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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63]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国士作者衣山尽
[00:07.29]由金灶沐为您播讲
[00:11.65]第十七集
[00:14.55]孙小花眼圈红红的
[00:17.09]闪烁着惊喜
[00:19.19]大着胆子
[00:20.83]阿弟
[00:21.91]去拜见知县大老爷
[00:23.61]得准备些礼物
[00:26.15]话还没有说完
[00:27.63]高全就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00:31.35]哼
[00:31.99]阿弟如今也是读书
[00:34.01]相公他自然是早有准备的
[00:37.87]再说咱们家里这些破烂货色
[00:40.91]拿去谢师
[00:42.01]只怕县尊也看不上
[00:45.04]孙元现在已经没办法生气了
[00:47.98]本以为自己过了童子试这一关
[00:51.14]姐夫会对自己和姐姐好些
[00:54.24]想不到却依旧如故
[00:57.40]想来也是
[00:58.86]江浙一带读书人实在太多
[01:02.21]区区一个童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01:07.89]姐夫 姐夫
[01:09.97]那姓孙的小子
[01:11.63]那小子
[01:14.37]茂成气喘吁吁的跑进雷泰的书房
[01:17.95]不住的吞着口水
[01:20.45]大约是跑得太急
[01:22.21]额头上全是汗水
[01:26.27]孙元上榜了
[01:28.65]还做了县尊的学生
[01:32.03]这下须不好动弹了是不是
[01:37.03]雷泰正逗着架上的那只鹦鹉
[01:42.77]不好动他
[01:43.59]不好动它
[01:45.03]鹦鹉怪声怪调的学舌
[01:48.29]姐夫
[01:49.49]你是怎么知道的
[01:51.55]茂成不觉一呆
[01:54.76]实际上他今天一大早就赶进如皋城中看榜
[02:00.66]只要榜上没有孙元的名字
[02:04.20]就准备带人下手
[02:05.92]以暴力抗拒皇粮国税的罪名
[02:09.46]带了衙役将孙元收押入监
[02:13.95]在他看来
[02:15.35]孙元也没正经读过书
[02:18.65]真上了考场
[02:20.35]估计也是走走过场罢了
[02:23.63]但事与愿违
[02:26.07]孙元的名字豁然写在轮榜之上
[02:32.32]这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头上
[02:35.40]让他凉透了心
[02:37.84]这才匆匆忙忙跑到雷泰这里来报告
[02:41.76]不想那姐夫已经早一步知晓此事
[02:47.28]雷泰冷笑
[02:49.02]哼
[02:50.80]你姐夫做了十多年县衙主簿
[02:55.20]衙门里上上下下可都是我的耳目
[03:00.06]不知道多少人受过某的栽培
[03:03.74]实话告诉你
[03:05.20]三天前在考场上
[03:07.74]县尊就点了孙元
[03:11.35]那你怎么不同我说
[03:14.49]同你说
[03:16.47]犯得着吗
[03:19.81]雷泰鄙夷的看了小舅子一眼
[03:24.05]啊 是是是
[03:25.88]茂成面皮通红
[03:29.49]可是姐夫
[03:30.77]那孙元如此辱你
[03:32.93]难道咱们就拿他没法子了吗
[03:36.97]你急什么
[03:39.17]雷泰淡淡的哼了一声
[03:41.79]县试三年两届
[03:44.28]每年县尊收了多少学生
[03:47.32]只怕他老人家自己心中也不是太清楚
[03:51.44]等过了一阵子
[03:53.04]也许就将孙元这人给忘记了
[03:56.64]到时候
[03:58.46]说着
[03:59.54]他将一颗花生递给鹦鹉
[04:03.14]冒成大喜
[04:04.44]啊 是是是
[04:06.06]等过了一阵子
[04:07.72]咱们再收拾他不迟
[04:10.04]哼
[04:10.86]那三亩水田真是不错呀
[04:15.64]马上就是秋收
[04:17.58]你得抓紧将赋税给收上来了
[04:21.69]辽东建奴如今尚在京师祸害着呢
