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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本字幕由天琴实验室独家AI技术生成
[00:01.91]李四大妈已经哭了好几场
[00:05.36]又重新哭起来
[00:07.67]小崔不只是他的邻居
[00:09.77]而且好像是他自己的儿子
[00:12.38]在平日
[00:13.43]小崔对他并没有孝敬过
[00:15.53]一个桃子
[00:16.49]两个枣儿
[00:17.72]他永远帮助他
[00:19.34]就是有时候他骂他
[00:20.81]也是出于真心的爱她
[00:23.27]他的扩大的母性之爱
[00:25.67]对她所爱的人不索要任何酬报
[00:28.91]他只有一个心眼
[00:30.59]在那个心眼里
[00:31.73]他愿意看看年轻人都蹦蹦跳跳的
[00:34.73]真像个年轻人
[00:36.74]他万想不到一个相欢龙似的孩子会忽然死去
[00:40.85]而把年轻轻的女人剩下作寡妇
[00:43.58]她不晓得
[00:44.57]也就不关心国事
[00:46.46]她只知道
[00:47.15]人
[00:47.63]特别是年轻人
[00:48.98]应当平平安安的活着
[00:51.53]死的本身就该诅咒
[00:53.66]何况死的是小崔儿
[00:56.06]小崔又是被砍了头的呀
[00:59.78]他重新哭起来
[01:02.41]马老太太自己就是年轻守了寡的
[01:05.80]看到小崔太太
[01:07.24]她想当年的自己真的它不像李四吗那么热烈
[01:12.52]平日对小崔夫妇不过当作偶然住在一个院子里的邻居
[01:17.32]说不上有意与亲爱
[01:19.93]可是寡妇与寡妇即使是偶然的相遇
[01:23.29]也有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同情
[01:26.62]他不肯大声的哭
[01:28.24]而老泪不住的往外流
[01:31.24]不过比较的马老太太到底比别人都更清醒冷静一些
[01:37.21]他的嘴还能说话
[01:39.49]想法子办事儿啊
[01:41.86]光哭有什么用呢
[01:44.02]人已经死了
[01:46.16]他说出实话
[01:47.63]人已经死了
[01:49.61]人死是哭不活的
[01:51.86]她知道她的丈夫就是年轻轻的离开了他
[01:56.15]他知道一个寡妇应当怎样用狠心来代替爱心
[02:01.07]他若不狠心地接受命运
[02:03.17]他早以就入了木
[02:06.67]他的劝告没有任何的效果
[02:09.40]小崔太太仿佛是发了疯
[02:11.56]两眼直勾勾地向前看着
[02:14.14]好像看着没有头的小崔
[02:16.57]他依旧挣扎
[02:17.71]要夺出必来他死的
[02:19.93]去去去去去去
[02:23.29]放开我
[02:25.25]他哑着嗓子喊
[02:26.69]嘴唇咬出血来
[02:29.51]别放开他长寿
[02:32.04]马老太太着急的说
[02:33.96]不能再惹乱子
[02:35.64]连齐大爷那么老实的人
[02:38.22]不是也叫他们抓了去吗
[02:41.18]这一提醒使大家除了小崔太太都冷静了些
[02:45.29]李四妈止住了哭声
[02:47.51]孙七也不敢在高声的叫骂长顺虽然因闯入英国府儿觉得自己有了点英雄气概
[02:55.34]可是他也知道他没法子去就小崔
[02:58.85]而且看出大家的人头都不保险
[03:02.24]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去
[03:05.87]大家都不哭不喊的
[03:07.97]呆呆的看着小崔太太
[03:10.31]谁也想不出办法来
