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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第42章。
[00:02.32]与皇帝聊天。
[00:04.84]范闲有些不自在起来，
[00:07.22]疾步一搽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00:10.97]微低着脸颊，
[00:12.56]用眼角的余光在这殿上快速的扫了一眼。
[00:17.96]齐国朝廷的这些臣子没有什么出奇的人物，
[00:22.62]最让他好奇的是高高在上的龙椅旁，
[00:26.97]那正在微微荡漾的珠帘儿，
[00:30.21]珠帘儿上面泛着群臣后方水池子里映出来的清光，
[00:36.03]看着清美无比。
[00:38.72]他知道，
[00:39.87]这位北齐真正有权的皇太后就在珠帘之后。
[00:46.32]许久之后，
[00:47.83]龙椅上那位天子称和打了个哈欠，
[00:51.25]似乎啊，
[00:52.03]也听得有些厌了。
[00:54.36]使臣们，
[00:55.54]远来辛苦，
[00:56.98]退下歇息吧。
[00:58.90]年轻皇帝挥挥手，
[01:01.01]范闲如释重负，
[01:02.96]满脸微笑。
[01:04.18]富跪于地，
[01:05.12]与众下属对着龙椅是拜了，
[01:08.32]再拜就准备呀，
[01:10.27]拍屁股走人，
[01:12.05]去找这北齐那些真正办事的官员，
[01:16.10]赶紧呢，
[01:16.93]去把可怜的严公子搞出来。
[01:20.10]但是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01:24.61]范公子。
[01:27.32]北齐皇帝啊，
[01:28.95]唇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
[01:31.29]看着范闲，
[01:32.28]轻声唤道。
[01:34.36]你且留下来陪朕说说闲话。
[01:38.88]群臣一阵微讶，
[01:41.02]心想朝堂之上，
[01:43.18]陛下竟然称呼对方主使为公子
[01:47.20]而不是官称
[01:48.67]实在是有些不合礼数，
[01:51.10]范闲却想不到这些，
[01:53.02]只是心头大惊，
[01:55.27]难道这位年轻皇帝知道了什么
[01:59.08]他赶紧行礼应道，
[02:02.00]外臣初至，
[02:03.20]呃，
[02:03.55]不知殿前应对，
[02:05.51]实在惶恐，
[02:07.79]无妨，
[02:08.69]无妨。
[02:09.74]年轻皇帝似乎很好说话，
[02:12.50]笑着说道，
[02:14.00]哼，
[02:14.75]此次得知是范公子都来，
[02:17.30]朕极为欣喜
[02:19.46]好
[02:20.06]教范公子得知，半闲斋诗话，
[02:22.83]朕也是时常诵读，
[02:26.07]就连太傅大人对公子才华也是赞不绝口，
[02:30.54]今日国事已毕，
[02:31.98]范公子且陪朕随意走动走动，
[02:36.00]朕盼着范公子前来已久
[02:39.21]也顺路让范公子看看本朝皇宫里的景致
[02:45.02]话已经说到这份上，
[02:47.24]身为外臣的范闲哪里还敢多话
[02:50.94]只是心头微微一动，
[02:53.07]北齐太傅是庄墨韩的儿子，
[02:55.80]庄墨韩在庆国皇宫之中，被自己整得狼狈不堪
[03:01.08]对方竟然夸奖自己才华
[03:04.20]使团退出大殿，
[03:05.91]林静略含担忧地望了范闲一眼
[03:09.54]范闲微微颌首，
[03:11.16]示意对方自己会注意
[03:14.16]当北齐的臣子们也退出去
[03:17.38]整座大殿显得更加清旷
[03:20.71]隐隐可以听见长台畔水池里鱼尾击水的哗啦之声
[03:28.45]幔纱后方宫女们轻柔的脚步
[03:32.82]一直坐在龙椅上的年轻皇帝此时似乎放松了下来