[04:26.31]陕西
[04:27.21]河南的叛贼也闹得厉害
[04:30.43]朝廷缺钱的厉害
[04:34.05]咱们江南作为朝廷财税重地
[04:37.39]上头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04:41.65]这赋税呀
[04:42.81]比起往年更是翻了一番
[04:46.83]如不如数如期上缴上去
[04:50.27]须有很大麻烦
[04:52.41]实话同你讲
[04:54.33]今年咱们如皋的秋税一直没有缴齐
[04:58.69]上头已经发火了
[05:01.45]扬州府一道接一道的文书过来催促
[05:05.61]一道比一道严厉
[05:07.83]知府大老爷就差指着周知县的鼻子骂娘了
[05:12.53]县尊很不高兴
[05:15.23]你姐夫的日子也不好过
[05:19.85]冒成啊
[05:21.51]你姐夫好歹也是衙门里的老人儿
[05:26.13]前几任知县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
[05:30.61]如今可好
[05:32.57]被人训斥的跟孙子一样
[05:36.13]这还是头一遭
[05:38.35]显然县尊也急眼了
[05:41.91]你还是办好手头的活
[05:44.47]也算是帮我
[05:47.48]这可是姐夫第一次同自己谈起官场的事情
[05:52.06]冒成顿时来了精神
[05:54.40]笑道 哎 姐夫
[05:57.02]周知县也就是个糊涂官
[06:00.34]他要想在如皋将这个官平稳做下去
[06:04.16]还不是靠你
[06:06.31]既然他得罪了姐夫
[06:08.43]索性在秋税一事上咱们给他拖着
[06:12.65]到时候少不了要被朝廷追究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
[06:19.35]他却是逃不过去的
[06:21.63]头上的乌纱帽怕是保不住的
[06:25.84]搞掉了周知县
[06:28.00]看以后谁还敢对你不恭敬
[06:32.80]你懂什么
[06:35.04]雷泰冷哼一声
[06:37.12]混账的东西
[06:38.72]满口胡说什么
[06:41.04]我雷泰之所以能够在主薄这个位置上稳坐十多年
[06:46.24]还不是因为办事得力
[06:48.58]不管是谁做知县
[06:50.54]都不得不依靠我姓雷的
[06:53.38]可真说起来
[06:54.78]如皋什么地方
[06:56.32]有才的读书人不知道有多少
[06:59.67]比我雷泰有权有势的多了去了
[07:03.89]如果用这种手段搞掉了周知县
[07:07.09]坏了名声
[07:08.53]以后别人来做知县
[07:10.43]还敢用我吗
[07:12.03]我所有的权势可都是建立在主薄这个头衔上
[07:16.83]一旦没有了这个差事
[07:19.32]我雷泰什么都不是啊
[07:23.34]是是是
[07:24.16]姐夫说的是
[07:26.24]雷泰说一句
[07:27.92]冒成就点一个头
[07:30.92]等到姐夫说完话
[07:32.44]冒成就问
[07:35.18]那孙元的事情怎么办
[07:38.00]难不成就这么放过他
[07:42.91]不然还能怎么样
[07:45.82]雷泰淡淡道
[07:47.92]一个小小的农户而已
[07:50.64]虽说过了童子试这一关
[07:53.79]可他还不算是读书人
[07:55.97]以后再说吧
[07:58.45]看着一脸失落出门的冒成
[08:01.23]雷泰唾了一口
[08:04.23]猪
[08:05.55]三亩地算得了什么
[08:07.59]你要治那姓孙的
[08:09.49]以后有的是机会
[08:12.03]至于捎带上周知县吗
[08:15.45]周知鹦鹉学舌道
[08:19.59]一想起孙元那日在县衙门中对自己的羞辱
[08:24.25]感觉到自己胯下软融融的那物
[08:28.15]一股刻骨的仇恨从心头升起来
[08:31.67]让雷泰颧骨下又艳红如血
[08:35.67]他从牙缝里冒出一句
[08:39.54]敢骂我是太监
[08:42.02]孙元
[08:43.22]你找死
[08:45.48]最多俩月
[08:47.23]定叫你死无全尸
[08:51.92]太监 太监 太监
[08:55.32]雷泰一巴掌扇出去
[08:57.20]直接将那头不晓事的扁毛畜生从架子上抽了下来
[09:03.82]如皋县衙后衙书房里
[09:08.50]孙元正恭敬的站在知县面前
[09:14.02]学生孙元