[03:12.38]小崔太太还是挣扎一会儿
[03:14.33]歇一会儿
[03:15.32]而后再挣扎
[03:17.45]他越挣扎
[03:18.59]大家的心越乱
[03:20.36]日本人虽只杀了小崔儿
[03:22.67]把无形的刀刺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
[03:26.40]最后
[03:27.27]小崔太太已经筋疲力尽
[03:29.46]一翻白眼儿又闭过气去
[03:32.07]大家又忙成了一团
[03:35.78]李四也走过来
[03:38.10]哎哟
[03:39.96]四大妈用手拍着腿说
[03:42.75]你个老东西哦
[03:44.58]上哪儿去啦
[03:46.17]不早点来
[03:47.55]他都死过两回去咯
[03:50.48]孙七马老太太和长顺马上觉得有了主心骨
[03:55.19]李斯耶来到
[03:56.54]什么事儿就都好办了
[03:59.39]小崔太太又睁开了眼
[04:01.85]他也没有立起来的力量
[04:03.74]坐在地上
[04:04.70]看到李四爷
[04:05.90]他双手捧着脸哭起来
[04:08.21]你看着他
[04:09.92]李四爷命令着四大吗
[04:12.05]老人的眼里没有一点累
[04:14.39]他好像下了决心
[04:15.83]不替别人难过
[04:17.33]而只给他们办事儿
[04:19.25]他的善心不允许他哭
[04:21.74]而哭只是没有办法的表示
[04:24.74]马老太太、孙旗长率都上这儿来
[04:29.31]他把他们领到了马老太太的屋中
[04:32.77]都坐下
[04:34.54]次也看大家都坐下
[04:36.40]自己才落座
[04:38.11]大家先别乱吵吵得想主意办事儿
[04:42.70]头一件好歹的咱们得给他弄一件孝衣
[04:46.93]第二件怎么去收尸
[04:49.63]怎么抬埋
[04:51.46]都得用钱
[04:53.32]钱邮哪儿来呢
[04:56.08]孙七揉了揉眼
[04:57.85]马老太太和长顺彼此对看着
[05:00.91]不出一声
[05:02.35]李四也补充说
[05:04.62]手持台埋
[05:06.18]我一个人就能办
[05:08.07]可是得有钱
[05:09.96]我自己没钱
[05:11.61]也没地方去弄钱
[05:13.84]孙七没钱
[05:15.52]马老太太没钱
[05:17.26]长顺没钱
[05:19.21]大家只好呆呆地发愣
[05:23.24]我不想活下去了
[05:25.43]孙七哭丧着脸说
[05:27.95]日本人平白无故的杀了人
[05:30.59]咱们只会在这儿商量怎么去收尸
[05:33.23]整体面收拾又没有钱
[05:36.32]咱们这群人真算有出息
[05:39.26]真*的活着活着干嘛呢
[05:42.38]你不能那么说
[05:44.09]尝试抗辩
[05:46.16]常说
[05:46.82]而马老太太阻止外孙的发言里
[05:50.93]四爷不愿和孙琦辩论什么
[05:53.45]他的不久就会停止跳动的心里没有伤感与不必要的闲话
[05:59.15]他只求就事论事
[06:00.77]把事情办妥
[06:02.72]他问大家
[06:04.16]给他募化怎样呢
[06:06.50]哼
[06:07.64]全胡同里就属关节阔
[06:11.03]我可是不能去手背朝下跟他们化缘
[06:15.46]就是我的亲爹死了
[06:16.87]没棺材我也不能去球灌下去
[06:20.79]什么话呢
[06:22.32]我不能上窑子里化缘去
[06:25.70]我上官家去尝试
[06:27.92]自告奋勇
[06:29.58]马老太太不愿交
[06:30.78]尝试倒灌下去
[06:32.49]可是又不便拦阻
[06:34.71]他知道小崔的尸首不应当老扔在地上
[06:38.34]说不定会被野狗咬烂
[06:41.79]不要想有钱的人就肯出钱
