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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0.00]第187章有理与天威。
[00:05.56]监察院一处的官员领命，
[00:08.18]准备上前把这名死不开口的吏部员外郎拖出去
[00:14.45]此时，
[00:15.41]一直顽固着的方励听到要入狱，
[00:18.89]更听到了用刑二字，
[00:21.68]惊恐之余，
[00:22.76]终于再控制不住自己的神经，
[00:26.00]尖声凄喊道，
[00:27.83]哎呀，
[00:28.49]冤枉啊，
[00:29.87]本官乃是庆历元年进士，
[00:33.92]四年便官至员外郎，全亏
[00:37.82]皇恩浩荡，
[00:38.93]怎敢行此枉法之事
[00:42.08]一连串的话语喷了出来，
[00:45.00]但此人着
[00:46.25]着实有些能耐，
[00:47.94]在这样紧张的时刻，
[00:49.89]他替自己分辩
[00:51.75]依然只是望着胡大学士
[00:54.66]死也不肯看太子一眼
[00:58.00]当颜行一反沉默，
[01:00.05]跳将出来建议用刑的时候
[01:02.36]太子心中地那抹异样便愈发地深了
[01:07.91]待听到方励自辩之辞时，
[01:11.06]是觉得后背一阵寒冷，直刺骨头深处
[01:17.06]庆历元年进士，
[01:19.50]前任礼部郭尚的儿子
[01:24.05]太子一直交好的宫中编纂
[01:27.11]郭保坤就是庆历元年出身
[01:30.84]方励与郭保坤是同年
[01:33.94]太子悚然而惊，
[01:36.32]无数往年的事情重新浮现在了心中
[01:40.85]一瞬间，
[01:42.01]他想起来了很多事，
[01:44.03]当年因为郭保坤地引荐
[01:46.82]自己屈尊与这位叫方励的户部小官吃了顿饭
[01:53.21]透过长公主的安排，
[01:55.40]让对方在户部升了两次官，
[01:59.24]后来，
[02:00.20]太子向郭保坤暗示了一下
[02:03.17]自己的这位心腹
[02:04.81]便与方励暗中在户部调了一批银两给自己使用
[02:10.40]只是
[02:11.85]已经几年过去了，
[02:14.22]那笔银子早已花的不知去向
[02:17.79]郭保坤也早就不知道死去了何处
[02:22.11]太子本来已经都忘了这件事情
[02:25.20]也忘了这个叫做方励的小官员，
[02:29.82]哪里想到，
[02:31.56]居然今天清查户部，会重新遇见这个人，
[02:37.47]难道，那四十万两银子是流向了自己的荷包
[02:43.86]太子满脸震惊地看着被监察院官揪往堂外的方励
[02:49.24]嘴里开始发苦，
[02:50.92]心脏开始收紧
[02:53.08]他知道，一定不能让这名官员被三司问
[02:57.19]不然一定会出大问题
[03:00.58]他明白自己已经狠了一个最愚蠢的错误
[03:07.16]便不能任由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03:11.28]他狠狠地盯了一眼身旁面露微笑的吏部尚颜行，
[03:17.70]大火喝道，
[03:19.23]慢着
[03:20.44]被范闲整倒地礼部尚一府，
[03:23.63]名义上是东宫近人，
[03:25.76]实际上却
[03:26.81]却是长公主的心腹，
[03:29.18]这个事实，
[03:30.47]太子在殿下吟诗那一夜就已经发现了
[03:35.36]既然对方是长公主的人
[03:38.18]那颜行自然也就能知道自己通过郭保坤在户部借银地事情
[03:47.42]太子殿下恨恨想着，
[03:50.57]这个老匹夫
[03:51.71]不提醒自己也罢了，
[03:54.08]先前居然想落井下石
[03:58.22]呃，
[03:59.10]太子殿下，怎么了，
[04:01.53]颜行微笑望着他，
[04:03.72]太子一时语塞，
[04:05.73]他此时已经势成骑虎，
[04:09.09]如此大张旗鼓地查案
[04:11.25]是他一手造成，
[04:12.78]最后查到了
[04:13.92]自己，却怎么收场，他
[04:16.82]他皱了皱眉头，
[04:18.57]眯了眯眼睛，
[04:19.83]说道，
[04:21.24]嗯，
[04:22.44]看这官员似乎有话要说，
[04:25.65]先问问清楚也无妨
[04:28.41]颜行笑着点了点头，
[04:30.75]胡大学士自然也没有异议，
[04:34.08]方励死里逃生，
[04:36.01]知道太子殿下终于记起了自己，
[04:39.55]大松了一口气，
