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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66]欢迎收听由阅文听书荣誉出品，
[00:05.62]骤雨惊弦录制的有声小说第一侯作者希行演播为何深海百年墨风暮北后期制作丹徽。
[00:26.58]第301集。
[00:30.92]姜亮看着眼前这张白皙如玉又如石的脸，
[00:36.45]一向灵活的舌头打成结，
[00:40.08]他起身施礼，
[00:42.18]未先生告辞了。
[00:47.70]刘范将大茶缸放到姜亮面前问。
[00:52.22]舌头还没好吗？
[00:53.88]回来半天了，
[00:55.02]不说话还真不习惯。
[00:57.64]姜亮回过神。
[00:59.66]握住茶缸，
[01:00.90]轻叹一口气。
[01:03.00]哎呀，
[01:05.47]读书多不如见多识广啊。
[01:09.24]那只是一个太监都能想到这样的事儿。
[01:14.88]果然是新上任的官儿不如10年的老吏呀。
[01:20.84]刘范这次没有说歪门邪道。
[01:23.84]而是看着姜亮笑了。
[01:26.56]难得呀，
[01:29.18]竟然还有你能佩服的人。
[01:32.78]姜亮哼了声，
[01:33.95]没说话。
[01:35.32]刘范道，
[01:36.92]那不是他见多识广，
[01:38.60]而是比你还无耻，
[01:41.12]呸，
[01:42.56]姜亮呸了声。
[01:44.74]刘范对姜亮一笑，
[01:46.73]关切的问。
[01:48.16]哼，
[01:49.01]这人比你还无耻，
[01:50.54]你就不担心你在妇人跟前，
[01:53.15]以后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01:56.00]姜亮哈的笑了。
[01:58.28]沟壑挤成一团，
[01:59.94]伸手捻须，
[02:01.80]不用担心啊，
[02:03.93]这世上呢，
[02:05.10]没有人能取代我在夫人身边。
[02:08.20]因为我是夫人的梦中人。
[02:14.92]楚国夫人府里，
[02:16.45]一个门客怎么控制着脾气，
[02:19.22]没有将滚热的茶水泼到另一个门客脸上？
[02:23.24]对于外人来说，
[02:25.02]无从知晓。
[02:27.48]客栈里未了，
[02:29.47]送走了姜亮，
[02:30.88]又陷入了昏睡。
[02:33.26]鞭打的伤，
[02:34.62]跪行的伤。
[02:36.14]让他在床上正面背面难卧。
[02:39.80]在严寒里带着伤跪了2天。
[02:43.10]虽然有大夫在旁边守着，
[02:45.42]及时用针喂药。
[02:47.20]还是伤病不轻？
[02:49.80]喂了迷迷糊糊药和饭，
[02:52.68]送到嘴边立刻就吃，
[02:55.03]动作又快又猛。
[02:58.08]徐总用力的将勺子拽出来，
[03:01.00]这么急着吃喝，
[03:02.17]还以为没力气了，
[03:04.24]未了被拽醒，
[03:05.83]趴在床上说，
[03:07.81]吃药吃饭才能有力气活着。
[03:11.98]随从嘲讽道，
[03:14.17]还以为你不想活了呢，
[03:16.72]既然想活，
[03:18.28]为什么做出这么大胆的事？
[03:21.08]未了没理会她的嘲讽，
[03:24.09]笑了笑，
[03:24.81]不说话，
[03:26.01]闭上眼说是随从，
[03:30.06]实际上是从小到大在昭王府里相伴的。
[03:33.53]太监们看未了的样子，
[03:36.87]随从也不忍再讥讽，
[03:39.18]坐在床边叹口气，
[03:41.70]他说。
[03:42.94]阿鱼哥，
[03:44.36]你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活呀？
[03:46.76]你日夜不休的做事，
[03:48.47]还叫大家都出来做事，
