学彻底的没落,
[04:58.72]因而大一统等思想流传了下来。
[05:02.26]天人感应说虽已不为人提倡,
[05:05.75]却还在儒家之中留有残余,
[05:09.17]这大复仇的霸道思想则彻底的被后世的儒生丢进了垃圾堆里。
[05:16.04]至于天子一爵,
[05:18.23]自是深恶痛绝,
[05:20.66]被君君臣臣所取代。
[05:24.20]霸道乃公羊学的特点,
[05:27.59]这就是为何文素臣以霸道来攻讦刘杰借此来批评新学了,
[05:34.94]这摆明着是想将新学往公羊学那儿靠啊。
[05:40.67]而公羊学其实早已衰弱了上千年,
[05:44.60]这个时候还被拉出来鞭尸,
[05:46.85]倒也怪可怜的,
[05:49.25]可它的思想之中确实有不少为当今朝廷所不能容忍。
[05:54.74]大复仇且不说了,
[05:56.87]天人感应什么鬼啊啊,
[05:59.32]今天来了一个地崩,
[06:00.70]就说皇帝失德。
[06:02.50]明日若是下了个暴雨,
[06:04.22]那又是上天的警示,
[06:05.99]说你皇帝又做了啥缺德事儿,
[06:08.78]后日旱灾,
[06:10.10]那就更是缺大德了。
[06:12.92]而真正不能容忍的,
[06:14.63]想来就是天子一爵了。
[06:17.87]天子和藩王甚至与方继藩这个新建伯一样,
[06:21.95]都是爵位的一种。
[06:23.82]只是这个爵位比较高级。
[06:26.50]弘治皇帝脾气好,
[06:28.76]就算看着不喜欢也不会做声。
[06:31.56]可若是太祖高皇帝还活着,
[06:33.91]肯定提了刀片子,
[06:35.74]将胡咧咧的人统统杀个血流成河的。
[06:40.36]果然。
[06:41.76]弘治皇帝微微皱眉。
[06:44.90]他不喜欢公羊学,
[06:47.04]自然不喜欢大复仇的霸道思想。
[06:50.74]当然,
[06:51.44]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天人感应,
[06:54.34]或者是天子一爵。
[06:57.86]刘健正色说,
[07:00.62]胡言乱语,
[07:03.71]张升和气的说道,
[07:05.39]哎,
[07:05.99]这是文素臣所言,
[07:08.06]臣不过是据实禀奏。
[07:12.53]暖阁里却沉默了,
[07:16.58]弘治皇帝淡淡的说,
[07:19.55]刘杰立了大功,
[07:22.88]他一路回程,
[07:25.31]当真居功自傲吗?
[07:28.55]呃,
[07:29.12]这。
[07:30.80]张升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好。
[07:35.28]显然,
[07:35.97]从礼部迎客主事那儿带回来的回报来看,
[07:40.38]刘杰确实有许多失礼之处。
[07:44.49]一见张升犹豫着没有回答,
[07:47.22]弘治皇帝便明白看了刘健一眼,
[07:50.64]淡淡的说,
[07:52.86]他还年轻,
[07:56.67]其实已经不年轻了,
[07:58.68]比弘治皇帝年纪还大一些呢。
[08:01.94]可弘治皇帝却还是咬死了刘杰,
[08:04.88]年轻其实就是为刘健遮羞啊。
[08:09.06]于是他又说,
[08:11.43]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
[08:14.19]以后注意一些就是了。
[08:17.25]朝鲜国王李怿要好生招待其为客,
[08:23.01]朕行王道,
[08:24.63]以德治天下。
[08:26.56]以礼而交外邦,
[08:29.06]让他不必有所顾虑。
[08:32.12]说罢沉吟了一下,
[08:33.89]又说,
[08:36.12]至于这个文素臣,
[08:38.49]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之徒而已,
[08:42.24]不必理会,