[06:44.66]李斯也冷静的说
[06:47.50]这么办好不好
[06:49.27]孙琦
[06:50.62]你到街上的破护理伸伸手
[06:52.99]不勉强
[06:54.43]你得几个是几个
[06:56.44]我和长顺在咱们的胡同里走一圈
[06:58.93]然后长顺去找一趟祁睿峰
[07:01.81]小崔不是给他拉包月吗
[07:04.24]他大概不至于不肯出几个钱
[07:06.91]我呢
[07:07.69]去找找齐天
[07:08.68]又看能不能要快粗来不来
[07:12.07]好给小崔太太做件小袍子
[07:15.47]马老太太
[07:17.18]我要来不
[07:18.29]你分心给缝一缝
[07:20.53]那好办
[07:22.15]我的眼睛还看得见
[07:24.54]马老太太很愿意帮这点忙
[07:27.94]孙七不大高兴去化缘
[07:30.67]他真愿意帮忙
[07:32.02]假如他自己有钱
[07:33.52]他会毫不吝啬的都拿出来
[07:36.32]去化缘
[07:37.49]他有点头疼
[07:38.93]但是他没敢拒绝
[07:40.55]揉着眼
[07:41.90]他走出去
[07:44.26]咱们也走吧
[07:46.35]李四也像长顺说马老太太帮着四吗看着他
[07:52.00]他向小崔屋里指了指
[07:54.37]便叫他跑出去
[07:57.26]出了门儿
[07:58.07]四爷告诉长顺
[08:00.32]你从三号起
[08:02.42]一号用不着去
[08:04.13]我从胡同内头起
[08:05.96]两头一包
[08:07.55]快当点儿
[08:09.05]不准动气
[08:10.16]人家给多少是多少
[08:12.17]不要争竞
[08:13.22]人家不给也别抱怨
[08:15.32]说完
[08:16.16]一老一少分了手
[08:18.95]长顺还没叫门高一坨就从院里出来了
[08:22.94]好像偶然相遇似的
[08:24.98]一坨说
[08:26.24]哎哟
[08:27.23]你来干什么
[08:28.82]长顺装出成年人的样子
[08:31.07]沉住气
[08:31.91]很客气的说
[08:33.80]小崔不是死了吗
[08:35.87]家中很久
[08:37.22]我来跟老邻居们告个帮
[08:39.92]他的窝囊的声音虽然不能完全去掉
[08:43.10]可是言语的恰当与态度的和蔼使他自己感到满意
[08:47.88]他觉得自从到过英国府
[08:50.16]他忽然的长了好几岁
[08:52.26]他已不是孩子了
[08:53.97]他以为自己蛮有结婚的资格
[08:56.67]假若真结了婚
[08:58.32]他至少会和丁约翰一样体面的
[09:02.71]高一坨郑重其事地听着
[09:05.14]脸上逐渐增多严肃与同情
[09:08.41]听完
[09:09.07]他居然用手帕擦擦眼
[09:11.17]失去一两点想象的累
[09:13.66]然后他慢慢地从衣袋里摸出十块钱来
[09:17.68]拿这钱
[09:18.97]他低声的恳切的说
[09:21.75]换家不喜欢小翠儿
[09:23.67]你不用去碰钉子
[09:25.86]我这儿有点特别费
[09:28.11]你拿去好了
[09:29.64]这笔特别费是专为救济贫苦人用的
[09:33.75]一次十块
[09:35.01]可以领五六次
[09:36.78]这你可别对旁人说
[09:39.36]因为款子不多
[09:40.80]一说出去大家都来要
[09:43.02]我可就不好办了
[09:45.12]我准知道小崔太太苦的很
[09:47.43]所以愿意给他一份
[09:49.35]你不用告诉他这笔钱是怎样来的
[09:51.87]以后你就替他来领好了
[09:54.51]这笔款都是慈善家捐给的
[09:57.90]人家不愿意露出姓名来
[10:00.15]你拿去吧
[10:01.99]他把钱票递给了长顺
[10:04.80]长顺的脸红起来
