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RC歌词
[ar:]
[al:]
[by:AI智能字幕]
[offset:0]
[00:00.22]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00:20.78]第310集。
[00:23.98]圣人。
[00:27.96]素来胆大包天的朱厚照在明伦堂里讲课,
[00:35.20]居然有点儿紧张了,
[00:38.68]他看向方继藩,
[00:41.20]方继藩则是抬头看着房梁,
[00:45.46]朱厚照心里有点儿无语,
[00:48.94]想了想,
[00:50.20]他居然局促起来,
[00:52.78]心里不由暗暗恼怒,
[00:56.02]花费了半个多月时间去准备,
[00:59.68]结果却是临场出了乱子,
[01:05.29]众生员们见太子殿下不吭声儿,
[01:09.07]他们更不敢吭声儿了,
[01:11.83]于是继续大眼瞪小眼儿,
[01:16.42]朱厚照心有点儿乱了。
[01:20.44]而此时,
[01:21.49]有几个旁听的人悄然地进入了明伦堂,
[01:25.78]他们坐在了角落里。
[01:28.44]在西山书院,
[01:30.85]这样的事儿很多,
[01:32.92]因为慕名前来听课的人不少,
[01:35.89]不是所有人都会严格遵守上课的时间的,
[01:39.88]有人兴之所至也就来了。
[01:43.24]不过,
[01:43.78]来听课的读书人一般不会影响别人,
[01:47.32]会蹑手蹑脚的到旁听的席位上跪坐下来,
[01:52.81]可这时来的人却有些不一般呢。
[01:57.72]弘治皇帝是第5次来到西山,
[02:02.26]西山给他一种亲切的感觉,
[02:05.35]他是亲眼见证西山日益繁华。
[02:09.04]不过此时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了讲台上,
[02:14.98]弘治皇帝那美滋滋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02:21.61]书院院长不过是让你挂名而已。
[02:26.80]太子从小就不爱读书,
[02:29.32]平时读书都是一知半解,
[02:32.20]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敢登台教授别人学问,
[02:37.69]真是不怕丢人啊。
[02:40.70]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
[02:43.32]弘治皇帝是知道的,
[02:45.45]所以他有些后悔来了。
[02:49.23]尤其是面对刘健、
[02:50.85]李东阳和随来的谢迁时,
[02:53.91]弘治皇帝的脸微微有些烫红,
[02:58.26]不过他依旧面带笑容,
[03:00.33]没有发怒。
[03:02.40]不管怎么说,
[03:03.84]太子和方继藩立了大功啊,
[03:07.74]剿了中野二郎,
[03:09.66]使朕无忧。
[03:12.60]他见朱厚照呆呆地站在了讲台上,
[03:16.30]其实此时就已想将这个家伙拎下来,
[03:20.59]别丢人现眼了,
[03:22.66]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水平有限,
[03:25.18]没读过多少书吗?
[03:28.24]谢迁似乎看出了陛下的心思,
[03:31.48]却又抬眸看了看太子,
[03:33.82]突然问道,
[03:36.10]敢问心与理有何不同啊?
[03:43.36]谢迁果然是老江湖啊,
[03:46.48]他对新学心情颇有些复杂。
[03:49.92]那个王守仁的道理,
[03:52.29]一套一套的。
[03:53.94]说实话,
[03:55.03]连素来善辩的谢迁也难找出他的漏洞。
[03:59.60]今日,
[04:00.33]他倒想知道太子对此的看法。
[04:04.30]心学提倡心性。
[04:07.52]而理学提倡理性。
[04:10.56]这才是彼此之间最大的不同。
[04:14.40]谢迁其实是个谐趣之人。
[04:17.60]一看太子登台,
[04:19.65]便心里忍不住想笑。
[04:22.86]弘治皇帝脸一红,
[04:25.60]这么大的问题问出来,
[04:27.70]这不是明摆着太子要出丑吗?
[04:32.08]朱厚照心里却松了口气,
[04:35.00]忙是看向那问话的人,
[04:38.00]可一看到谢迁,
[04:39.62]愣了一下,
[04:41.00]再看坐在那里的是自己的父皇,
[04:44.78]脸色更是一变,
[04:47.69]弘治皇帝似乎在此刻不想父子相认,
[04:51.26]故意将脸扭到了一边儿。
[04:55.22]朱厚照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04:57.80]突然定了一下神儿,
[05:00.89]父皇历来看不起自己,
[05:03.86]却不知为何他今日会来了。
[05:06.70]且不管他。
[05:09.76]朱厚照正色道,
[05:12.71]这位老生员问得好。
[05:17.12]谢迁脸上的笑容正在逐渐消失。
[05:20.60]只听朱厚照又说道,
[05:23.31]什么是心,
[05:24.48]什么是理?