[03:38.26]伸了个懒腰，
[03:39.70]望着范闲呵呵一笑，
[03:41.92]径直从龙椅上跳了下来，
[03:44.83]接过太监递上的毛巾
[03:47.20]胡乱擦了擦，
[03:48.61]一拍范闲的肩膀
[03:50.14]说道，
[03:51.28]走，
[03:52.24]我要让南朝的诗仙瞧瞧咱们北国的仙宫
[03:58.42]范闲暗自叫苦，
[04:00.80]谁能料到这位陛下竟还是个孩子习性
[04:05.24]正准备跟着他往殿后走去
[04:08.21]却听着那层自己一直暗中注意的珠帘后传出一声咳嗽的声音
[04:17.18]北齐皇帝微微一怔，
[04:19.29]面带苦色
[04:20.52]转过头来，
[04:21.84]对着珠帘行了一礼道
[04:24.92]母后，
[04:26.61]孩儿见着范闲
[04:28.04]心中喜悦，
[04:29.55]故而失礼，
[04:30.63]还望母后饶恕
[04:33.56]已有宫女缓缓拉开珠帘，
[04:36.87]当当珠子碰撞之声清脆响起
[04:40.68]一位贵妇从帘中走了出来
[04:44.46]范闲赶紧低头，不敢细看
[04:47.07]但奇毒的眼光依然
[04:49.41]看着珠帘下方的那只脚
[04:53.30]那位贵妇穿着一双绣金的绸花鞋，
[04:57.54]看似随意，
[04:58.62]却华贵无比
[05:01.20]更让范闲震惊的是，
[05:03.64]紧随着这欢绸花鞋后，
[05:06.01]还有另一双脚也随之踏出了珠帘
[05:10.51]这个世界上
[05:11.49]上有谁敢和北齐太后一起坐在珠帘之后
[05:15.88]听着皇帝与外国使团的对话
[05:20.26]那欢脚上穿的是一双布鞋，
[05:23.99]鞋底是千层布
[05:25.97]密密纳成，是乡村里极常见的手艺
[05:30.80]鞋口是黑白二色，
[05:32.87]只在那细细嫩嫩的脚跟处，露出一丝喜庆的花布
[05:39.28]这种布鞋通常会在乡野鄙地的新年中看见
[05:44.36]而出现在北齐的宫廷之中，
[05:47.42]就显得异常怪异了
[05:50.70]范闲却猜出了布鞋的主人是谁，
[05:54.64]愕然抬首，
[05:55.87]再也顾不得礼数，
[05:57.52]双眼宁静，
[05:58.81]实则暗自警惕地看着她
[06:01.66]看着头上依然扎着花布巾的海棠姑娘
[06:07.00]没想到海棠竟然会和太后一道，从珠帘里出来
[06:13.78]范闲与海棠的眼光宛如实质一般撞在一
[06:18.88]北齐宫殿里的空气都有些不安起来
[06:23.53]也不过白驹过隙的一瞬，
[06:26.29]范闲又已收回目光，
[06:28.81]向着海常身边的贵妇跪了下去
[06:32.86]外臣范闲，拜见太后，
[06:36.11]太后看了他两眼，
[06:37.82]微微皱眉，
[06:39.17]心想这个听范闲的庆国官员，
[06:43.01]怎么生得如此漂亮，
[06:45.56]简直可为妖邪了，
[06:48.26]难怪朵朵今日非要
[06:50.63]偷偷上殿来瞧，
[06:52.82]难道身边这丫头
[06:56.58]她将这些想法挥去，
[06:59.11]微微颔首，
[07:00.49]然后对皇帝说道
[07:03.37]你师姑回来了
[07:05.47]既然你要带范大人去宫中闲逛
[07:09.73]那和师姑一路去，
[07:13.54]皇帝面有难色，
[07:15.86]似乎很不情愿和海棠一起去，
[07:18.68]但难碍母命，
[07:20.54]只得苦笑着对海棠说道，
[07:24.59]师姑
[07:25.46]什么时候回的
[07:27.60]海棠将冷冷的目光从范闲的脸上移开
[07:32.74]对着皇帝微微一福
[07:35.47]行礼道，
[07:36.88]陛下，
[07:37.72]民女昨日回京，
[07:39.97]家师心忧
[07:40.93]最近京中恶人太多，
[07:43.09]故遣民女回宫
[07:45.94]范闲苦笑，
[07:47.90]上京有恶人，
[07:50.15]这自然说的是爱用春药的自己
[07:54.29]行走在齐国的皇宫之中