[04:41.47]但与太子殿下忧深的眼神一对，
[04:45.07]彼此才知道，
[04:46.78]今天的事情，还真的很难
[04:50.98]太子心中狠意一闪，
[04:53.69]忽然间想到郭保坤早已经不知去向，
[04:58.43]只要自己抵死不认，
[05:00.92]再想办法让这个叫做方励的闭上嘴巴，
[05:05.24]自己便能洗清了
[05:07.76]想通了这一点，
[05:09.54]他面色温和地说道，
[05:12.81]方励
[05:13.98]这笔银两地去向，
[05:16.71]你可得仔细想清楚
[05:19.10]再说，
[05:20.01]本宫奉圣谕前来查案，
[05:23.46]当然不会放过一个贪官，
[05:26.28]可是，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官，
[05:32.60]方励眼中闪过一丝企望
[05:35.64]知道
[05:36.45]太子在暗示自己胡乱攀咬别人
[05:40.38]这四十万两银子的帐既然翻了出来
[05:44.13]当着胡大学士，颜尚及大理寺监察院诸官面前
[05:50.22]当然没有办法
[05:52.22]再闭上，
[05:53.28]方励知道也只有如此了，
[05:56.01]低着头
[05:57.03]眼睛乱转，
[05:58.32]下了决心，
[05:59.49]只是一时间，却不知道应该往谁的身上推托
[06:05.16]当年走帐之后，
[06:07.00]暗中把帐册毁了，
[06:09.79]可这么大笔数目地银子，
[06:13.24]要另觅名目，也是极难的事情，
[06:17.88]颜行看了太子一眼，
[06:20.23]在心里叹了口气，
[06:21.94]知道对方准备舍弈，
[06:24.79]而这名弈似乎也有了牺牲的准备，
[06:28.99]不免有些意外，
[06:31.45]太子这样一个无能之辈
[06:34.03]怎么能让这个叫做方励的小官如此服气
[06:38.47]明明先前太子都已经记不得这个人了，
[06:42.66]他没有想明白，
[06:44.23]在方励的心中，
[06:45.85]太子将来是要承大位的，
[06:49.36]只要这次事件中自己能够不死
[06:52.96]那么将来总有翻身的一天
[06:56.71]可是，为了四十万两银子
[07:01.45]陛下怎么会惜取一个小小员外郎的性命
[07:07.56]方励明显是没想到这一点
[07:11.86]没有让方励在满堂官员审视的目光中想太久
[07:16.78]一个略显疲惫地声音就已经帮他答了出来，
[07:22.90]帮他解了围
[07:24.92]同时套上了一道绳索
[07:28.80]到太子殿下的身上
[07:31.88]这笔帐我是记得的
[07:35.04]当年礼部发文，
[07:37.00]因为圣上下旨修缮各路秋闱以及学舍
[07:42.97]所以需要从部里调银子，
[07:46.72]前前后后一共调了十四次，
[07:50.44]共计是400700两白银，
[07:55.84]银子已经发到了礼部，
[07:58.33]礼部应该有回执，
[08:00.64]不过本官没有亲自理这些事情
[08:05.32]呆会儿
[08:06.55]查查就清楚
[08:08.24]一应事宜，
[08:09.60]都是依庆律朝规而行
[08:12.51]诸位大人莫要难为本官手下这些可怜官员
[08:19.08]至于这笔银子究竟有没有问题
[08:22.53]只需要发文去各路各州
[08:27.24]这两年秋闱学舍院的修讫状况，便一清二楚
[08:35.64]生病多日的范尚，终于强撑着孱弱的病躯
[08:41.62]来到了睽违多日的户部衙
[08:46.20]他撑在门旁
[08:47.95]对着堂内的诸位大人有气无力地一笔一笔解释
[08:54.73]监察院一处官员赶紧上前
[08:57.10]胡大学士
[08:58.84]领着颜行
[08:59.89]并一众清查
[09:01.36]官员赶紧起身行礼
[09:04.00]虽是待查之官，
[09:06.79]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表示丝毫轻慢
[09:11.38]这位统领户部九年之久的尚大人初至衙门，
[09:16.73]甫一开口，
[09:17.90]便是替自己的下属分辩
[09:20.93]却又字字句句点明了那些银子的去向，
[09:26.60]只要一查，
[09:27.98]这件事情就会水落石出，
[09:31.40]于是，
[09:32.46]太子的脸色苍白起来，
[09:34.77]眼神游离
[09:37.58]尚书大人，
[09:39.78]胡大人
[09:41.38]胡大学士满脸微笑，
[09:43.46]将范尚书迎了进来，
[09:45.77]负责清查户部的官员们也围拢过来