[05:26.16]嗯,
[05:26.73]心者,
[05:27.96]心即为本心而已,
[05:31.08]你我皆有心。
[05:33.06]就如这位老生员,
[05:36.54]谢迁的老脸又变了变,
[05:39.09]朱厚照笑吟吟的说,
[05:41.40]这位老生员也有心,
[05:45.24]我有何心呐?
[05:48.51]谢迁开始发挥他抬杠的本能了。
[05:51.68]朱厚照说,
[05:53.25]敢问老生员,
[05:54.87]你见了你的父亲会如何呀?
[05:58.60]谢迁哆嗦了一下,
[06:02.30]太子这个家伙历来是胡说八道惯了的。
[06:06.14]现在突然拿自己的父亲出来,
[06:08.85]不会胡说什么吧?
[06:11.76]朱厚照见他不答,
[06:13.51]就说,
[06:14.65]你这位老生员,
[06:16.21]是否见了自己的父亲,
[06:18.04]便想到了孝顺自己的父亲呢?
[06:21.54]啊。
[06:23.48]谢迁松了口气,
[06:25.38]还好这家伙没有胡说八道,
[06:28.80]他颔首点头,
[06:30.57]嗯,
[06:31.32]不错。
[06:32.58]那么朱厚照又说,
[06:34.89]可若是此时,
[06:36.18]呃,
[06:36.51]老生员,
[06:37.29]我不是老生员,
[06:39.90]那就叫你谢生员吧。
[06:41.82]在我这里,
[06:42.87]除了我这书院院长,
[06:44.40]还有副院长以及博士助教人等,
[06:48.60]其余人都是生员,
[06:52.23]谢生员。
[06:54.63]谢迁无话可说,
[06:57.48]谢生员敢问你,
[06:59.61]若是在此时,
[07:00.93]你见到了孺子被投入井中,
[07:04.20]你会有恻隐之心吗?
[07:07.30]谢迁沉默了片刻,
[07:10.46]如此投井,
[07:13.04]呃,
[07:13.73]自然会的,
[07:15.59]这就是心性啊。
[07:17.54]有人讲究理,
[07:19.22]认为人的心应当遵从天理,
[07:22.94]克制自己的欲望。
[07:24.71]譬如人都有私心,
[07:26.78]会有私欲,
[07:28.16]那么只有压抑自己的欲望,
[07:30.65]方能追寻到圣人之道。
[07:33.38]可这不对啊,
[07:34.76]就如我所说的那样,
[07:36.53]人孝顺父母,
[07:38.45]不是因为道理教授你怎么做?
[07:41.48]见了孺子投入井中,
[07:43.50]人油然而生,
[07:45.29]会生出恻隐之心。
[07:47.51]这心性所至,
[07:49.07]是在一念之间,
[07:50.78]是人的天性使然而已。
[07:53.24]难道这也是理要求人们去做的吗?
[07:57.44]我再问谢生员,
[07:59.27]若是你见了如此投井,
[08:01.91]会下意识地施以援手吗?
[08:05.30]谢迁毫不犹豫会朱厚照,
[08:09.98]立刻说,
[08:11.07]谢生员生出恻隐之心,
[08:13.53]且愿意施以援手,
[08:15.57]敢问这是道理要求你这样做,
[08:19.23]还是谢生员一念之间的本能?
[08:23.70]谢迁沉默着想了很久,
[08:26.56]我才说,
[08:28.00]呃,
[08:29.44]想来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08:33.70]一念之间就是谢生员的心性啊。
[08:37.42]因为谢生的本心如此,
[08:40.03]所以见了如此投情,
[08:42.10]第一个念头便是恻隐之心。
[08:44.89]此后谢生员施以援手,
[08:47.71]那么这就是行人有了一念之间,
[08:51.94]才会有行动,
[08:53.32]是不是?
[08:54.36]那么,
[08:54.85]在这其中,
[08:56.11]理又在何处呢?
[08:57.94]难道我们做任何事,
[08:59.62]都先要扪心自问,
[09:01.39]这件事符合不符合道理吗?
[09:04.45]哪一件事是符合圣人的道理的?
[09:07.99]倘若处处如此,
[09:09.49]那么岂不是可笑吗?