[09:15.18]拜见恩师
[09:18.16]正如雷泰所说
[09:20.38]周香春周知县这几日的心情非常恶劣
[09:25.32]三年两届的县试直接关系到他的政绩
[09:28.96]又收了这么多学生
[09:30.90]本是一件大喜事
[09:33.43]可自从五月份建奴入寇京师之后
[09:37.69]朝廷财政窘迫
[09:39.79]又开始向江南几省伸手了
[09:43.41]江南是朝廷财税重地
[09:46.53]而扬州又是江南的财税的重要来源
[09:50.97]所以这次上头压到扬州府头上的赋税比起往年更是翻了一翻
[09:59.29]已经到了让人无法承受的地步
[10:03.35]一般来说
[10:04.63]一府一县的赋税朝廷本有定额
[10:08.47]早就已经核定好了的
[10:11.44]可这些年随着朝廷加征的赋税越来越多
[10:15.72]大量农民破产
[10:17.68]纷纷将土地依附到世家大户头上
[10:21.72]而这些大户人家可都是有免税特权的
[10:26.12]如此一来
[10:27.40]可征的税源越来越少
[10:30.56]偏偏上头的税额如驴打滚一样向上翻
[10:35.26]到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10:40.34]上头一天一道文书的发来如皋催款
[10:44.76]将他周香春骂得狗血淋头
[10:48.52]知府甚至威胁说
[10:50.60]如果不能如期如数将税款交上去
[10:54.56]今年的政绩考核就要给他一个下下
[10:59.50]而周香春在如皋已经做了三年知县
[11:03.48]如果被考评成下下
[11:05.96]这个知县估计也要当到头了
[11:10.57]他这人做官虽然糊涂
[11:13.63]可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前程
[11:16.57]却不能不关心
[11:18.81]问题是无论他如何抓脑袋
[11:22.75]还是想不出这加派的税款该从何处着落
[11:28.93]这几日他着急上火
[11:31.49]看什么都不顺眼
[11:33.45]今日县试放榜
[11:35.37]中式童生过来拜师
[11:37.83]他也是就胡乱的应付几句
[11:40.87]显得很是潦草
[11:43.12]不过听到孙元一口辽东家乡话
[11:46.88]再看孙元生得虽然瘦弱
[11:49.78]个头却不低
[11:51.68]又举止得体
[11:53.12]心中就有几分喜欢
[11:55.40]心情一好
[11:56.56]就指了指凳子
[11:58.56]坐吧
[12:01.26]学生不敢
[12:03.07]孙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12:05.89]道
[12:07.29]学生家境贫寒
[12:09.01]此次前来谢师
[12:10.51]却没有一物答谢
[12:12.45]学生念及于此
[12:14.51]心中却是难过
[12:15.91]还望恩师恕罪
[12:18.45]说到这里
[12:19.65]孙元眼含泪光
[12:21.51]声音也哽咽起来
[12:24.37]周知县叹息一声
[12:26.85]孙元
[12:28.13]你也不必如此
[12:30.29]你家境贫寒
[12:32.33]本县不也是如此
[12:35.50]老家自从陷入建奴之手以后
[12:39.24]可谓是家业尽毁灭
[12:42.36]愧对祖宗啊
[12:45.18]说着话
[12:46.16]就一把将孙元从地上扶了起来
[12:49.86]人穷不要紧
[12:52.28]但得有一颗上进的心
[12:55.12]你有心读书
[12:56.80]本县能够收了你这么一个学生
[13:00.70]心中也是宽慰得紧
[13:03.36]快快起来
[13:05.69]听周知县的声音变得柔和
[13:08.49]孙元心中得意
[13:10.35]这次谢师不花一文钱就能给周知县留下一个极好的印象
[13:16.85]哼
[13:17.29]我的演技还真是出神入化呀
[13:21.93]两人分宾主坐好
[13:24.17]就说起话来
[13:26.23]孙元什么人物
[13:27.73]在前世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人物
[13:31.61]后来又回乡当了小老板
[13:34.23]可以说是三教九流都接触过
[13:37.61]眼界比周知县还高
[13:41.04]且在办公室呆过