[10:06.87]他兴奋
[10:07.95]头一个他便碰到了财神爷
[10:12.17]吼哈
[10:13.79]有点小手续
[10:15.71]一坨仿佛忽然的想起来
[10:18.32]人家托我办事儿
[10:20.09]我总得有个交代
[10:22.22]他掏出一个小本和一支钢笔来
[10:25.30]你来签个字吧
[10:26.83]一点儿手续没多大关系
[10:30.36]长顺看了看小本
[10:32.40]上面只有姓名、钱数和签字
[10:36.03]他看不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来
[10:38.61]为了急于再到别家去
[10:40.59]他用钢笔签上字
[10:42.03]字写得不很端正
[10:44.73]他想改一改
[10:46.63]行啦
[10:48.04]根本没多大关系
[10:49.96]小手去一坨
[10:52.18]微笑着把小本子与笔收回去
[10:55.99]好了
[10:56.95]替我告诉小崔太太别太伤心
[10:59.83]朋友们都愿意帮他的忙
[11:02.41]说完
[11:03.16]他向胡同外走了去
[11:06.13]长顺很高兴地向五号走在门外立了会儿
[11:10.48]他改了主意
[11:12.02]他手中仅有了十块钱儿
[11:14.69]祁家又遭了事儿
[11:16.76]他不想去跟他们要钱
[11:19.10]他进了六号
[11:20.66]他知道刘师傅和丁约翰都不在家
[11:24.05]所以一直去看小文
[11:26.68]他不愿多和太太们啰嗦
[11:29.26]小文正在练习横笛
[11:31.66]大概是准备给若霞托
[11:33.64]昆腔渐长
[11:35.56]顺进来
[11:36.31]他放下了笛子
[11:37.69]把笛胆像条小蛇似的塞进去
[11:41.11]来
[11:42.13]我拉你唱段黑头吧
[11:45.52]他笑着问
[11:47.63]今天没工夫
[11:49.68]长顺对唱戏是有瘾的
[11:51.78]可是他控制住了自己
[11:53.52]他以自居为成人了
[11:55.47]他很简单地说明来意
[11:58.43]小文像
[11:59.18]李佳问
[12:00.72]若霞
[12:02.40]咱们还有多少钱
[12:04.47]他是永远不晓得家中有多少钱和有没有钱的
[12:09.78]还有三块多钱
[12:12.15]赌
[12:12.39]拿来
[12:13.41]若霞把三块四毛钱托在手掌上
[12:16.77]油污里走出来
[12:19.21]小村是真
[12:21.30]他问长顺
[12:23.22]我想问那个
[12:25.16]小文绉上点儿没
[12:27.26]人都得死
[12:29.19]水准
[12:29.70]知道自己的脑袋该什么时候掉下去呢
[12:33.90]他慢慢的把钱取下来
[12:35.73]放在长顺的手中
[12:38.27]对不起
[12:39.71]只有这么一点点
[12:42.32]长是受了感动
[12:44.21]你不是一共就有
[12:45.65]我要是都拿走你们
[12:49.49]那还不是常有的事儿
[12:52.15]小文笑了一下
[12:54.49]好在我的头还连着脖子
[12:57.19]没钱就想法子弄去啊
[12:59.71]小崔
[13:02.31]他的喉中捏了一下
[13:05.19]我往下说了
[13:07.93]小崔太太怎么办呢
[13:10.47]若霞很关切的问
[13:13.16]长顺回答不出来
[13:15.41]把钱慢慢的收在衣袋里
[13:17.84]他看了若霞一眼
[13:19.28]心里说
[13:20.99]小文
[13:21.53]要是被日本人杀了
[13:23.24]你怎么办呢
[13:25.11]心中这样嘀咕着
[13:27.09]他开始往外走
[13:29.16]他并无意诅咒小文夫妇
[13:31.65]而是觉得死亡太容易了