[09:11.95]人的行为是由心而发的,
[09:14.83]而非理而发。
[09:16.87]我们刻于的强调理性,
[09:19.81]遏制住心中的欲望,
[09:21.64]这未必是好事。
[09:23.60]谢迁若有所思,
[09:27.42]居然觉得这太子长进不少啊。
[09:32.82]弘治皇帝也错愕的抬眸看着朱厚照,
[09:36.84]却见朱厚照开始慢慢的进入了状态了。
[09:41.40]长久以来,
[09:42.90]在西山书院的耳濡目染之下,
[09:46.08]就算是一头猪,
[09:47.61]啊,
[09:47.87]不啊,
[09:48.42]不该称之为猪,
[09:49.47]现在该叫豚了,
[09:51.06]便是一头豚,
[09:52.56]那也会有所悟了,
[09:55.02]何况为了来授课,
[09:57.81]太子殿下可是废寝忘食啊,
[10:00.42]成日都在瞎琢磨。
[10:03.27]朱厚照是个悟性很高的人,
[10:05.76]一旦用了心,
[10:07.20]对知识的吸收便轻易得多了。
[10:11.56]朱厚照似乎懒得理会这位爱抬杠的谢生员,
[10:16.85]我们用理性来压抑自己的欲望,
[10:20.12]这没什么不好,
[10:21.86]这是个人的事,
[10:23.57]有人勤俭,
[10:25.22]这就是理性。
[10:26.81]他遏制自己内心的欲望,
[10:28.85]碍不着别人的事儿。
[10:30.86]可最可怕的却是人们过于追求理性,
[10:34.73]不但用理性去约束自己,
[10:37.04]还要约束别人的行为。
[10:39.26]因为自己节俭,
[10:40.76]就要求别人和他一样节俭,
[10:43.82]因为自己寡欲,
[10:45.41]便要求别人也和他一样寡欲。
[10:48.52]若是别人不从,
[10:50.12]便要讲大道理,
[10:51.56]处处讥讽,
[10:52.97]甚至是对其动辄暴打。
[10:57.52]弘治皇帝觉得开始渐渐进入佳境了,
[11:02.90]居然听着有几分道理啊,
[11:06.92]这个小子从哪里学来的?
[11:10.50]可是听到此处,
[11:13.69]弘治皇帝一愣,
[11:16.06]这话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儿啊。
[11:19.76]啥意思啊?
[11:21.24]朕不就是个节俭的人吗?
[11:23.98]所以要求你朱厚照也节俭,
[11:27.10]还有动辄暴打,
[11:29.62]这又是啥意思啊?
[11:32.05]这听着像是在说朕呢。
[11:36.46]朱厚照继续说,
[11:38.74]这才是当下最大的问题。
[11:40.99]读书人学了道理,
[11:42.94]无论他们自己是否克制了自己的私欲,
[11:46.00]却总喜欢用私欲去抨击别人,
[11:49.54]嗯,
[11:49.83]就说军货。
[11:51.40]军户。
[11:53.44]只听朱厚照说,
[11:55.16]军户们为国家效命,
[11:57.44]这是他们的职责,
[11:59.15]可朝中的许多大臣却用理性去要求别人,
[12:03.68]军户们粮饷不够吃的,
[12:05.87]他们会饿肚子。
[12:07.55]此时便有人会说,
[12:09.02]你们是为国尽忠啊,
[12:11.09]难道饿肚子就不可以克服吗?
[12:14.12]饿肚子是私欲,
[12:16.07]只要想着忠君为国的道理,
[12:18.86]为何就不能饿着肚子杀敌了?
[12:22.13]军户们也会有妻儿,
[12:24.44]他们在饿肚子,
[12:25.88]他们的妻儿也是面有菜色,
[12:28.88]一群人饭尚且吃不饱,
[12:31.46]却希求他们心怀理性,
[12:33.92]遏制自己的私欲去上阵杀敌,
[12:37.13]这不是荒唐可笑的事吗?
[12:39.92]当下的问题都源于此啊,
[12:42.83]我们的读书人处处要求人没有私欲,
[12:46.64]要求每一个人都是古之圣贤一般,
[12:50.42]可军户们呢?
[12:51.80]难道他们不知道,
[12:53.03]若是鞑靼人?
[12:53.92]来了,
[12:54.47]倭寇来了,
[12:55.61]自己若是不奋勇作战,
[12:57.80]这些强盗就会奸淫掳掠吗?
[13:01.13]不,
[13:01.73]他们是知道的,
[13:03.08]他们有自己的心性,
[13:05.03]犹如他们见了孺子投井,
[13:07.22]也会有恻隐之心,
[13:09.11]怎么会不同情被鞑靼人、
[13:11.60]倭寇所屠戮的百姓呢?
[13:14.28]可是,
[13:15.28]军户不是圣人,
[13:17.29]我们必须承认,
[13:18.61]他们有他们的私欲。
[13:20.53]倘若你闭口不谈,
[13:22.24]故意忽略这一点,
[13:23.71]那么这天下的隐患也就出现了。
[13:28.72]弘治皇帝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13:33.20]这话在理啊。
[13:36.18]太子何时?