[03:50.24]你说要大家都好好的活着，
[03:52.52]但你竟然跑来挑拨楚国夫人和陛下，
[03:55.49]你可知道当时楚国夫人就能把你的头颅斩下送给陛下。
[04:01.04]未了原名阿鱼听到这个许久没有提起的名字，
[04:07.43]他叹口气，
[04:09.68]他说，
[04:11.03]以后不要叫我这个了，
[04:13.43]我现在叫未了，
[04:15.74]心愿未了，
[04:17.27]此生就未了。
[04:19.91]他撑着身子换个姿势。
[04:22.44]缓解伤口的疼痛。
[04:24.90]我之所以敢说，
[04:27.01]就是猜到楚国夫人不会砍下我的头，
[04:31.57]楚国夫人对陛下也没有那么尊敬。
[04:37.12]随从吓了一跳，
[04:39.41]伸手忙按住他的嘴，
[04:41.42]你要是再被打一顿，
[04:42.73]那就真活不了了。
[04:44.93]未了笑了，
[04:46.13]没有说话。
[04:48.58]这话很吓人吧，
[04:51.53]但就是事实。
[04:54.38]当发现楚国夫人拿着天子之玺却没有上交给新帝的那一刻起，
[04:59.72]他才有了此生未了的心志。
[05:04.25]徐松觉得他的笑比说话还吓人，
[05:08.12]默然一刻问，
[05:10.09]你恨鲁王吗？
[05:12.41]这个问题刚才姜亮也问了，
[05:14.93]未了没有回答。
[05:16.88]此时徐松再问未了道，
[05:20.63]我不是恨他，
[05:22.16]我是不甘心，
[05:24.02]我不甘心昭王就这样死了，
[05:26.48]我不甘心。
[05:29.33]他说话的声音和表情没有多害怕，
[05:32.78]但他的手抓紧了床褥，
[05:35.30]背上刚裹好的伤布渗出血迹，
[05:38.72]像花一样绽放。
[05:42.38]随从吓得按住他，
[05:44.18]压低声音。
[05:45.64]殿下的死跟鲁王无关啊，
[05:48.47]你不能因为鲁王活着，
[05:50.02]殿下死了你就恨呐，
[05:51.83]你这是不讲道理。
[05:54.32]未了笑了，
[05:56.15]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
[06:00.47]老天让昭王死了，
[06:02.84]让鲁王活着，
[06:05.09]要怪就怪老天吧。
[06:09.08]随从将他甩在床上，
[06:11.33]你真是个疯子，
[06:12.86]你这样做能怎么样？
[06:14.21]殿下也活不过来了。
[06:16.52]未了倒在床上，
[06:18.38]撞了伤口，
[06:19.24]流的血更多，
[06:20.93]整个人都要痛晕过去。
[06:23.96]但他没有晕，
[06:26.31]他这样做能怎么样，
[06:27.99]他也不知道，
[06:29.88]他只是想，
[06:32.73]这天下本该是昭王的，
[06:36.90]昭王得不到，
[06:38.22]鲁王也别想得到，
[06:41.52]这不能想吗？
[06:43.50]这很疯狂吗？
[06:46.08]这有什么疯狂的？
[06:48.45]连安康山都能称帝了，
[06:50.94]天下已经疯了。
[06:53.40]未了趴在床上，
[06:55.45]披散着头发，
[06:57.49]像个真的疯子那样哈哈大笑。
[07:03.10]楚国夫人罚了一个沂州太守的事，
[07:06.53]在淮南道像往湖水中投石子，
[07:09.83]溅起涟漪。
[07:12.02]但也仅仅是涟漪，
[07:14.55]涟漪很快就散了。
[07:17.67]道衙征召的民夫清扫了几遍街道。
[07:21.08]残留的血迹消失，
[07:23.10]这件事在民众们心里也就消失了。
[07:28.08]天越来越冷。
[07:30.40]年关越来越近，
[07:32.17]年货过冬、
[07:33.89]开春耕种、
[07:35.33]贩卖货物、
[07:36.47]添置牛羊等等等等，
[07:38.72]占据了民众们的心，
[07:41.09]日常的生活忙碌又繁杂。