[08:45.30]明摆着是想让新学往公羊学上头靠,
[08:50.58]而公羊学早被人摒弃,
[08:53.49]是不可能死灰复燃的。
[08:56.43]且不说现在的读书人们已经无法接受其观点,
[09:00.21]便是朝廷也断然无法接受。
[09:04.32]弘治皇帝自然知道新学的主张,
[09:07.62]因而对文素臣这个人很是不喜,
[09:12.24]刘健却是没有因为弘治皇帝的袒护而松懈下来,
[09:17.79]陛下固然可以体谅自己的儿子。
[09:20.76]可读书人们的嘴可厉害啊。
[09:24.98]这样一想,
[09:26.13]他心里一沉,
[09:28.32]果然是树大招风了。
[09:32.76]想了想刘健说道,
[09:36.03]此中原委,
[09:38.04]老臣一定回家之后向臣子问明。
[09:43.18]弘治皇帝颔首,
[09:45.26]嗯,
[09:46.64]他一路在朝鲜国甚是辛苦,
[09:50.99]刚刚回来,
[09:52.52]你不必苛责他,
[09:54.68]否则朕可是要苛责你的。
[09:59.74]刘健自是明白,
[10:01.30]在这件事儿上,
[10:02.48]弘治皇帝对他是维护之意的,
[10:05.99]感激地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10:07.61]说,
[10:08.81]臣遵旨。
[10:12.20]弘治皇帝便微微一笑,
[10:13.85]说,
[10:14.79]说点儿高兴的事儿吧。
[10:18.59]而今倭寇平得如何?
[10:23.93]兵部尚书马文升一直都在细细咀嚼着方才的奏对,
[10:29.30]对着士林中的事,
[10:31.40]作为弘治朝的君子,
[10:33.23]他历来是比较关注的。
[10:35.81]此时陛下突然问起平倭之事,
[10:39.11]马文升才回过神儿,
[10:41.18]眼眸一下子明亮了几分,
[10:43.67]精神奕奕地说。
[10:45.52]呃,
[10:46.91]陛下兵部挑选了精兵强将,
[10:51.20]又使其驾驭最新的六艘海船,
[10:54.92]而今养精蓄锐,
[10:57.14]只要倭寇敢来,
[10:59.18]便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11:05.21]诚如太祖高皇帝当初的遗言一般,
[11:09.38]大明的心腹大患在北,
[11:12.56]因而弘治朝对于肆虐江南的倭寇其实是很不看重的,
[11:18.29]深知还有一些瞧不起。
[11:21.05]这其实可以理解,
[11:22.88]毕竟相较于鞑靼人,
[11:25.52]倭寇不够是一群游寇罢了,
[11:29.24]从前朝廷对此不够重视。
[11:31.70]认为只要继续严厉的封锁海疆,
[11:34.62]倭寇无法立足,
[11:36.60]永远不可能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
[11:39.78]可如今,
[11:40.87]陛下突然重视起了倭寇。
[11:43.40]兵部上下瞬间的开始忙碌起来。
[11:46.90]马文升是君子,
[11:48.92]不像方继藩臭不要脸啊,
[11:51.38]虽然经常会有疏漏,
[11:53.21]可至少他还是靠谱的。
[11:55.55]他说能让倭寇死无葬身之地,
[11:57.98]那么想来,
[11:59.18]至少马文升还是有所本的。
[12:03.26]现在朝廷重视,
[12:05.45]抽调了精锐,
[12:06.86]又有新的海船,
[12:08.99]那倭寇不过是谈笑之间灰飞烟灭而已啊。
[12:14.50]马文升笑吟吟的说道,
[12:17.21]呃,
[12:17.72]此次带兵的乃是登州卫指挥佥事戚宣之子,
[12:24.14]叫戚景通,
[12:26.60]曾任漕运把总,
[12:29.30]去岁开始调任山东总督备倭之事。
[12:33.92]他出身于登州卫,
[12:36.02]善水战,
[12:37.46]且弓马娴熟,
[12:39.26]治军严明,