[13:40.62]弘治皇帝目光如炬,
[13:43.00]死死地盯着朱厚照。
[13:45.42]朱厚照渐渐开始找到了感觉,
[13:49.18]情绪也酝酿起来,
[13:51.91]他宛如一个雄辩,
[13:53.37]价提高了分贝。
[13:55.75]不对,
[13:56.95]万物不在理,
[13:58.81]而在于心。
[14:00.49]什么是心呢?
[14:01.99]百姓们要穿衣吃饭,
[14:04.33]这才是心,
[14:05.80]这是人的本性。
[14:07.69]故意压抑人的本性而大谈所谓的理,
[14:11.23]这不对,
[14:12.61]什么是圣人之道啊?
[14:14.47]圣人之道很简单,
[14:16.30]满足人的心性不就是圣人之道吗?
[14:20.05]让军户们吃饱喝足,
[14:22.33]给他们足够的银饷,
[14:24.43]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为朝廷效忠,
[14:27.79]他们便肯舍身去保家卫国,
[14:30.58]去痛击鞑靼人,
[14:32.29]痛击倭寇,
[14:34.12]让百姓们吃饱喝足,
[14:36.31]让他们的耕作和做工得到足够的报酬,
[14:39.94]让他们养得起婆娘和孩子,
[14:42.58]他们自然肯奋力去耕作和务工。
[14:45.90]恰恰相反,
[14:47.08]用所谓的理去压抑自己的心性。
[14:50.68]万物从之于理,
[14:52.84]甚至还要求天下人也顺从这个道理。
[14:56.65]人们想要吃喝,
[14:58.27]便认为其不懂得节制,
[15:00.64]人们想要出入车马,
[15:02.68]便认为他们是贪婪,
[15:05.17]官兵们想杀敌立功得赏,
[15:08.29]便认为他们不够忠心,
[15:10.54]商贾们赚取应有的利益,
[15:13.09]便认为这是锱铢必较,
[15:15.55]乃是贪婪无度。
[15:18.04]读书人但凡走出书屋,
[15:20.38]便认为是不务正业。
[15:22.96]什么是理啊?
[15:24.43]所谓的理,
[15:25.66]便是压抑人的本心,
[15:28.00]强要每一个人都成为圣人,
[15:31.57]可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圣人呢?
[15:34.86]于是乎,
[15:35.80]百姓们若是想要争一份租,
[15:38.53]便被指斥为不知廉耻的刁民,
[15:41.92]军人们想要多一些饷,
[15:44.50]便认为是丘八没有忠心,
[15:47.08]商人们争一点利,
[15:48.94]就成了蠢虫和奸商,
[15:52.03]读书人们更是谈利色变,
[15:55.57]可官员们锦衣玉食,
[15:57.97]却满口仁义道德。
[16:00.16]于是乎,
[16:01.00]农人们不思耕种,
[16:02.92]动辄沦为流民,
[16:05.17]军人军纪败坏,
[16:06.94]武备松弛,
[16:08.71]庙堂之上只听到仁义道德,
[16:12.13]实则却有无数人暗中谋取私利。
[16:16.18]不去从心,
[16:17.56]不去正视人理所应当的心性,
[16:21.01]这才是最大的失德呀,
[16:23.92]就如我的父皇弘治皇帝本来听得暗暗点头。
[16:30.06]这种种乱象,
[16:32.08]他怎么会不知呢?
[16:33.96]太子真是长进了,
[16:36.64]这话说得好啊,
[16:38.32]竟是抽丝剥茧,
[16:40.15]直指出当今朝廷的弊端。
[16:43.06]弘治皇帝虽是本分的人,
[16:46.22]可做了十几年的天子,
[16:48.29]许多事岂会看不穿呢?
[16:51.22]难得太子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
[16:56.30]可是啥意思啊?
[16:59.10]怎么又说到朕了?
[17:02.40]只听朱厚照接着说,
[17:04.48]就说我的父皇,
[17:06.19]难道他就没有本心吗?
[17:08.89]他的本心是想要做尧舜,
[17:11.77]是想要做圣君,
[17:13.60]所以他起居节俭,
[17:15.70]勤于国政。
[17:17.20]可难道他如此当真是因为理性吗?
[17:21.04]不对,
[17:22.12]他如此也是心性所致。
[17:25.09]他想,
[17:25.69]千古流芳,
[17:27.31]本质上就是沽名钓誉,
[17:29.89]人或求利或求名,
[17:32.83]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17:35.02]可当今皇上心里想要求名,
[17:38.47]口里却耻于求名。
[17:40.96]他满口老百姓,
[17:42.65]满口爱民如赤子,
[17:45.23]其本质不过是想做尧舜罢了。
[17:50.21]一旁的刘健拼命的咳嗽,
[17:54.77]太子殿下还真是,
[17:57.98]这算不算一语中的啊?