[13:34.02]谁敢说小文一定不挨刀呢
[13:37.65]小文没往外相送
[13:41.05]长顺快走到大门
[13:43.09]又听到了小文的笛音
[13:45.37]那不是笛音
[13:46.93]而是一种什么最心酸的杯体
[13:50.69]他加快了脚步
[13:52.13]那笛声要引出他的泪来
[13:55.98]他到了七号的门外
[13:57.69]正遇上李四也由里边出来
[14:00.93]他问了声
[14:02.49]怎么样
[14:03.69]四爷爷
[14:05.57]牛仔给了十块这儿
[14:09.11]李斯也指了指七号儿后数手中的钱
[14:14.00]这儿大家都怪热心的
[14:16.97]可是手里都不富裕
[14:18.86]一毛四毛
[14:20.72]总共才凑了两块一毛钱
[14:23.48]我一共弄了12 块一
[14:25.46]你呢
[14:27.27]比四爷多01 :13块四
[14:31.11]好
[14:32.01]把钱给我
[14:33.36]你找奇瑞风去吧
[14:35.01]你这还不够
[14:36.96]要是单买一口口碰头共四个人
[14:40.05]抬抬这点就够了
[14:42.27]可是这是收尸的事儿啊
[14:45.06]不递给地面儿上三头两块的水准
[14:48.39]咱们挪动失手啊
[14:50.58]再说小崔
[14:52.47]没有坟地不也得
[14:55.76]长顺一边听一边点头
[14:58.43]虽然他觉得忽然的长了几岁
[15:00.71]可是他到底是个孩子
[15:02.81]他的知识和经验比起李四爷来
[15:05.54]还差得很远很远
[15:07.99]他看出来
[15:08.98]岁数是岁数
[15:10.42]光觉得怎样是不中用的
[15:13.55]好了
[15:14.66]四爷爷
[15:15.65]我找齐二爷去
[15:17.74]他以为自己最拿手的还是跑路
[15:20.47]用脑子的事儿只好让给李四爷了
[15:24.43]教育局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15:27.46]长顺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坐下
[15:30.82]看看那些进来出去的人
[15:32.89]再看看自己鞋上的灰土与身上的破大褂
[15:37.03]他怪不得劲儿的
[15:39.08]这几天
[15:39.65]她所表现的勇敢、走路热忱与他所得到的岁数、经验与自尊
[15:46.07]好像一下子都离开了他
[15:48.89]而只不折不扣的剩下个破鞋烂褂子的平凡的成长顺
[15:54.89]他不敢挺直了脖子儿
[15:56.84]半低着头
[15:58.19]用眼偷偷地聊着那些人
[16:00.38]那些人不是科长科员
[16:02.75]便是校长教员
[16:04.55]哪一个都比他文雅
[16:06.50]都有些派头
[16:08.06]只有她怯头怯脑的
[16:09.83]像个乡下佬
[16:11.63]他是个十八九岁的孩子
[16:14.00]他的感情也正好像十八九岁的孩子那样容易受刺激而变化万端
[16:21.07]他现在摸不清自己到底是干什么的了
[16:24.98]她有聪明
[16:25.91]有热情
[16:26.78]有青春
[16:28.40]假若他能按部就班地读些书
[16:31.40]他也会变成个体面的
[16:33.50]甚至或者是很有学问的人
[16:36.35]可是他没有好好的读过书
[16:39.05]假若他没有外婆的牵累而逃出北平
[16:42.50]他也许成为一个英雄的抗战青年
[16:45.65]无名或有名的英雄
[16:48.36]可是他没能逃出去
[16:50.82]一切的可能都在他的心理上
[16:53.58]身体上
[16:54.81]他可是呆呆地坐在教育局的客厅里
[16:57.66]像个傻瓜
[16:59.60]他觉得羞惭