[12:41.03]又在山东有备倭的经验,
[12:44.69]有此良将,
[12:46.31]区区倭寇不足挂齿。
[12:50.96]弘治皇帝对于戚景通倒是没什么印象,
[12:55.64]不过马文升看人还是很准的,
[12:59.69]抽调了这么多精锐,
[13:01.55]又拿出了这么多海船,
[13:04.16]兵部现在是砸锅卖铁啊,
[13:07.01]这兵若是给其他人带,
[13:08.68]他还真是不太放心,
[13:10.91]只有这戚景通算是入了他的法眼。
[13:14.84]各沿海备倭卫里也只有这位才年过三旬却有别于其他世袭武职的戚景通,
[13:23.16]给了他不少好印象。
[13:25.83]当然,
[13:26.37]这个好印象来自于前些年青州发生了叛乱,
[13:30.93]这戚景通趁此机会崭露头角,
[13:34.44]大破青州贼李琪人等。
[13:38.73]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13:41.13]嗯,
[13:42.27]卿家认为此人乃可用,
[13:45.21]那么就放心的用吧,
[13:48.54]多谢陛下。
[13:51.21]马文升心里不由感慨,
[13:53.31]前些日子去算命算命的说自己前两年时运不济,
[13:58.98]必有波折,
[14:00.66]到了今年就不同了,
[14:03.42]仕途中的一道坎儿已过去,
[14:06.12]接下来便是万事顺利,
[14:08.49]官运亨通,
[14:09.99]心想事成,
[14:12.78]这算命之人倒也有几分本。
[14:14.88]真是啊,
[14:16.27]前两年确实是做啥啥不顺,
[14:19.84]今年改运了,
[14:21.85]想不一飞冲天都难呢。
[14:25.00]因而对于备倭之事,
[14:26.73]他格外看重,
[14:28.60]即便是改了运,
[14:30.04]那也该来个开门红才好啊。
[14:34.12]见弘治皇帝如释重负,
[14:36.13]马文升也不由如释重负起来。
[14:41.65]刘健下了朝就急匆匆地回府了,
[14:47.77]自己的儿子被人非议了,
[14:50.83]他当然很气恼啊。
[14:52.84]当值的时候,
[14:54.41]他连茶点都没心思吃,
[14:56.96]心里琢磨着,
[14:58.01]这个文素臣实是卑鄙啊,
[15:00.77]为诋毁新学,
[15:02.57]竟来摸老虎屁股。
[15:05.51]现在儿子刘杰好不容易有了前途,
[15:09.11]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来什么议论。
[15:12.32]须知人的名声是最紧要的,
[15:15.56]这不只是虚名那般的简单,
[15:17.99]而是涉及到了儿子的前途啊。
[15:21.95]一回府得到的消息却是,
[15:24.74]少爷不在清早的时候就说去西山书院继续读书了,
[15:30.65]他说落下了许多功课,
[15:32.93]一日都不能耽搁。
[15:36.41]刘健摇了摇头,
[15:40.28]儿子变了呀。
[15:43.74]刘健心里不由感慨,
[15:46.24]从前是躲在书斋里不敢见人,
[15:49.90]而如今即便是从朝鲜国回来,
[15:53.29]那也几乎是不着家。
[15:55.87]就如西山书院给了他一双翅膀,
[15:59.89]刘健眼睁睁地看着刘杰展翅高飞,
[16:04.15]小小的刘府再也困不住他。
[16:09.34]刘健也不知是该哭啊还是该笑,
[16:15.64]知道了。
[16:17.62]刘健显得很平静,
[16:20.48]颔首点头。
[16:24.23]这时候方家有人来拜访,
[16:30.14]这拜访的人有点儿奇怪。
[16:33.71]方继藩看着那拜帖,
[16:36.05]在考虑,
[16:36.76]这是见还是不见呢?
[16:39.76]上头写着少詹师,
[16:41.75]王华,
[16:44.09]这是王守仁,
[16:45.71]他真正的爹呀。
[16:48.54]这是来闹事儿的还是?