[18:02.18]这话怎么听怎么的不中听啊。
[18:06.46]弘治皇帝拉着脸,
[18:09.71]生员们个个噤若寒蝉,
[18:13.58]朱厚照却是洋洋得意起来,
[18:16.61]不得不说,
[18:18.05]当面儿将心里话说出来,
[18:20.60]真是痛快呀,
[18:23.45]父皇在此又如何呀?
[18:25.61]本宫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18:28.94]天大地大也大不过理去啊。
[18:33.11]吕婴儿那位谢生员所问的何为心,
[18:37.16]何为理,
[18:38.54]其实本宫不需作答,
[18:40.73]因为答案就在谢老生员的心底。
[18:44.39]谢老生员是否有他的心性,
[18:47.39]是否口里满是理性,
[18:49.97]实则却是从心去做事,
[18:52.85]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18:54.92]诚如我的父皇一般,
[18:57.08]父皇口里说什么并不紧要,
[18:59.93]可他心里朝思暮想着什么,
[19:02.21]答案却是不言自明的。
[19:05.15]本宫毫不讳言地说。
[19:06.94]本宫就是个从心的人,
[19:09.29]最厌恶的便是满口圣人之道的人。
[19:12.76]本宫爱吃爱玩儿,
[19:15.44]这就是本宫的本性,
[19:17.45]何错之有呢?
[19:19.19]再如你们的师公方继藩,
[19:23.27]立刻面容一肃,
[19:25.37]脸顿时一副怒目金刚状,
[19:29.66]方才亲眼看着太子手撕他爹和谢老生员的时候,
[19:34.67]其实挺爽的呀。
[19:36.48]说实话,
[19:37.84]也只有这么二的家伙才会如此胆大包天,
[19:41.98]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19:44.71]小朱秀才其实还是挺棒的,
[19:48.07]总是勇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19:50.89]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19:54.76]可是啥意思啊,
[19:57.46]为啥这次是我呀?
[20:00.25]我方继藩可是有头有脸,
[20:02.74]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啊,
[20:07.30]朱厚照显得眉飞色舞,
[20:09.46]激动得不得了,
[20:11.32]就如你们的师公方继藩,
[20:14.08]他就懒得出奇,
[20:15.70]而且满肚子坏水儿,
[20:17.95]可这又如何呢?
[20:19.27]这也是本性,
[20:21.01]人有性情,
[20:22.84]此心性也。
[20:24.46]心性即理,
[20:26.57]心性之中有善恶之念,
[20:29.42]因而才需追求人心之善。
[20:32.54]老方人还是可以的,
[20:35.63]缺德是缺德了一些,
[20:37.67]可大抵也不算恶人。
[20:41.60]还真是拐着弯儿骂人呢。
[20:45.32]方继藩此时也只能冷笑,
[20:47.88]不好做声。
[20:49.60]哼,
[20:50.81]你给我等着瞧。
[20:54.14]朱厚照自是说得尽兴,
[20:57.54]唾沫横飞呀,
[20:59.70]在角落里,
[21:01.41]朝鲜国王李毅很认真地听着,
[21:05.52]同时激动地用炭笔在簿子里飞快地作着笔迹。
[21:11.22]来了西山,
[21:12.81]学习了诸多先进的知识,
[21:15.42]真是令他受益匪浅呐。
[21:18.38]其他人则是目瞪口呆,
[21:21.27]一个个面色僵硬。
[21:24.39]终于,
[21:25.32]朱厚照拍了拍手说,
[21:27.27]嗯,
[21:27.57]好了,
[21:28.26]我讲完了,
[21:29.46]本宫的心性又发作了,
[21:31.59]嗯,
[21:31.95]饿了,
[21:32.73]吃鱼去。
[21:34.52]说罢,
[21:35.94]很干脆的直接下台。
[21:39.28]明伦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21:43.34]大家则是表情各异,
[21:47.67]弘治皇帝已起身,
[21:50.61]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21:53.42]背着手出了明伦堂。
文本歌词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明朝败家子作者上山打老虎演播百川晓月云扬。
第310集。
圣人。
素来胆大包天的朱厚照在明伦堂里讲课,
居然有点儿紧张了,
他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则是抬头看着房梁,
朱厚照心里有点儿无语,
想了想,
他居然局促起来,
心里不由暗暗恼怒,
花费了半个多月时间去准备,
结果却是临场出了乱子,
众生员们见太子殿下不吭声儿,
他们更不敢吭声儿了,
于是继续大眼瞪小眼儿,
朱厚照心有点儿乱了。
而此时,
有几个旁听的人悄然地进入了明伦堂,
他们坐在了角落里。
在西山书院,
这样的事儿很多,
因为慕名前来听课的人不少,
不是所有人都会严格遵守上课的时间的,
有人兴之所至也就来了。
不过,
来听课的读书人一般不会影响别人,
会蹑手蹑脚的到旁听的席位上跪坐下来,
可这时来的人却有些不一般呢。
弘治皇帝是第5次来到西山,
西山给他一种亲切的感觉,
他是亲眼见证西山日益繁华。
不过此时看到自己的儿子站在了讲台上,
弘治皇帝那美滋滋的心情有点儿复杂,
书院院长不过是让你挂名而已。
太子从小就不爱读书,
平时读书都是一知半解,
居然还大言不惭的敢登台教授别人学问,
真是不怕丢人啊。
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
弘治皇帝是知道的,
所以他有些后悔来了。
尤其是面对刘健、
李东阳和随来的谢迁时,
弘治皇帝的脸微微有些烫红,
不过他依旧面带笑容,
没有发怒。
不管怎么说,
太子和方继藩立了大功啊,
剿了中野二郎,
使朕无忧。
他见朱厚照呆呆地站在了讲台上,
其实此时就已想将这个家伙拎下来,
别丢人现眼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水平有限,
没读过多少书吗?