[07:56.72]范闲不由想起了一个已经很陌生的成语，
[08:01.31]这是前世的残留，
[08:04.13]齐人之福，
[08:05.99]因为这座皇宫
[08:07.91]实配得上年轻皇帝先前说过的，仙宫
[08:13.94]生活在这座皇宫里的齐国贵人，
[08:17.00]确实很有福气
[08:19.98]高高的青树从整体颜色为素黑的宫殿群落旁伸展出来
[08:27.13]就像是一位冷峻而细心的女子，正在为谁打着小扇
[08:34.03]那些青青葱葱的树枚或俏皮地探出素黑檐角来偷窥
[08:41.41]或无力慵懒地搁在青瓦之上暂歇
[08:45.19]或是在宫中地上那些花枝招展的鲜花上方伸着懒腰
[08:51.13]像是在蔑视那些娇弱的植物
[08:55.82]整座宫殿与四处可见的大青树交杂着，
[09:00.87]辉映着，
[09:02.01]青黑相间，
[09:03.42]刚柔互济，
[09:04.92]美不胜收
[09:06.70]宫殿群分作好几层，
[09:09.35]依着一方青山而建，
[09:11.69]显得格外奇妙
[09:14.12]三人在一大堆太监的服侍下往前走去
[09:18.72]绕过山间清溪旁的长廊，已经上到了第二层
[09:24.01]直到此时，
[09:25.21]范闲才稍稍镇定了些心神，
[09:28.12]开始用心观察皇宫里的景致，
[09:31.93]不免有些赞叹
[09:34.27]虽然皇宫依山而建，
[09:36.34]从军事或者日常起居的角度来看，
[09:39.97]是显得有些愚蠢的抉择
[09:43.39]看着长廊旁的清水缓缓流淌
[09:47.56]四周清爽的颜色
[09:49.26]风景充斥着眼帘
[09:52.09]范闲也终于明白了很多年前的人们选择此处做皇宫的真正理由
[10:00.66]美，
[10:01.66]真是太美了，
[10:03.82]可惜范闲不是齐国人，
[10:06.13]此时更没有齐人之辐，
[10:09.19]身边并没两个绝色美女相伴
[10:12.70]有的只是齐国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
[10:16.63]还有齐国年轻一代最强的高手
[10:20.14]曾经打得自己满地狗爬的海棠姑娘，
[10:25.36]皇帝身着黑色外衣，
[10:28.06]腰间系着金丝圣带，
[10:30.55]袖口宽广，
[10:32.41]打扮颇有古意
[10:34.48]他双手负于身后，
[10:36.37]当先领路往宫里走着
[10:40.00]似乎
[10:40.84]忘记了是他强拉着范闲留了下来
[10:45.08]范闲有些拘谨地跟在皇帝的身后
[10:48.99]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身旁的海棠
[10:53.70]他和这位女子之间更是有极大过节，
[10:58.38]虽然相信在皇宫之中，对方不会对自己如何
[11:03.15]但感觉总还是有些紧张
[11:06.88]但是海棠朵朵竟是正眼都没有看他
[11:11.87]似乎从来
[11:13.15]没有遇见过他，
[11:14.76]也没有中过他的毒，
[11:17.00]也没有听过他的酸辞
[11:20.70]范闲明白了一些什么，
[11:22.81]所以温和笑着，
[11:24.67]没有多说话
[11:26.02]不过一时，那位年轻的皇帝陛下似乎终于是累了
[11:30.82]指着前方一处平地里的凉亭，轻轻一点手指头，
[11:36.04]霎时间，
[11:37.12]一大群太监脚不沾地地，冲，了过去
[11:40.36]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凉亭打扫得干干净净
[11:44.89]那几个坐栏是
[11:46.38]是擦了又擦，
[11:48.07]点了几柱黄香，
[11:50.32]备好了清茗壶杯
[11:53.92]走入凉亭之中，
[11:55.43]身旁山风夹着清流
[11:57.83]湿意微微拂来
[12:00.56]皇帝站在栏边，
[12:02.27]双手负于身后，
[12:04.07]轻声说道，
[12:05.33]拍栏杆，