[16:52.34]呃,
[16:53.03]叫进来吧。
[16:55.38]王华走了进来,
[16:57.90]一见到方继藩,
[16:59.25]他便笑了,
[17:01.62]虽然方继藩明显的看得出这笑容有点儿矫揉造作的成分,
[17:07.41]而且这笑容背后分明有一种深深的忧虑啊。
[17:13.80]方继藩也朝他笑。
[17:16.38]双方落座,
[17:18.18]王华先叹了口气,
[17:21.57]哎,
[17:23.85]老夫有3个儿子。
[17:27.99]方继藩心里说,
[17:29.22]我还有5个门生呢。
[17:31.95]王华说着又摇头,
[17:34.86]最聪明的就是伯安,
[17:38.39]打小啊,
[17:40.59]他就聪明伶俐,
[17:43.17]这一点像老夫。
[17:46.66]方继藩忍着没有吐槽,
[17:50.06]像我好不好?
[17:52.82]可突然之间,
[17:53.72]王华的眼眶红了,
[17:57.11]老夫一直希望他能安安生生的做官,
[18:05.09]就如我们王家的先祖还有老夫一样,
[18:10.43]读半辈子书,
[18:12.68]为朝廷效半辈子力,
[18:16.64]循规蹈矩,
[18:19.31]这样很好。
[18:23.42]可是啊,
[18:25.67]王华摇头唏嘘道,
[18:28.67]伯安打小就不是这样的人呢,
[18:33.95]老夫在他身上。
[18:36.04]不知操了多少心,
[18:39.08]不知多少次暴跳如雷,
[18:42.68]当初他拜你为师,
[18:46.76]老夫就咬牙切齿将他打发出了家门,
[18:53.75]方继藩尴尬地抱起茶盏呷了口茶,
[18:58.61]嗯,
[18:59.72]哎呀,
[19:00.25]这话没法接呀,
[19:02.09]该怎么说啊?
[19:03.20]他说,
[19:03.95]你做得对,
[19:05.30]又或者说,
[19:06.35]你儿子拜我为师,
[19:07.46]关你屁事儿?
[19:09.83]既然没法儿接茬儿,
[19:11.27]就只好认怂装孙子了。
[19:15.08]王华低头擦拭眼泪。
[19:19.43]这一年多来,
[19:21.62]其实。
[19:22.96]伯安,
[19:23.50]承蒙了你的教诲,
[19:26.03]老夫将他赶出家门,
[19:28.73]他也寄居在此。
[19:31.28]其实他一直偷偷修书回家,
[19:36.23]那些书信老夫都看过,
[19:42.35]感人至深啊。
[19:45.68]方继藩脑海里顿时浮想起那一幕场景,
[19:50.42]王华在书斋里偷偷的看着书信,
[19:54.92]一脸犹豫的样子。
[19:57.98]王华抬头看着方继藩,
[20:01.07]其实他不知道。
[20:05.12]方继藩被他的眼睛看得有些无措,
[20:08.10]忙是咧嘴挤出了笑容。
[20:11.76]王华说,
[20:13.38]其实他不知道,
[20:16.20]老夫早就原谅他了。
[20:19.48]他是老夫的儿子。
[20:22.22]是老夫的骨肉啊。
[20:26.28]听到这里,
[20:27.27]方继藩笑吟吟的劝解,
[20:29.29]啊,
[20:30.70]原谅了就好,
[20:32.14]家和万事兴嘛,
[20:34.78]王华说,
[20:35.90]是啊,
[20:37.51]老夫一直是这样想的,
[20:40.24]莫说他拜你为师,
[20:42.76]就算他去做了乞儿去行窃,
[20:47.02]那还不是老夫的儿子吗?
[20:51.10]方继藩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20:54.60]只剩下了最后一点儿,
[20:57.22]勉强的僵在脸上,
[21:00.70]啥意思啊,
[21:02.41]拜我方继藩为师,
[21:04.45]都和行窃行乞等同了。
[21:08.77]我方继藩是个讲道理的人,
[21:11.26]至少在70%的时候,
[21:12.97]我愿意和人讲道理,
[21:15.40]可你这话说的让人有点儿想提刀啦。
[21:20.89]王华却没注意到方继藩的复杂的心情,
[21:24.13]摇了摇头,
[21:26.89]事已至此。
[21:28.84]还有什么说的?