谢迁似乎看出了陛下的心思,
却又抬眸看了看太子,
突然问道,
敢问心与理有何不同啊?
谢迁果然是老江湖啊,
他对新学心情颇有些复杂。
那个王守仁的道理,
一套一套的。
说实话,
连素来善辩的谢迁也难找出他的漏洞。
今日,
他倒想知道太子对此的看法。
心学提倡心性。
而理学提倡理性。
这才是彼此之间最大的不同。
谢迁其实是个谐趣之人。
一看太子登台,
便心里忍不住想笑。
弘治皇帝脸一红,
这么大的问题问出来,
这不是明摆着太子要出丑吗?
朱厚照心里却松了口气,
忙是看向那问话的人,
可一看到谢迁,
愣了一下,
再看坐在那里的是自己的父皇,
脸色更是一变,
弘治皇帝似乎在此刻不想父子相认,
故意将脸扭到了一边儿。
朱厚照在短暂的沉默之后,
突然定了一下神儿,
父皇历来看不起自己,
却不知为何他今日会来了。
且不管他。
朱厚照正色道,
这位老生员问得好。
谢迁脸上的笑容正在逐渐消失。
只听朱厚照又说道,
什么是心,
什么是理?
嗯,
心者,
心即为本心而已,
你我皆有心。
就如这位老生员,
谢迁的老脸又变了变,
朱厚照笑吟吟的说,
这位老生员也有心,
我有何心呐?
谢迁开始发挥他抬杠的本能了。
朱厚照说,
敢问老生员,
你见了你的父亲会如何呀?
谢迁哆嗦了一下,
太子这个家伙历来是胡说八道惯了的。
现在突然拿自己的父亲出来,
不会胡说什么吧?
朱厚照见他不答,
就说,
你这位老生员,
是否见了自己的父亲,
便想到了孝顺自己的父亲呢?
啊。
谢迁松了口气,
还好这家伙没有胡说八道,
他颔首点头,
嗯,
不错。
那么朱厚照又说,
可若是此时,
呃,
老生员,
我不是老生员,
那就叫你谢生员吧。
在我这里,
除了我这书院院长,
还有副院长以及博士助教人等,
其余人都是生员,
谢生员。
谢迁无话可说,
谢生员敢问你,
若是在此时,
你见到了孺子被投入井中,
你会有恻隐之心吗?
谢迁沉默了片刻,
如此投井,
呃,
自然会的,
这就是心性啊。
有人讲究理,
认为人的心应当遵从天理,
克制自己的欲望。
譬如人都有私心,
会有私欲,
那么只有压抑自己的欲望,
方能追寻到圣人之道。
可这不对啊,
就如我所说的那样,
人孝顺父母,
不是因为道理教授你怎么做?
见了孺子投入井中,
人油然而生,
会生出恻隐之心。
这心性所至,
是在一念之间,
是人的天性使然而已。
难道这也是理要求人们去做的吗?
我再问谢生员,
若是你见了如此投井,
会下意识地施以援手吗?
谢迁毫不犹豫会朱厚照,
立刻说,
谢生员生出恻隐之心,
且愿意施以援手,
敢问这是道理要求你这样做,
还是谢生员一念之间的本能?
谢迁沉默着想了很久,
我才说,
呃,
想来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一念之间就是谢生员的心性啊。
因为谢生的本心如此,
所以见了如此投情,
第一个念头便是恻隐之心。
此后谢生员施以援手,
那么这就是行人有了一念之间,
才会有行动,
是不是?
那么,
在这其中,
理又在何处呢?
难道我们做任何事,
都先要扪心自问,
这件事符合不符合道理吗?
哪一件事是符合圣人的道理的?
倘若处处如此,
那么岂不是可笑吗?