[12:06.44]林花吹鬓山风寒，
[12:09.38]浩歌惊得浮云散
[12:12.29]范闲恰到好处
[12:13.78]应道，好辞句，
[12:16.12]皇帝转过身来，
[12:17.63]一双清明眸子极感兴趣地望着范闲，
[12:22.16]半晌后忽然开口说道，
[12:24.92]拍朕马屁，拍得如此漫不经心
[12:28.07]范闲
[12:29.21]你当是第一人
[12:31.72]范闲一窘，
[12:33.32]不知如何言语，
[12:35.05]拱手道，
[12:36.05]啊，
[12:36.59]外臣惶恐，惶恐倒
[12:39.43]罢了，
[12:40.25]不要惶恐不安就是
[12:42.70]皇帝坐下取
[12:44.48]取起茶杯便饮了一口，
[12:46.97]忽然看见海棠，
[12:48.35]不由笑着说，
[12:50.15]小师姑，
[12:51.14]今日在朕面有怎么这般拘谨，
[12:54.71]往日里是请你也请不动，
[12:57.32]只肯在园子里种菜
[13:00.02]嗯，
[13:00.44]今日既然入宫，
[13:02.03]且放宽心赏赏景也好
[13:05.02]他轻声叹道，
[13:07.40]哎呀，
[13:08.12]朕总以为这宫殿太美，
[13:11.09]美到朕都没有心思出宫行走
[13:14.75]这话里似乎有些旁的意思，
[13:17.42]范闲只当自己听不懂，
[13:20.15]在皇帝的目光示意下坐了下来
[13:23.45]自有太监奉上精茶，
[13:25.70]他缓缓啜着
[13:27.32]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忽然间动心思将自己留在宫里
[13:33.44]究竟是什么意思
[13:36.14]海棠也端了杯
[13:38.70]坐在山亭外侧的栏杆上，
[13:41.79]目光投向亭畔流水，
[13:45.03]不知所思何物
[13:47.10]范闲，
[13:47.97]你看朕这宫中景色如何
[13:51.92]范闲微微一怔，
[13:53.67]心想这是皇帝今日第几次重复这个话题了
[13:59.01]略一斟酌后答道，
[14:01.88]宫在山中，
[14:03.21]山上有树，
[14:04.56]树在宫中，
[14:06.06]景致清美
[14:07.80]最稀奇的
[14:09.33]倒是这重重宫檐
[14:11.31]竟似与整座山景浑然一体
[14:15.36]一不显得山色吞没了皇宫威严
[14:18.93]二不因宫殿之繁华弱了山色苍漠，
[14:24.27]竟给人天人合一的感觉，
[14:27.84]外臣实在是赞叹不已
[14:31.20]嗯。
[14:32.59]范闲无意的话语，似乎让北齐的皇帝有些惊讶
[14:38.23]同一时间，
[14:39.34]皇帝与海棠都用一种很诧异的眼神看着范闲
[14:44.82]皇帝本
[14:45.88]本来只是随口一问，
[14:47.83]不料
[14:48.61]范闲却答出天人合一四字
[14:51.94]不免让这两位齐国最顶尖的人物感到大为震惊，
[14:58.00]须知道，
[14:59.05]天下四大宗师中的苦荷一派，
[15:01.78]讲究的是天人合一，
[15:04.57]道法自然
[15:06.19]只是此一妙诀向来不传外人
[15:09.61]此时竟被范闲通过叙景随口说了出来，
[15:13.93]实在是有些震骇
[15:16.57]海棠宁静明亮的眼神盯着范闲的脸颊
[15:21.34]似乎想瞧清楚这位名噪天下的诗者，究竟是偶然得之
[15:28.00]还是真正地通过皇宫之景，看出了些什么道理
[15:33.67]范闲却没有这种自觉，
[15:36.58]所谓，天人合一
[15:38.44]这是他遥远记忆中哲学课上已经讲烂了的话题，
[15:43.57]随口说出，
[15:44.74]当然
[15:45.14]然没有想到会让旁人如此惊骇
[15:48.75]此时
[15:49.26]看着皇帝和海棠若有所思的表情，
[15:52.71]他也不免疑惑起来，
[15:55.56]问道，
[15:56.82]呃，
[15:57.21]外臣可是哪里说的不对
[16:00.66]皇帝哈哈笑道，