[21:31.58]老夫一直没有给他回音,
[21:34.91]只是因为,
[21:36.65]因为,
[21:38.21]哎,
[21:39.23]说来惭愧,
[21:41.42]只是面子拉不下而已啊。
[21:45.98]可今日说到这儿,
[21:49.12]王华抬起眼,
[21:51.32]今日在詹事府和几个同僚说了一些闲话,
[21:57.35]听人说外头有个叫文素臣的儒生对伯安甚为不满,
[22:04.70]说伯安所学的学问乃公羊之学,
[22:09.08]甚至有人当着老夫的面讥讽,
[22:11.59]而且慢然。
[22:12.72]王詹事说的这个同僚是杨廷和吧?
[22:17.62]方继藩又不傻,
[22:20.15]詹事府里主官是杨廷和,
[22:23.45]副官是王华,
[22:25.40]其他人都是佐官,
[22:27.98]谁敢在王华面前说王华儿子的是非?
[22:32.42]也只有杨廷和作为王华的顶头上司,
[22:35.99]可以揶揄王华几句。
[22:39.20]不过是杨廷和,
[22:41.48]这可以理解,
[22:43.31]他是太子的老师。
[22:45.44]结果呢,
[22:46.34]成了詹事,
[22:47.69]太子却跑了,
[22:49.61]成日在西山鬼混,
[22:51.83]天天说王守仁的学问好,
[22:54.56]换谁都受不了啊。
[22:56.56]借着有大儒来挑衅,
[22:58.70]王守仁讽刺几句再正常不过。
[23:03.62]王华摆摆手,
[23:05.72]眼里噙着泪,
[23:08.75]且不说此人是谁,
[23:11.21]总而言之,
[23:12.62]当时老夫怒火中烧,
[23:15.26]突然掀翻了桌子,
[23:16.85]捋起袖子,
[23:18.29]竟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和人听到这儿,
[23:25.01]方继藩一脸震惊,
[23:28.70]王詹事威武啊。

文本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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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集。
王霸之道。
听了张升的话,
弘治皇帝顿时就明白了。
张升又接着说道,
呃,
那王守仁乃方继藩最得意的弟子,
这一点方继藩在许多场合都说过,
这王守仁可谓尽得方继藩真传,
若是能使王守仁哑口无言,
那么文素臣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王守仁既为方继藩的门生,
岂会使师门受辱,
定当与他一辩雌雄,
可文素臣乃是当世大儒,
王守仁年轻,
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弘治皇帝似笑非笑噢。
他倒是对此有些兴趣,
可与此同时,
对于文素臣的算计颇有些不喜。
不过大儒历来如此,
若是能借着辩倒王守仁的东风,
这文素臣的名声也就越发的显赫了。
呃,
还有一事说到这里,
张升看了一眼刘健,
文素臣似乎还抨击了举人刘杰。
这次说到的是自己的儿子。
刘健倒是依旧神色泰然。
他早被不少大儒抨击过了,
可以说是习以为常。
不过自己的儿子好端端的居然被人骂了。
他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
心里却也略有不满。
刘杰虽立大功,
可听人说来天津卫时,
刘杰对朝鲜国王李怿甚为倨傲,
李怿乃一国之主,
而我大明德被天下。
文素臣认为,
新学举人刘杰为钦使,
对李怿不恭,
是霸道,
而背离了我大明施行王道的本意,
若是传出去,
只恐为四方万国所笑啊。
王道和霸道,
曾经在汉朝时儒生们就已有过讨论,
甚至有过激烈的交锋。
文素臣的切入点极好,
他以刘杰傲慢地对待朝鲜国王李怿为切入点,
指责刘杰呃,
自向王守仁学习之后,
没有了待客的礼仪,
这其实本身就是在质疑新学似乎又想要重蹈当初公羊学说的覆辙。
汉时的公羊学曾打出了天子一爵的旗号。
也就是天子也是爵位的一种,
并非是上天的化身,
又推出了天人感应,
认为若是上天降下灾祸,
与天子的行为息息相关,
譬如地崩,
则可能是天子失德的缘故。
此后又有大一统、
夷夏之辩等等。
当然还有一样便是大复仇思想,
其中最典型的事例就是当时公羊传在解读春秋的文字之中,
十分称颂复仇的思想,
如齐国灭纪国,
是当时许多人认为齐国的做法不对,
其理由是齐国和纪国之间虽有仇隙,
可那是百年前的旧事。
你总不能因为百年前大家有仇就杀人全家吧?