人的行为是由心而发的,
而非理而发。
我们刻于的强调理性,
遏制住心中的欲望,
这未必是好事。
谢迁若有所思,
居然觉得这太子长进不少啊。
弘治皇帝也错愕的抬眸看着朱厚照,
却见朱厚照开始慢慢的进入了状态了。
长久以来,
在西山书院的耳濡目染之下,
就算是一头猪,
啊,
不啊,
不该称之为猪,
现在该叫豚了,
便是一头豚,
那也会有所悟了,
何况为了来授课,
太子殿下可是废寝忘食啊,
成日都在瞎琢磨。
朱厚照是个悟性很高的人,
一旦用了心,
对知识的吸收便轻易得多了。
朱厚照似乎懒得理会这位爱抬杠的谢生员,
我们用理性来压抑自己的欲望,
这没什么不好,
这是个人的事,
有人勤俭,
这就是理性。
他遏制自己内心的欲望,
碍不着别人的事儿。
可最可怕的却是人们过于追求理性,
不但用理性去约束自己,
还要约束别人的行为。
因为自己节俭,
就要求别人和他一样节俭,
因为自己寡欲,
便要求别人也和他一样寡欲。
若是别人不从,
便要讲大道理,
处处讥讽,
甚至是对其动辄暴打。
弘治皇帝觉得开始渐渐进入佳境了,
居然听着有几分道理啊,
这个小子从哪里学来的?
可是听到此处,
弘治皇帝一愣,
这话听着有些不是滋味儿啊。
啥意思啊?
朕不就是个节俭的人吗?
所以要求你朱厚照也节俭,
还有动辄暴打,
这又是啥意思啊?
这听着像是在说朕呢。
朱厚照继续说,
这才是当下最大的问题。
读书人学了道理,
无论他们自己是否克制了自己的私欲,
却总喜欢用私欲去抨击别人,
嗯,
就说军货。
军户。
只听朱厚照说,
军户们为国家效命,
这是他们的职责,
可朝中的许多大臣却用理性去要求别人,
军户们粮饷不够吃的,
他们会饿肚子。
此时便有人会说,
你们是为国尽忠啊,
难道饿肚子就不可以克服吗?
饿肚子是私欲,
只要想着忠君为国的道理,
为何就不能饿着肚子杀敌了?
军户们也会有妻儿,
他们在饿肚子,
他们的妻儿也是面有菜色,
一群人饭尚且吃不饱,
却希求他们心怀理性,
遏制自己的私欲去上阵杀敌,
这不是荒唐可笑的事吗?
当下的问题都源于此啊,
我们的读书人处处要求人没有私欲,
要求每一个人都是古之圣贤一般,
可军户们呢?
难道他们不知道,
若是鞑靼人?
来了,
倭寇来了,
自己若是不奋勇作战,
这些强盗就会奸淫掳掠吗?
不,
他们是知道的,
他们有自己的心性,
犹如他们见了孺子投井,
也会有恻隐之心,
怎么会不同情被鞑靼人、
倭寇所屠戮的百姓呢?
可是,
军户不是圣人,
我们必须承认,
他们有他们的私欲。
倘若你闭口不谈,
故意忽略这一点,
那么这天下的隐患也就出现了。
弘治皇帝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话在理啊。
太子何时?
弘治皇帝目光如炬,
死死地盯着朱厚照。
朱厚照渐渐开始找到了感觉,
情绪也酝酿起来,
他宛如一个雄辩,
价提高了分贝。
不对,
万物不在理,
而在于心。
什么是心呢?
百姓们要穿衣吃饭,
这才是心,
这是人的本性。
故意压抑人的本性而大谈所谓的理,
这不对,
什么是圣人之道啊?
圣人之道很简单,
满足人的心性不就是圣人之道吗?
让军户们吃饱喝足,
给他们足够的银饷,
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的为朝廷效忠,
他们便肯舍身去保家卫国,
去痛击鞑靼人,
痛击倭寇,
让百姓们吃饱喝足,
让他们的耕作和做工得到足够的报酬,
让他们养得起婆娘和孩子,
他们自然肯奋力去耕作和务工。
恰恰相反,
用所谓的理去压抑自己的心性。
万物从之于理,
甚至还要求天下人也顺从这个道理。
人们想要吃喝,
便认为其不懂得节制,
人们想要出入车马,
便认为他们是贪婪,
官兵们想杀敌立功得赏,
便认为他们不够忠心,
商贾们赚取应有的利益,
便认为这是锱铢必较,
乃是贪婪无度。
读书人但凡走出书屋,
便认为是不务正业。
什么是理啊?
所谓的理,
便是压抑人的本心,
强要每一个人都成为圣人,
可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圣人呢?