[16:04.15]极是极是，
[16:05.83]哪里有不对的道理，范
[16:07.45]范闲
[16:08.35]你果然不愧是一代诗仙，
[16:11.05]随口说的话语，竟是暗合至理，
[16:14.71]妙极，
[16:15.82]妙极，
[16:17.11]皇帝微微一笑，
[16:18.52]看了海棠一眼，
[16:19.62]说道，
[16:20.65]小师
[16:21.06]姑以为范公子这话如何，海
[16:25.22]海棠一礼说道，
[16:27.45]范公子以景述理，
[16:30.00]可谓通材，三人又
[16:32.54]又随口闲聊了数句，
[16:34.68]便将此事遮掩过去
[16:38.49]皇帝忽然皱眉说道，
[16:40.59]嗯，
[16:41.55]此处山亭，
[16:43.17]我上个月也曾经停留颇久，
[16:47.40]其时树在亭上，
[16:49.52]月在云上，
[16:51.33]朕在流水之上，
[16:53.43]四周清风徐来，
[16:55.62]感觉无比快意，
[16:57.45]浑忘了尘世间的烦恼
[17:00.36]所以这些日子我时常来此驻足
[17:05.11]但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17:07.99]不知为何，
[17:10.24]海棠忽然面露郑重之色，
[17:12.78]说道，
[17:13.72]陛下乃齐国之主，
[17:16.09]天下子民万心所向，
[17:18.94]这尘世间的烦恼本就存在，
[17:22.45]若强要忘记
[17:24.01]已属勉强，
[17:25.42]更何况陛下一身系天下安危
[17:29.94]陛下心思左右万民福泽，
[17:33.58]怎能图一时之快意，
[17:35.85]而忘却尘世之烦恼
[17:38.95]陛下应时刻铭记
[17:41.05]天下子民多在困厄之中
[17:43.75]以万民之烦恼为己身之烦恼
[17:47.77]如此才是一代帝王应执之念
[17:52.28]皇帝漂然受教，
[17:54.09]起身行礼道，
[17:55.68]多谢小师姑指点
[17:58.52]范闲在一旁淡然旁观
[18:01.59]发现这
[18:02.46]这位皇帝是真的流露
[18:05.58]露出受教的神色，
[18:08.31]不免有些讶异
[18:10.65]看来啊，
[18:11.70]这位曾经被自己折腾得够呛的海棠
[18:15.30]在齐国的地位竟然是如此崇高
[18:19.05]不过
[18:20.10]他对于海棠的这种说法不免有些不以为然
[18:24.72]脸上虽然没有流露出来，
[18:26.95]但眼瞳里却闪过了一丝笑意，
[18:31.42]可是这一丝变化，怎能逃脱一位九品上强者的眼光
[18:36.97]范大人有何不同看法
[18:40.38]很奇妙的是，
[18:41.89]海棠的问话里，并没有敌对和尖酸的味
[18:46.78]倒更像是正常的询问
[18:49.42]北齐多好辩论
[18:51.97]立学济世之术
[18:53.98]所以单从容纳其它意见的角度上看
[18:57.79]倒比庆国的风气更好些，
[19:00.88]范闲微一皱眉，
[19:03.26]旋即笑着说道，
[19:06.35]先天下之忧而忧，
[19:08.15]后天下之乐而乐，
[19:10.04]自然是身为帝王，
[19:11.77]身为臣子应禀持的理念
[19:14.87]只是
[19:15.71]若依海常姑娘所说，
[19:17.69]日夜不能忘却世间黎民疾苦，
[19:21.05]虽然陛下可以以此警惕，
[19:24.44]不懈政事，
[19:25.82]为万民谋福，
[19:27.47]但是长久以往，
[19:29.12]不免会太累了些，
[19:31.58]精神不济之下，
[19:33.26]就算有再多愿心，
[19:35.78]也做不好事情
[19:37.64]所以外臣以为，
[19:39.89]能忘忧时，
[19:41.24]须忘得彻底
[19:42.89]正所谓天下长忧，
[19:45.81]天子不可常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