因而公羊传里却是这般的解释,
问,
九世犹可复仇乎?
答曰,
虽百世可也,
齐灭纪国本身就是霸道的体现,
却得到了公羊学派极力的支持,
有仇必报,
而且极为提倡公仇必报。
这是他们的特点。
后世总结下来,
其实就是霸道。
当然,
最终公羊学彻底的没落,
因而大一统等思想流传了下来。
天人感应说虽已不为人提倡,
却还在儒家之中留有残余,
这大复仇的霸道思想则彻底的被后世的儒生丢进了垃圾堆里。
至于天子一爵,
自是深恶痛绝,
被君君臣臣所取代。
霸道乃公羊学的特点,
这就是为何文素臣以霸道来攻讦刘杰借此来批评新学了,
这摆明着是想将新学往公羊学那儿靠啊。
而公羊学其实早已衰弱了上千年,
这个时候还被拉出来鞭尸,
倒也怪可怜的,
可它的思想之中确实有不少为当今朝廷所不能容忍。
大复仇且不说了,
天人感应什么鬼啊啊,
今天来了一个地崩,
就说皇帝失德。
明日若是下了个暴雨,
那又是上天的警示,
说你皇帝又做了啥缺德事儿,
后日旱灾,
那就更是缺大德了。
而真正不能容忍的,
想来就是天子一爵了。
天子和藩王甚至与方继藩这个新建伯一样,
都是爵位的一种。
只是这个爵位比较高级。
弘治皇帝脾气好,
就算看着不喜欢也不会做声。
可若是太祖高皇帝还活着,
肯定提了刀片子,
将胡咧咧的人统统杀个血流成河的。
果然。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
他不喜欢公羊学,
自然不喜欢大复仇的霸道思想。
当然,
没有哪个皇帝会喜欢天人感应,
或者是天子一爵。
刘健正色说,
胡言乱语,
张升和气的说道,
哎,
这是文素臣所言,
臣不过是据实禀奏。
暖阁里却沉默了,
弘治皇帝淡淡的说,
刘杰立了大功,
他一路回程,
当真居功自傲吗?
呃,
这。
张升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好。
显然,
从礼部迎客主事那儿带回来的回报来看,
刘杰确实有许多失礼之处。
一见张升犹豫着没有回答,
弘治皇帝便明白看了刘健一眼,
淡淡的说,
他还年轻,
其实已经不年轻了,
比弘治皇帝年纪还大一些呢。
可弘治皇帝却还是咬死了刘杰,
年轻其实就是为刘健遮羞啊。
于是他又说,
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
以后注意一些就是了。
朝鲜国王李怿要好生招待其为客,
朕行王道,
以德治天下。
以礼而交外邦,
让他不必有所顾虑。
说罢沉吟了一下,
又说,
至于这个文素臣,
不过是一个哗众取宠之徒而已,
不必理会,
明摆着是想让新学往公羊学上头靠,
而公羊学早被人摒弃,
是不可能死灰复燃的。
且不说现在的读书人们已经无法接受其观点,
便是朝廷也断然无法接受。
弘治皇帝自然知道新学的主张,
因而对文素臣这个人很是不喜,
刘健却是没有因为弘治皇帝的袒护而松懈下来,
陛下固然可以体谅自己的儿子。
可读书人们的嘴可厉害啊。
这样一想,
他心里一沉,
果然是树大招风了。
想了想刘健说道,
此中原委,
老臣一定回家之后向臣子问明。
弘治皇帝颔首,
嗯,
他一路在朝鲜国甚是辛苦,
刚刚回来,
你不必苛责他,
否则朕可是要苛责你的。
刘健自是明白,
在这件事儿上,
弘治皇帝对他是维护之意的,
感激地看了弘治皇帝一眼,
说,
臣遵旨。
弘治皇帝便微微一笑,
说,
说点儿高兴的事儿吧。
而今倭寇平得如何?