于是乎,
百姓们若是想要争一份租,
便被指斥为不知廉耻的刁民,
军人们想要多一些饷,
便认为是丘八没有忠心,
商人们争一点利,
就成了蠢虫和奸商,
读书人们更是谈利色变,
可官员们锦衣玉食,
却满口仁义道德。
于是乎,
农人们不思耕种,
动辄沦为流民,
军人军纪败坏,
武备松弛,
庙堂之上只听到仁义道德,
实则却有无数人暗中谋取私利。
不去从心,
不去正视人理所应当的心性,
这才是最大的失德呀,
就如我的父皇弘治皇帝本来听得暗暗点头。
这种种乱象,
他怎么会不知呢?
太子真是长进了,
这话说得好啊,
竟是抽丝剥茧,
直指出当今朝廷的弊端。
弘治皇帝虽是本分的人,
可做了十几年的天子,
许多事岂会看不穿呢?
难得太子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道理。
可是啥意思啊?
怎么又说到朕了?
只听朱厚照接着说,
就说我的父皇,
难道他就没有本心吗?
他的本心是想要做尧舜,
是想要做圣君,
所以他起居节俭,
勤于国政。
可难道他如此当真是因为理性吗?
不对,
他如此也是心性所致。
他想,
千古流芳,
本质上就是沽名钓誉,
人或求利或求名,
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可当今皇上心里想要求名,
口里却耻于求名。
他满口老百姓,
满口爱民如赤子,
其本质不过是想做尧舜罢了。
一旁的刘健拼命的咳嗽,
太子殿下还真是,
这算不算一语中的啊?
这话怎么听怎么的不中听啊。
弘治皇帝拉着脸,
生员们个个噤若寒蝉,
朱厚照却是洋洋得意起来,
不得不说,
当面儿将心里话说出来,
真是痛快呀,
父皇在此又如何呀?
本宫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天大地大也大不过理去啊。
吕婴儿那位谢生员所问的何为心,
何为理,
其实本宫不需作答,
因为答案就在谢老生员的心底。
谢老生员是否有他的心性,
是否口里满是理性,
实则却是从心去做事,
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诚如我的父皇一般,
父皇口里说什么并不紧要,
可他心里朝思暮想着什么,
答案却是不言自明的。
本宫毫不讳言地说。
本宫就是个从心的人,
最厌恶的便是满口圣人之道的人。
本宫爱吃爱玩儿,
这就是本宫的本性,
何错之有呢?
再如你们的师公方继藩,
立刻面容一肃,
脸顿时一副怒目金刚状,
方才亲眼看着太子手撕他爹和谢老生员的时候,
其实挺爽的呀。
说实话,
也只有这么二的家伙才会如此胆大包天,
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朱秀才其实还是挺棒的,
总是勇于面对惨淡的人生,
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可是啥意思啊,
为啥这次是我呀?
我方继藩可是有头有脸,
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啊,
朱厚照显得眉飞色舞,
激动得不得了,
就如你们的师公方继藩,
他就懒得出奇,
而且满肚子坏水儿,
可这又如何呢?
这也是本性,
人有性情,
此心性也。
心性即理,
心性之中有善恶之念,
因而才需追求人心之善。
老方人还是可以的,
缺德是缺德了一些,
可大抵也不算恶人。
还真是拐着弯儿骂人呢。
方继藩此时也只能冷笑,
不好做声。
哼,
你给我等着瞧。
朱厚照自是说得尽兴,
唾沫横飞呀,
在角落里,
朝鲜国王李毅很认真地听着,
同时激动地用炭笔在簿子里飞快地作着笔迹。
来了西山,
学习了诸多先进的知识,
真是令他受益匪浅呐。
其他人则是目瞪口呆,
一个个面色僵硬。
终于,
朱厚照拍了拍手说,
嗯,
好了,
我讲完了,
本宫的心性又发作了,
嗯,
饿了,
吃鱼去。
说罢,
很干脆的直接下台。
明伦堂里顿时鸦雀无声。
大家则是表情各异,
弘治皇帝已起身,
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背着手出了明伦堂。
推荐音乐
-
张艺兴 2.93 MB 03:11
-
Apink 2.97 MB 03:14
-
Alan Walker 1.84 MB 02:00
-
吴建豪 2.72 MB 02:58
-
顾焕gkuank 3.16 MB 03:26
-
张真源 3.46 MB 03:46
-
微醺卡带 3.59 MB 03:54
-
夏火ww 3.9 MB 04:15
-
大橘子 3.34 MB 03:38
-
沈亦风 3.14 MB 03:25
-
夏火ww 3.26 MB 03:33
-
白允y 3.09 MB 03:22
-
ProdbyMend 3.25 MB 03:33
-
ProdbyMend 3.39 MB 03:42
-
卢苑仪 2.67 MB 02:54
-
梦境里的算法 3.83 MB 04:10
-
梦境里的算法 3.52 MB 03:5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