[07:45.14]楚国夫人只是罚了一个官，
[07:47.70]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07:50.70]这还是大好事呢。
[07:52.56]楚国夫人清正严明。
[07:55.59]嗯，
[07:57.96]楚国夫人不清正，
[07:59.52]只严明也好。
[08:01.26]这世道不能要求更多了。
[08:06.04]涟漪在官员们心里荡漾得久了一些，
[08:09.62]楚国夫人严明但不怎么清正，
[08:12.59]事情就没那么可怕了。
[08:15.83]州府事务不能出错，
[08:18.56]免得触怒了楚国夫人，
[08:21.26]还要认真思索以往有没有触怒楚国夫的地方，
[08:25.88]还要忙着多准备些奇珍异宝。
[08:29.51]年节要到了，
[08:31.10]正是给楚国夫人送礼的好机会，
[08:34.22]一定要丰盛隆重，
[08:36.05]让楚国夫人高兴，
[08:38.00]日常比先前更忙碌。
[08:41.24]而在远离扬州城以及不为官不当吏的民众心里，
[08:46.31]连原野都没有收到，
[08:49.19]一场薄雪覆盖了原野，
[08:51.77]但原野上不再空寂无人，
[08:54.89]田地也不再荒废。
[08:57.18]呈现着开垦过的痕迹。
[09:00.16]晨雾未散，
[09:01.57]村路上便有老汉在捡牛马粪，
[09:05.17]就像没有战乱前那般自在。
[09:08.32]老汉显然对这里很熟悉，
[09:11.17]在雾气中低着头用叉子在地上砰砰的戳羊肠，
[09:16.47]小路走得稳稳，
[09:18.22]半步没有滑到一旁的田地里，
[09:21.46]直到前方响起竹杖落地声。
[09:25.62]声音近在咫尺，
[09:28.42]老汉下意识的抬起头，
[09:31.39]见缭绕的雾气陡然散开，
[09:34.78]一个人出现在眼前，
[09:38.32]连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09:41.14]这个人像是从地下冒出来啊鬼，
[09:47.56]大早上的。
[09:48.97]老汉手里的粪叉一哆嗦掉下来，
[09:52.54]那人弯身将粪叉捡起来，
[09:55.30]递给老汉问道，
[09:58.75]老张，
[10:00.31]前方有村子，
[10:01.69]可以讨口水喝吗？
[10:04.24]声音清醇，
[10:06.04]握着粪叉子的手修长。
[10:08.24]另一手握着一根木杖，
[10:11.01]然后是青色的衣袍，
[10:14.52]再是风尘满面，
[10:16.14]依旧挡不住俊秀的脸。
[10:19.11]一顶斗篷围在身后，
[10:21.57]露出光洁的头顶。
[10:24.63]不是鬼，
[10:25.92]是和尚老汉一颗心落地，
[10:29.73]魂魄归位。
[10:32.01]大师啊，
[10:33.48]你走路怎么无声无息的？
[10:36.84]他伸手接过粪叉。
[10:39.12]握在手里，
[10:40.42]做出英勇状，
[10:42.67]我差点儿就给你一叉子了。
[10:46.54]木和尚单手一礼，
[10:49.72]吓到老丈，
[10:51.91]老汉一笑，
[10:55.12]哪里能吓到我们，
[10:57.91]这里是淮南道，
[10:59.94]安乐平和，
[11:02.35]没有叛军匪贼恶人。
[11:05.60]往村子里走还有段路呢，
[11:09.33]大师，
[11:10.35]先喝我的水吧。
[11:13.74]木和尚伸手接过，
[11:16.17]看着水壶感叹道。
[11:18.46]淮南道果然人人淳朴，
[11:21.35]乐善好施。
[11:24.02]在这乱世里，
[11:25.70]别说分给别人吃的喝的，
[11:28.28]见到独行的人，
[11:29.69]大家都互相提防对方把自己杀了抢了啊。
[11:35.96]我从外地来，
[11:37.52]一路所见悲惨，
[11:39.05]很多地方村落都没有人了。
[11:41.84]老汉拉住和尚，
[11:43.61]似乎怕他跑了。