兵部尚书马文升一直都在细细咀嚼着方才的奏对,
对着士林中的事,
作为弘治朝的君子,
他历来是比较关注的。
此时陛下突然问起平倭之事,
马文升才回过神儿,
眼眸一下子明亮了几分,
精神奕奕地说。
呃,
陛下兵部挑选了精兵强将,
又使其驾驭最新的六艘海船,
而今养精蓄锐,
只要倭寇敢来,
便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诚如太祖高皇帝当初的遗言一般,
大明的心腹大患在北,
因而弘治朝对于肆虐江南的倭寇其实是很不看重的,
深知还有一些瞧不起。
这其实可以理解,
毕竟相较于鞑靼人,
倭寇不够是一群游寇罢了,
从前朝廷对此不够重视。
认为只要继续严厉的封锁海疆,
倭寇无法立足,
永远不可能成为大明的心腹大患。
可如今,
陛下突然重视起了倭寇。
兵部上下瞬间的开始忙碌起来。
马文升是君子,
不像方继藩臭不要脸啊,
虽然经常会有疏漏,
可至少他还是靠谱的。
他说能让倭寇死无葬身之地,
那么想来,
至少马文升还是有所本的。
现在朝廷重视,
抽调了精锐,
又有新的海船,
那倭寇不过是谈笑之间灰飞烟灭而已啊。
马文升笑吟吟的说道,
呃,
此次带兵的乃是登州卫指挥佥事戚宣之子,
叫戚景通,
曾任漕运把总,
去岁开始调任山东总督备倭之事。
他出身于登州卫,
善水战,
且弓马娴熟,
治军严明,
又在山东有备倭的经验,
有此良将,
区区倭寇不足挂齿。
弘治皇帝对于戚景通倒是没什么印象,
不过马文升看人还是很准的,
抽调了这么多精锐,
又拿出了这么多海船,
兵部现在是砸锅卖铁啊,
这兵若是给其他人带,
他还真是不太放心,
只有这戚景通算是入了他的法眼。
各沿海备倭卫里也只有这位才年过三旬却有别于其他世袭武职的戚景通,
给了他不少好印象。
当然,
这个好印象来自于前些年青州发生了叛乱,
这戚景通趁此机会崭露头角,
大破青州贼李琪人等。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
嗯,
卿家认为此人乃可用,
那么就放心的用吧,
多谢陛下。
马文升心里不由感慨,
前些日子去算命算命的说自己前两年时运不济,
必有波折,
到了今年就不同了,
仕途中的一道坎儿已过去,
接下来便是万事顺利,
官运亨通,
心想事成,
这算命之人倒也有几分本。
真是啊,
前两年确实是做啥啥不顺,
今年改运了,
想不一飞冲天都难呢。
因而对于备倭之事,
他格外看重,
即便是改了运,
那也该来个开门红才好啊。
见弘治皇帝如释重负,
马文升也不由如释重负起来。
刘健下了朝就急匆匆地回府了,
自己的儿子被人非议了,
他当然很气恼啊。
当值的时候,
他连茶点都没心思吃,
心里琢磨着,
这个文素臣实是卑鄙啊,
为诋毁新学,
竟来摸老虎屁股。
现在儿子刘杰好不容易有了前途,
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惹来什么议论。
须知人的名声是最紧要的,
这不只是虚名那般的简单,
而是涉及到了儿子的前途啊。
一回府得到的消息却是,
少爷不在清早的时候就说去西山书院继续读书了,
他说落下了许多功课,
一日都不能耽搁。
刘健摇了摇头,
儿子变了呀。
刘健心里不由感慨,
从前是躲在书斋里不敢见人,
而如今即便是从朝鲜国回来,
那也几乎是不着家。
就如西山书院给了他一双翅膀,
刘健眼睁睁地看着刘杰展翅高飞,
小小的刘府再也困不住他。
刘健也不知是该哭啊还是该笑,
知道了。
刘健显得很平静,
颔首点头。
这时候方家有人来拜访,
这拜访的人有点儿奇怪。
方继藩看着那拜帖,
在考虑,
这是见还是不见呢?