[09:50.30]纷纷对病后的尚书大人表示安慰
[09:55.10]就连吏部尚书颜行书也不便外
[09:59.00]那张老脸上满是情真意切地担忧与关心
[10:04.82]而查处户部之事的监察院诸人
[10:08.67]更是早就小心翼翼地替范尚书挡着门外吹来的小风
[10:14.25]殷切之极，
[10:16.38]不论朝廷是不是真的要查户部
[10:19.79]不论陛下是不是真的想让范尚书辞官
[10:24.42]但只要范建在朝中一天
[10:27.81]只要陛下没有撕破这层奶兄弟的情份，
[10:32.61]只要，远在江南的范闲还活着
[10:37.29]朝中的这些官员们都不敢对范尚书有一丝轻忽
[10:43.38]所以
[10:44.41]此时的场景有些荒诞的喜剧感，
[10:48.55]本是被查的户部尚书，
[10:51.13]却被众人关心着，
[10:52.96]小意呵护着，
[10:54.97]尤其是监察院的清查官员，他们
[10:58.87]他们
[10:59.74]都是一处的，由沐铁领队而来
[11:03.40]一处直到今天都还是范闲的直属亲管衙门
[11:08.86]范建
[11:09.85]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老爸，
[11:12.49]他们还敢如何
[11:15.31]太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11:18.16]看着眼前这一幕，
[11:19.78]心中涌起极大的不安
[11:23.06]范建称病数日不至户部，
[11:26.58]今日一至，
[11:27.99]便似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11:31.35]这位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大臣
[11:35.76]似乎身上带着某种气场一般
[11:40.12]他纵是太子，是庆国将来的君王，
[11:44.12]但面对着范尚书，
[11:46.55]依然不得已站了起来，
[11:49.25]在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
[11:52.28]安慰说道，
[11:53.87]呃，
[11:54.26]尚书大人
[11:55.43]身子可好些
[11:57.28]太子不是怕范闲，
[12:00.44]也不是在乎监察院
[12:02.60]只是身为皇室中人
[12:05.18]尤其是龙椅的接班人
[12:07.19]他必须要表现出某种气度
[12:10.55]老范家与他们老李家的关系太深
[12:14.72]在澹州
[12:15.89]还有位老妇人在远远看着
[12:19.79]不清楚皇帝对于那位乳母还有着怎样的感情
[12:26.52]范建惭愧一笑，
[12:28.42]说道，
[12:31.03]户部之事，
[12:32.41]一应皆由我起，
[12:35.23]却要劳烦殿下及胡大人耗着心力，
[12:39.52]实在是范某的罪过
[12:43.20]诸人寒喧两句，
[12:44.83]便各自落座
[12:46.57]范建虽然属于被参的那一面
[12:49.33]但一直针对户部尚书
[12:52.51]并没有明旨下来，
[12:55.00]所以他
[12:55.81]他堂而皇之
[12:57.49]当仁不让地坐在了正中间
[13:01.92]这里是户部，
[13:03.67]是范建地地盘，等
[13:06.08]等一切都回复平静之后
[13:08.52]众人才
[13:09.38]才把目光投向了还在原地的那位户部员外郎，方励
[13:18.12]所有人的眼神并不一样，
[13:20.55]颜行书在幸灾乐祸，
[13:23.16]太子在犹疑，
[13:25.29]胡大学士冷漠着，
[13:27.42]监察院皱眉着，
[13:29.79]只有范尚书一脸平静
[13:32.94]似乎根本没有想到因为这个叫做方励的人
[13:41.06]事情至此，
[13:42.72]太子当然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13:46.23]范建
[13:46.86]这个无耻
[13:47.90]阴滑
[13:48.53]狡诈
[13:49.17]沉默的老狐狸
[13:50.94]当朝廷开始清查户部的时候，
[13:53.88]不，
[13:54.32]应该说是早在几年前，太子向户部伸手的时候
[13:59.58]范建就已经在冷眼看着这一幕
[14:02.82]然后
[14:03.90]用了极老辣的手段，
[14:05.69]悄无声息地将这件事情掩了下来，