[13:43.24]揣摩起人的心思来
[13:44.86]也不是古人可以与之相比的
[13:48.76]自然是专挑周知县最喜欢的话题聊
[13:53.48]这一席话说下来
[13:55.12]周知县觉得酣畅淋漓
[13:58.94]眼见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14:01.80]他才微笑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14:05.14]算是送客
[14:06.82]孙元也是知机
[14:09.86]忙恭敬的站起来
[14:12.44]学生就不打扰恩师了
[14:14.62]就此告辞
[14:16.79]对了
[14:17.95]还有两个月就是府试
[14:21.41]周知县抚摩着下颌上的胡须
[14:24.79]缓缓的说
[14:27.73]对于府试
[14:29.17]孙元根本就没有其他想法
[14:32.53]也知道凭自己现在的本事
[14:35.35]就算再读上几年书
[14:37.33]那一关也是过不了的
[14:40.23]不过当着周知县的面前
[14:43.39]自己还是得表个决心
[14:45.75]就道
[14:47.07]县尊放心
[14:48.56]学生一定努力备考
[14:50.25]绝对不让恩师失望
[14:54.65]你想差了
[14:56.79]周知县大笑
[14:58.77]本县的意思是
[15:00.87]这一届府试你也不用去了
[15:04.51]反正去了你也考不上
[15:08.39]恩师 嗯
[15:10.49]孙元一愣
[15:12.23]周知县还在大笑
[15:15.17]孙元
[15:16.55]你县试时的文章本县可是看过的
[15:21.15]字写的不错
[15:23.01]中了本县的意
[15:25.35]又怜惜你是寒门士子
[15:28.43]读书特殊为不易
[15:31.61]若是不点你
[15:33.47]怕冷了你读书上进的心
[15:36.91]不过你那文章却作得
[15:41.55]作得
[15:44.11]他眼泪都笑出来了
[15:46.52]格式倒是对的
[15:48.82]不过其中的语句嘛
[15:51.14]本县看着甚为眼熟
[15:54.37]估计也是从什么时文集子里抄下来
[15:59.04]又改头换面一番誊在卷子上面
[16:03.42]孙元
[16:05.50]这可是有抄袭嫌疑呀
[16:08.68]下去吧
[16:09.90]好好读上几本书
[16:12.30]再去参加府试不迟
[16:15.20]学会文章这种东西讨不得巧
[16:19.20]全是一字一句的扎实功夫
[16:22.90]下去吧
[16:25.99]听了周知县的话
[16:28.87]孙元脸皮再厚也红得像熟透了的虾米
[16:33.93]等出了县衙之后
[16:35.83]他还觉得甚是尴尬
[16:38.37]本来过了县试这一关
[16:41.27]他还有些沾沾自喜
[16:43.88]觉得八股文章也不过如此
[16:46.94]以我一个现代人的综合分析和领悟力
[16:50.80]真去参加科举考试也不是那么难
[16:54.56]说不定再读上几年书
[16:57.02]就考个进士什么呢
[16:59.48]现在想来
[17:00.78]这个思路还真是幼稚
[17:04.06]进士是什么
[17:05.88]那可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流的精英
[17:10.62]是史可法
[17:12.06]马士英一类的人物
[17:14.80]即便是大才如明末四公子的冒襄
[17:18.68]一连参加了三次乡试
[17:20.96]也都是无一例外的名落孙山
[17:24.66]周知县之所以让我孙元过了县试一关
[17:28.94]估计也是喜欢我的书法
[17:31.79]这才高抬贵手
[17:33.77]反正县试并不正规
[17:37.01]可以说是知县让谁中
[17:40.07]谁就能中
[17:42.15]周象春之所以点了我
[17:44.09]孙元估计也是出于文人的怪癖
[17:49.21]想留一段佳话什么的
[17:52.34]到了府一级考试
[17:54.40]知府负责出题审题
[17:57.38]省学政还会派人下来监督
[18:01.30]人为的因素已经被降到最低
[18:04.92]以我现在的学问
[18:06.68]根本就没有侥幸过关的可能
[18:11.01]只一个瞬间
[18:12.35]孙元立即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