上头写着少詹师,
王华,
这是王守仁,
他真正的爹呀。
这是来闹事儿的还是?
呃,
叫进来吧。
王华走了进来,
一见到方继藩,
他便笑了,
虽然方继藩明显的看得出这笑容有点儿矫揉造作的成分,
而且这笑容背后分明有一种深深的忧虑啊。
方继藩也朝他笑。
双方落座,
王华先叹了口气,
哎,
老夫有3个儿子。
方继藩心里说,
我还有5个门生呢。
王华说着又摇头,
最聪明的就是伯安,
打小啊,
他就聪明伶俐,
这一点像老夫。
方继藩忍着没有吐槽,
像我好不好?
可突然之间,
王华的眼眶红了,
老夫一直希望他能安安生生的做官,
就如我们王家的先祖还有老夫一样,
读半辈子书,
为朝廷效半辈子力,
循规蹈矩,
这样很好。
可是啊,
王华摇头唏嘘道,
伯安打小就不是这样的人呢,
老夫在他身上。
不知操了多少心,
不知多少次暴跳如雷,
当初他拜你为师,
老夫就咬牙切齿将他打发出了家门,
方继藩尴尬地抱起茶盏呷了口茶,
嗯,
哎呀,
这话没法接呀,
该怎么说啊?
他说,
你做得对,
又或者说,
你儿子拜我为师,
关你屁事儿?
既然没法儿接茬儿,
就只好认怂装孙子了。
王华低头擦拭眼泪。
这一年多来,
其实。
伯安,
承蒙了你的教诲,
老夫将他赶出家门,
他也寄居在此。
其实他一直偷偷修书回家,
那些书信老夫都看过,
感人至深啊。
方继藩脑海里顿时浮想起那一幕场景,
王华在书斋里偷偷的看着书信,
一脸犹豫的样子。
王华抬头看着方继藩,
其实他不知道。
方继藩被他的眼睛看得有些无措,
忙是咧嘴挤出了笑容。
王华说,
其实他不知道,
老夫早就原谅他了。
他是老夫的儿子。
是老夫的骨肉啊。
听到这里,
方继藩笑吟吟的劝解,
啊,
原谅了就好,
家和万事兴嘛,
王华说,
是啊,
老夫一直是这样想的,
莫说他拜你为师,
就算他去做了乞儿去行窃,
那还不是老夫的儿子吗?
方继藩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只剩下了最后一点儿,
勉强的僵在脸上,
啥意思啊,
拜我方继藩为师,
都和行窃行乞等同了。
我方继藩是个讲道理的人,
至少在70%的时候,
我愿意和人讲道理,
可你这话说的让人有点儿想提刀啦。
王华却没注意到方继藩的复杂的心情,
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
还有什么说的?
老夫一直没有给他回音,
只是因为,
因为,
哎,
说来惭愧,
只是面子拉不下而已啊。
可今日说到这儿,
王华抬起眼,
今日在詹事府和几个同僚说了一些闲话,
听人说外头有个叫文素臣的儒生对伯安甚为不满,
说伯安所学的学问乃公羊之学,
甚至有人当着老夫的面讥讽,
而且慢然。
王詹事说的这个同僚是杨廷和吧?
方继藩又不傻,
詹事府里主官是杨廷和,
副官是王华,
其他人都是佐官,
谁敢在王华面前说王华儿子的是非?
也只有杨廷和作为王华的顶头上司,
可以揶揄王华几句。
不过是杨廷和,
这可以理解,
他是太子的老师。
结果呢,
成了詹事,
太子却跑了,
成日在西山鬼混,
天天说王守仁的学问好,
换谁都受不了啊。
借着有大儒来挑衅,
王守仁讽刺几句再正常不过。
王华摆摆手,
眼里噙着泪,
且不说此人是谁,
总而言之,
当时老夫怒火中烧,
突然掀翻了桌子,
捋起袖子,
竟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和人听到这儿,
方继藩一脸震惊,
王詹事威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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