[14:09.54]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
[14:12.12]但另一方面，
[14:13.44]却刻意留了根不引人注意地小尾巴，
[14:19.56]轻轻一甩，
[14:21.12]就甩到了七司之中某一处
[14:24.12]如此一来，
[14:25.69]既替太子遮掩了，
[14:27.76]又拿住了太子的把柄
[14:30.37]最关键的是
[14:32.02]这种遮掩连太子那一方的官员自身也遮掩住了
[14:38.59]而这笔四十万两银子就变成了虚无之物，
[14:45.66]抹的异常干净，
[14:48.43]干净的甚至方励都以为再没有什么问题
[14:52.81]再加上礼部的倒塌，
[14:55.66]太子的一丝愚蠢
[14:58.66]全天下就只有范建
[15:01.13]清楚整个过程
[15:03.14]这位尚书大人异常老辣地没有直接抛将出来打击敌人
[15:09.20]而是就把那个线头子在乱草之中留出一丝痕迹来
[15:16.43]比如北方雪地里将士们身上穿着的冬衣
[15:21.89]比如南越战线上本不需要的攻城机械
[15:29.18]而当朝廷开始查户部的时候
[15:32.12]就会找到那个线头子，
[15:34.86]轻轻地拉着拉着，
[15:38.19]最后拉
[15:39.00]拉掉了他们自己的裤腰带
[15:42.72]这是一个埋了几年地局，
[15:46.45]范建什么都不需要做，
[15:49.18]只需要等着自己受到威胁的时候
[15:52.90]构造出某种局势
[15:55.51]让某些人抓住他们早已经遗忘了的裤腰带，
[16:00.85]再使劲一拉
[16:03.62]好局呀。
[16:05.80]针对礼部的调查也已经开始了
[16:10.07]虽然郭攸之被系死在天牢之后，
[16:15.11]礼部经历了一次大换血，
[16:18.17]一应文书都有些混乱
[16:21.32]但是在朝廷清查小组地强力侦缉之下
[16:26.24]在监察院的缜密搜查之中
[16:29.33]礼部开出来的调单和户部一直暗中保留着的回执对应了起来
[16:35.99]了四十万两银子
[16:37.67]确实是发到了礼部，
[16:39.47]礼部分十四拔调了四十万两银子修学舍及秋闱学衙
[16:47.42]修到了哪里去
[16:51.16]胡大学士久在天下各路巡视，后入门下中书
[16:55.55]当然知道
[16:57.55]这天底下各郡各路的学舍依然是那般残破
[17:02.63]很多地方的秋闱学衙更是还会漏雨
[17:07.58]所以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17:11.03]对着面前的礼部官员问道，
[17:14.84]谁能告诉我，
[17:16.37]这四十万两银子到哪里去了
[17:19.84]胡大学士淡淡侧身看了太子殿下一眼，
[17:23.81]在心里叹了口气，
[17:26.87]其实堂上众人，对于朝廷前几年地局势都心知肚明
[17:32.96]礼部一向是东宫的后花园
[17:36.11]礼部也根本没有胆子敢假调四十万两银子四处花了
[17:43.49]谁都能猜到，这笔银子是流向了东宫
[17:48.29]只是既然查到了东宫，
[17:50.99]这事情似乎就有些难以为继
[17:55.70]胡大学士沉吟片刻后说道，
[17:59.07]嗯，
[17:59.64]眼下首要的问题，是要查清楚这四十万两银子的下落
[18:06.63]太子心头一惊，
[18:08.13]面上却是温和
[18:09.50]笑道，
[18:11.16]呃，
[18:11.70]胡大人此言有理
[18:14.20]监察院一处
[18:15.74]沐铁没有资格坐在这几位大臣的身边
[18:20.39]一直
[18:21.59]站在侧方
[18:23.12]他看了看正中坐着的范老尚书脸色
[18:27.17]忽然开口说道，
[18:29.03]银子是到了礼部，
[18:31.22]只是经手此事的官员，在前年春闱一案中就死了
[18:37.06]太子在一边沉默着，
[18:39.86]郭攸之已死，
[18:41.81]郭保坤已流，
[18:44.12]如今监察院又确认了具体经手人的死亡
[18:48.23]就算长公主那边知道自己与这四十万两银子地干系
[18:52.88]也找不到什么证据交给胡大学士
[18:56.72]所以他
[18:57.62]他地心下稍安，稍安之余，
[19:00.89]也不免有些悲哀与愤怒，
[19:04.55]姑姑，
[19:05.99]你为什么要这样
[19:08.94]却不料沐铁地下一句话，让太子殿下寒了心
[19:15.78]只听他正声说道，
[19:18.01]呃，
[19:18.33]不过总有蛛丝马迹可以查寻，
[19:21.34]大学士，
[19:22.36]您看是不是让监察院去查查礼部