[17:01.04]又觉得自己应当骄傲
[17:03.38]他看不起绸缎的衣服与文雅的态度
[17:06.68]可又有点儿自惭形秽
[17:09.23]他只盼瑞丰快快出来
[17:11.33]而瑞风使他等了半个多钟头
[17:15.15]屋里的人多数走开了
[17:17.19]瑞风才叼着假象牙的烟嘴高扬着头走进来
[17:22.14]他先向别人点头打招呼
[17:24.48]然后才轻描淡写的顺手的看见了长顺
[17:29.24]长顺心中非常的不快
[17:31.31]可是身不由己地立了起来
[17:33.17]坐下吧
[17:34.46]瑞丰从假象牙烟嘴的旁边放出这三个字来
[17:39.96]长顺傻子似的又坐下
[17:42.72]有事儿吗
[17:44.36]瑞风板着脸问额
[17:46.85]得先告诉你
[17:48.35]不要没事儿往这里跑
[17:50.33]这是衙门长顺想给瑞丰一个极有力的嘴巴
[17:55.55]可是他受人之托
[17:57.29]不能因愤怒而亡了责任
[18:00.16]她的脸红起来
[18:01.45]低声忍气的
[18:02.44]窝囊
[18:03.52]那小村儿不是
[18:05.48]哪个小村儿
[18:06.83]我跟小崔有什么关系
[18:09.05]小孩子怎么乱了关系呢
[18:12.23]把砍了头的死鬼安在我身上
[18:15.08]好看体面
[18:16.46]简直是胡来吗
[18:19.22]快走吧
[18:20.21]我不知道什么
[18:21.20]小崔小孙也不管他们的事儿
[18:24.41]请吧
[18:25.07]我忙得很
[18:27.01]说罢
[18:28.03]他把烟嘴取下来
[18:29.50]弹了两下
[18:30.43]仰着脸走出去
[18:33.06]长顺气得发抖
[18:34.68]脸变成了紫茄子
[18:36.99]平日他和别的邻居一样
[18:38.97]虽然有点看不起瑞丰
[18:40.77]可是看他究竟是齐家的人
[18:43.35]所以不好意思严格的批评
[18:45.93]就仿佛十条黄瓜中有一条苦的
[18:49.53]也就可以马乎过去了
[18:52.18]他没有想到瑞丰今天会这样无情无义似的
[18:56.98]瑞丰是无情无义
[18:58.99]若仅是交长顺丢脸下不来台长顺儿倒也不十分计较
[19:04.09]人家是科长
[19:05.65]长顺自己不过是背着留声机沿街卖唱的呀
[19:10.68]长顺脑的是
[19:11.97]瑞丰不该拒绝帮小崔的忙
[19:14.85]小崔是长顺的
[19:17.28]也是瑞丰的邻居
[19:19.47]而且给瑞丰拉过车
[19:21.36]而且是被砍了头
[19:23.10]而且
[19:24.56]长生越想越气
[19:26.36]慢慢的
[19:27.17]她从客厅走出来
[19:28.55]走到大门外
[19:29.84]他不肯再走
[19:31.34]想在门外等着瑞丰
[19:33.71]等瑞丰出来
[19:35.15]他要当着大家的面扭住瑞丰的脖领
[19:38.57]辱骂他一场
[19:40.50]他想好了几句话
[19:43.37]秦科长怨不得你做汉奸呢
[19:46.85]你感情只管日本人叫爸爸而亡了亲戚朋友
[19:50.93]你是*的什么玩意儿
[19:53.65]说过这几句
[19:54.94]长水想象着紧跟着就是几个又脆又响的大嘴巴把瑞丰的假象牙的烟嘴打飞
[20:02.71]他也想象到怎样顺手教训教训那些人模狗样的科长科员们
[20:08.83]别看我的衣裳破
[20:10.48]一肚子窝窝头
[20:12.01]我不给日本人磕头请安
[20:13.81]*的
[20:14.83]你们一个个的皮鞋呢
[20:16.51]貌郎当的孙子
[20:18.43]你们是孙子
[20:20.04]听明白没有
[20:21.39]你们是孙子孙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