[11:45.14]你也是听到我们淮南道有好日子过才来寻活路的吧？
[11:53.64]你来这里就对，
[11:56.07]我就是从外边来的。
[11:58.77]我原本不是这里的人，
[12:01.35]我们整个村子都没了，
[12:04.74]我带着老小跑到这里，
[12:07.74]现在你看我不仅有房子住，
[12:12.24]还有田地。
[12:14.82]他拉着木和尚往四野里看。
[12:17.64]然后指着一处，
[12:20.65]那边就是分给我的田地。
[12:25.03]木和尚顺着他所指看去，
[12:27.79]只见茫茫田野都是翻耕过的，
[12:32.05]只待一开春就种下粮食。
[12:35.08]这些田地都是楚国夫人分给你们的吗？
[12:39.07]大夏的田地，
[12:40.75]哪怕荒地，
[12:42.19]也几乎都属于世家大户，
[12:44.80]流民能有自己的田地？
[12:47.32]只有靠官府出面。
[12:50.48]木和尚看着这些田地，
[12:53.66]仿佛看到了光州府几个立着简陋石碑的坟堆，
[12:58.25]路过的民众都会对着坟堆啐一口呸，
[13:02.90]王氏是罪人，
[13:04.28]勾结叛军，
[13:05.27]害我无辜民众，
[13:07.31]官府征召世家租给我们，
[13:11.87]官府免了世家的粮税，
[13:15.44]但我们还要交税呢，
[13:18.41]可不是白种。
[13:21.02]呃，
[13:22.13]今年是免粮税的，
[13:24.89]明年就要征了。
[13:28.16]木和尚收回视线，
[13:30.05]看他楚国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13:35.15]这个问题让老汉来了兴致，
[13:38.99]牛粪也不捡了，
[13:40.73]从褡裢里拿出来吃的，
[13:42.95]甚至还有一块干肉，
[13:45.50]和尚你吃。
[13:47.80]你不吃肉，
[13:49.70]你吃我的干饼，
[13:52.88]你知道这肉怎么来的吗？
[13:56.46]淮南到太平，
[13:58.81]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吃肉的，
[14:02.92]这是因为我儿当兵，
[14:06.07]当兵自己可以吃肉，
[14:09.28]家人也能分到肉。
[14:12.70]这一切呀，
[14:14.17]都是因为楚国夫人仁慈，
[14:17.98]她是仙人临世啊。
[14:21.88]楚国夫人收留了所有的流民，
[14:25.18]只要奔来的流民她都收下，
[14:28.15]在窦县，
[14:28.92]她收留到了光州府，
[14:31.03]他还收留有了整个淮南道，
[14:34.30]她就让淮南道所有的地方都收留流民，
[14:38.56]给流民吃喝和住处。
[14:40.96]当地官府没有钱。
[14:42.89]他出。
[14:44.22]楚国夫人征召当兵。
[14:47.11]为了保护更多的人。
[14:49.34]敢当兵杀叛军匪贼的都是好汉。
[14:54.30]好汉要得到更多的荣耀，
[14:57.03]楚国夫人就把最好的吃穿都给他们，
[15:00.54]还给他们的家人。
[15:02.44]楚国夫人不仅仅是让大家来杀贼，
[15:06.71]她也亲自上阵杀贼。
[15:09.71]楚国夫人从不怕危险，
[15:12.71]坐着车，
[15:13.50]骑着马在淮南道巡视。
[15:16.76]她的车马缀着珠宝，
[15:19.01]描绘着五彩的祥云，
[15:21.05]像从天上飞下来。
[15:23.90]楚国夫人真是从天上来的，
[15:28.19]窦县有个村子的人亲眼所见。
[15:31.48]他们遭受了山贼的劫掠，
[15:34.43]对着天哀求祷告。
[15:37.16]然后那一晚，
[15:38.87]雷电交加，
[15:40.07]大雨倾盆，
[15:41.90]楚国夫人披着五彩的衣衫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